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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墙上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醒过来啊,我都还没跟你说我爱你呢,你醒过来啊!!”苏卉挣扎着要去摇醒他。主治医师立即拉开了她,皱眉呵斥道:“你还要不要他活了,这才动了手术呢,经得起你这样折腾么?!真是胡闹!”

主治医师跟何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本来已经退休了,但是接到老友的电话他就立即赶过来了。看到老友神色不豫,他缓和了向来严肃的神情,走过去拍拍何父的肩,“坚强点,老朋友。”

何父一贯的从容淡定,但是自己最得意、最宠爱的儿子躺在这里,几乎醒不过来了,他多少有些无措,一脸的颓然。老友的安慰其实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点了点头,紧了紧喉头说,“老刘,我明白。他……一点醒过来的机会头没有吗?”

刘医师摇了摇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有时候给了他们希望才是最大的伤害,病人的伤势真的太严重,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醒过来的几率真的太小了。看他们全家人这幅状态,刘医师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然,示意护士将何韫致推进加护病房就走了。

加护病房外面的苏卉贴在玻璃上哭喊,可是无论她怎么哭喊,他还是没有反应地躺在那里,他的头部受到重创,包裹着纱布的整张脸,让苏卉无法看清楚他的样子。她记得他的眉毛浓黑,不耐烦的时就会习惯性地挑眉,他的眼眸深沉而又黑亮,但生气的时候会冷地看着你,他的唇线生得极好,她记得他亲吻自己时候的美好。可是这些她全部都看不到了,苏卉泪眼模糊地隔着玻璃看着床上的人,揪心地疼,他当时该有多痛,他在车上的那一秒该有多焦急?

她生气地使劲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再哭了!她质问自己:哭能解决问题吗?!可是她控制不住,泪水还是不停地往外滚,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她喘不过气。痛到了极致,她按住心脏弯下腰去,再次起身的时候她忽然站不稳,软软地就倒下去了。

身旁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她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清明,她极力想要抓住那一丝清明,可是她浑身瘫软,再也没有力气抓牢什么,眼睛的光越来越暗,渐渐地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亮了,苏卉眼睛转了一圈,发现病房里面站满了人。她刚一动,何母就走过来按住她,“别动,你要什么?你说,我来帮你拿。”

苏卉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咽了咽口水,小声地、期待地问,“韫致呢?”

她一问,何母眼泪就掉了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并不是噩梦。

“那……他醒过来了没有?”

苏卉的眼睛在病房里面转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暗自垂泪。她记得电视上或者是小说里面都会说,过12小时醒不过来,那么病人醒过来的就几率就几乎为零,可通常12小时之内病人就会奇迹般地醒过来。可是这一切,为什么到她这里就失效了?

泪顺着眼角流淌,苏卉伸手按住眼睛,语气绝望,“他醒不过来了,他再也醒不过来了。”何琦眼睛都是红肿的,速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哑声说,“苏卉,你冷静一点,他醒不过来,我们都很难过,但是我们能如何?只有坚强地面对现实!”

苏卉哭着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面对现实,我比谁都清楚。可是,现在他一个人在冰冷的世界里,我不敢想象他有多孤独!我真不敢想象!”

苏卉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泪如雨下,何琦哭着吼她,“你现在怀孕了,你有你们的孩子了,你不要那么激动!”

苏卉愣了一秒,伸手抚在小腹上,哭得更加伤心,“现在孩子有什么用?韫致都醒不过来了,他都醒不过来了……”

何母忍着哽咽,转过身来,看着她说,“是啊,他再也醒不过来了。但是,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要是……你要是……要是不想要,我们何家也不会为难你,假如……假如要把孩子……”何母说不下去,抹了一会儿泪,稍微平复了心情接着说,“……我们也是不会怪你的。”

一直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何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苏卉,什么都没说,起身出了病房,大概是不忍心亲耳听到自己唯一的孙子被遗弃。

何母说的话太过伤感,徐盈捂住嘴靠在苏世勇的怀里哭泣。

“以后咱们的小孩子不要带他去游乐场,太能闹腾了,我们会吃不消的”苏卉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何韫致说的这句话,再一次哭得嘶声力竭。韫致我们有孩子了,可是你在哪里?

她拉住何琦的袖子哭,“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

何琦偏开头咬着唇,忍住了哽咽,“孩子生下来我们帮你养,没有父爱没关系,我们大家会给他不亚于父爱的爱。”

何母已经说不出话来,听见苏卉要把韫致的孩子生下来,感激地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知道不停地流泪。

死很容易,可是活下来那么难。

何韫致在床上躺了半年有余,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而苏卉几乎整天呆在医院里照顾他,谁也劝不听,半年的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不止,怀着孕的人看起来却是那样地憔悴不堪。

顾及徐盈已经请假大半年陪在她身边,苏卉觉得难为情,她有自己的工作,再说父亲和乐乐也很需要她,于是在临盆之前她答应帮何韫致转院到a市,自己也收了行李住到a市何韫致家,让徐盈回了h市。何父何母不习惯c市的生活,看见自家儿子这样,两人心里都十分难受,何琦看不下去,就把他们强行接回a市了。何琦知道苏卉很固执,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韫致,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陪他一辈子了。对此,作为韫致的姐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她这样瘦下去也不是事,把她劝回a市,母亲会尽力照顾她,而分心照顾她,母亲也就没时间想韫致的事了。到底苏卉怀着韫致的孩子,她去a市的话,家里的两个老人还有些盼头,不至于每日长吁短叹,而苏卉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这样的话,对他们彼此都好。

怀孕期间她没有拼命补充营养不说,还经常吃不下东西,所以孩子生得有些费劲,疼到极致的时候苏卉几乎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可是那一刻,她居然是带着喜悦的心情来看待死亡,假如她就这样死了,也就不必每天看着何韫致毫无生机的样子,默默垂泪,暗自神伤了。不过命运却格外关照她,孩子是顺产,六斤八两的男孩子看起来健康得不得了。

孩子的出生,给何家带来了不少欢乐,何母何父的心情好了不少。苏卉辞了工作,在家专心带孩子,看着像极了何韫致的孩子一天天成长,她抑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的未来不值得期待,但他们的儿子却还有美好的未来,这足够支撑她好好活下去。

孩子满月的那一天,何父高兴地为他大摆宴席,当天几乎所有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苏卉挽着何母盛装出席,脸上挂着淡然安逸的微笑。既然什么都无力改变,那么健康的人还是得好好活下去。

宴会结束的时候,何韫致的秘书林琪笑着递给苏卉一个包裹,然后蹲下去逗了逗婴儿车里的孩子就匆匆地走了,据说她还得赶飞机连夜飞回c市。

晚上,苏卉哄睡了儿子,才拿出林琪给的包裹,颇有耐心地拆开。

把里面的文件匆匆翻了一遍,苏卉轻易就泪流满面,这就是他说过的要送她的结婚礼物吗?

包裹里面包括两样东西,一个是他位于c市的房产证,证上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另一个是他公司的股份让渡书,他把公司自己名下的一半股份赠与她,上面还龙飞凤舞地写着他的名字。落款日期是他们结婚前一天,九月三十日。

那日他们的话犹在耳机。

“公司一半股权归我,你房产证上只能写我的名字!”

“还有呢,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你说的?”

“嗯,我说的。”

“本姑娘今晚困了,要休息了,你立刻、马上走吧。”

“这个不行。”

“不知道是谁说的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你倒是会趁火打劫!”

……

那时候的自己何曾想过有今日,泪水落在他的签名上,苏卉小心地拭去,手轻轻地摩挲着那三个刚劲有力的字。

韫致,如果知道有今天,那时候我一定会珍惜与你相处的每一份每一秒。

韫致,今天我们的儿子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我很高兴,可是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结局快被你们骂死了,现在写这个呢不算是结局。要完全不虐happy ending有点困难,因为都写出车祸了嘛。

但是结局是hd,相信我吧,因为你们太强大了,某蓝惹不起啊%~~o(>_<)o ~~

再有两章就over了,结局敬请期待!

改文改得汗流满面的人滚回去碎觉了……

[正文 74第七十四章]

早上苏卉起得很早,送儿子何诺去幼儿园后她没有去公司,开车去a市有名的花店买了束樱花草就去了医院。

何韫致的病房位于九楼,苏卉不愿意乘电梯,抱着樱花草耐心地拾级而上。天气不是很好,楼道里面没有暖气,苏卉拢紧了大衣,心情平和地往上爬。

她经常来,所以护士都认识她,她一路都笑着打招呼。他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暗,他向来喜欢明亮的地方,苏卉放下花,把窗帘完全拉开才满意地笑笑。看护知道她今天要过来,向她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所以病房里面很温暖也很安静。

苏卉走到浴室拎了热水来帮他擦身体,他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下去了,苏卉心疼地俯身下去亲吻他的唇,“韫致,快点醒过来吧,我好想你。”

她从最初的悲痛欲绝,都后来的从容淡定,这些都是因为有了儿子的原因。再有,他把公司的股份给了她一半,他不在公司,她担心他的事业就此结束,索性硬着头皮去接手,所以抗压能力因此得到很大的锻炼,以至于她这些年越来越坚强了。刚开始的时候困难重重,但经过何父的指点和林琪的帮助,她总算是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坐到他的位置,她才发现他有多辛苦,作为一家颇负盛名的投资公司,每天都有不同的投资方案等着他去评估,很多风险都必须方方面面地考虑到位。有些前来寻求投资的人,方案做得无懈可击,让人一看就是可行的。她就上过不少当,最初的那一年,公司在她手里赔了不少钱,但还好,她肯下功夫,而又有何父的幕后指导,第二年她终于摆脱了赔钱的窘境,公司渐渐开始盈利。

这些年来,无论生活琐事还是公司里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她都会跟何韫致分享。

她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边帮他洗手边说,“2012年了韫致,你躺了快四年了,咱儿子都已经3岁多了,你怎么还不醒过来?你不知道,咱儿子真让人操心,前天我从‘宏宇’下班回来,妈和保姆正在帮他洗澡,他在水里玩水枪,不知怎么地,他就生气地在浴缸里乱发脾气,溅得妈跟保姆一身的水,最后还把水枪朝着保姆砸过去,保姆的额头都被磕破了。我刚好经过,看到他打人打得很用力。我太生气了,就推开门进去,把妈支开了,我才问保姆,他是不是经常这样,动不动就耍脾气,不顺心了就打人。保姆吞吞吐吐地说没有,可是我就是觉得不可能。大概是看我的脸色不对,保姆赶紧说小孩子嘛,不要跟他计较,他也就偶尔如此。爸妈向来宠他,即使他经常这样,我想他们也是不会过多地教训他的,而保姆自然也是不会来跟我告状。我走过去拉起他就给了他的屁股几巴掌,我很生气,所以很用力,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保姆愣在一旁,妈听到儿子的哭声,急忙跑进来,看到儿子屁股上的巴掌印,很生气地瞪了我一眼,抱着他就出去了。”

苏卉抹了把不知不觉掉出来的泪,继续道,“我在浴室里,老远都还听到他的哭喊声,爸妈在房间里心肝宝贝地哄。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假如你在的话,我一定不会动手打他的。他是我的命啊,我如何舍得动他一个手指头?可是我不能看他犯错不教训他,如果你在,你可以扮作严父,而我呢就是那个慈母,你要揍他,我肯定要出来拦着,这样他就会在不被揍的情况下有所收敛。可是你没在,爸妈根本就舍不得打他,我就不得不教训他。小孩子的教育多么重要,我怕他长大了飞扬跋扈,所以我就得扮那个坏人。韫致,当爹又当妈的角色真累,我都快撑不住了。你没事还要把‘宏宇’丢给我,我真怕‘宏宇’葬送在我手里,所以我每天快累死了,都怪你,没事开那么多分公司做什么?”

房间里面很安静,苏卉的话字字清晰,沉默了许久,她又说,“儿子被我揍了之后好像很伤心,我真没想到三岁多一点的孩子就那么懂事了,晚饭的时候他扁着嘴坐在我旁边,自己吃饭也不要人喂,一边吃一边豆大的泪水就掉进碗里,爸妈责怪地看着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一直放纵他吧?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我都快哭了,我忍着没吭气,吃了饭就回房间处理文件了,后来他在楼下不知怎么地就又哭了,爸妈怎么哄都哄不乖,就把他抱上楼来找我,示意我哄哄她,妈还特地交代我不准再对他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