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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里奇迹 佚名 4386 字 4个月前

注的雨水使我尚且乌黑的头发紧紧

贴在脑壳上,我把她抱在怀里,可没有人来。她空洞的眼睛看着我,一副

惊讶迷惘的样子,鲜血从她碎裂的后脑勺汩汩流出。在一条颤抖着、痉挛

着的胳膊旁,有一块镀着克罗米的牌子,上面有一个"灰"字,再旁边,大概

是曾经穿着棕色羊毛大衣的商人的四分之一躯体。

"救命!"我再次嘶喊着,朝桥下看去,看见站在阴影里的约翰·柯菲,

他本人也只是个影子,大块头,长长的胳膊耷拉在身体两边,光光的脑袋。

“约翰!”我叫喊道,“约翰,来救我!来救救詹妮丝!”

雨水淋进我的眼睛,我眨眨眼,把水挤出去,约翰不见了。我还能看

见刚才误以为是约翰的那个影子……但那决不仅仅是幻影,这我十分肯

定。他就在那里,也许只是个幽灵,但他在那里,脸上的雨水与永不间断

的泪水交织汇流。

她死在我怀抱里,死在雨中,死在那辆肥料车边,燃烧的汽油味塞满

了我的鼻孔。她始终没有清醒过来:眼神清澈起来,嘴唇翕动着,似乎在

做最后一次爱的宣示。我怀抱中的肉体僵硬地微微抽搐,她去了。这时,

我多年来第一次想到梅琳达·穆尔斯,想到印迪亚诺拉总医院所有的医

生都认为她必死无疑,可她坐在床上,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用明亮、惊羡

的眼神看着约翰·柯菲。梅琳达说我梦见你在黑暗中游荡,我也是。我

们相互碰上了。

我把妻子可怜的、被撞碎的头放到湿漉漉的州际公路地面上,站起身

来(这并不困难,我只是左手侧面割了一个口子,其他什么伤都没有),冲

着立交桥下的阴影喊着他的名字。

"约翰!约翰·柯菲!你在哪里,大块头?"

我朝那些阴影走去,踢开了一只沾着鲜血的毛毛熊,踢开了一副金属

眼镜框,镜片已经打得粉碎,还踢开了一只断开的手,淡红色的手指上套

着染成深红的戒指。“你救了哈尔的妻子,为什么不来救我妻子?为什么

不救詹妮丝?为什么不救我的詹妮丝?"

没有回答,只有燃烧的汽油和燃烧的尸体味,只有雨水不间断地从灰

色的天空倾注而下,敲打着水泥地面,而我的妻子死在了我身后的地上。

没有回答,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当然,1932年时,约翰救下的不仅是梅

莉·穆尔斯,不仅是德尔的老鼠,那只能借助线轴玩把戏的老鼠,它似乎

在德尔出现前很久就在寻找德尔了……甚至在约翰·柯菲出现前很久。

约翰也救了我,但多年以后,当我站在亚拉巴马的滂沱大雨中寻找并

不存在于立交桥下的阴影中的那个人时,当我站在四处散落的行李和身

首异处的尸体中时,我明白了一个可怕的道理:有时候,拯救和诅咒之间

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1932年11月18日那天,我们一起坐在他床上时,我感觉到了这种力

量涌入我体内,也许是拯救,也许是诅咒。那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涌入我

的体内,不管是他体内的什么奇异力量,通过我们的手传递了过来,而我

们通常的爱、希望和善意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这种感觉,一开始只是一种

麻刺,随之它像潮水汹涌,变成一种超越了我此前此后所体验的一切力

量。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得过关节炎,没得过流感,甚至连咽喉炎都没

得过。我再没得过尿路感染,连伤口感染都没有。我有过感冒,但很少,

隔上六七年才有一次,尽管不常感冒的人感起冒来通常都很厉害,我却从

来不是这样。那可怕的1956年上半年,我得过一次肾结石。尽管我觉

得,有一些读者可能依然会为此感到奇怪,但当肾结石消失时,我内心真

有点喜欢那种疼痛。那是我24年前尿路出问题以来唯一一次真正的疼

痛。我的朋友和我爱着的同代人一个个走了,死于中风、癌症、心脏病、肝

病、血液病等等,可这些病我一样都没患上,它们都绕开了我,就像人们开

车拐着弯躲开路上的鹿或浣熊似的。在那次严重车祸中,我却毫发未损,

除了划破了手。1932年,约翰为我注入了生命抗体,也许可以说,他用电

击为我注射了生命。最后我终将死去,我当然会死,叮当先生一死,任何

永垂不朽的幻象都消失了,但事实上,没等死神来找我,我早就在找它了。

说真话,自从伊莱恩·康奈利死后,我已经在找它了。还用我解释吗?

我把这些稿纸重新看了一遍,我那满是斑点的手颤抖着一页一页地

翻去,不明白在那些表达崇高和高尚思想的书里是否真存在什么意义。

我回想着童年时代在赞美耶稣、上帝万能教会里听过的布道,那些确定无

疑的断言,我想起牧师常说上帝的眼睛就在麻雀头上,能注意到他创造的

最不起眼最渺小的东西。当我想起叮当先生,想到我们在房梁上那个洞

里发现的碎木屑,我觉得牧师的话没错。可同一个上帝却把约翰·柯菲

拿来当祭品,就像《旧约》里的先知野蛮地拿羊做牺牲,就像如果上帝真对

亚伯拉罕下命令,亚伯拉罕就会把自己的儿子当献祭一样,而这个约翰虽

一生懵懂,却只想做好事。我想到约翰说沃顿是借狄特里克姐妹相互的

爱杀了她们,说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发生,世界各地都发生。如果真发生

了,是上帝让它发生的,当我们说"我不明白"时,上帝回答道,"我不在

乎。"

我想到叮当先生死的时候我正转过身去,注意力被一个心地很不善

良的人夺过去了,若要说这家伙还有点不是恶意的东西,就是那似乎带着

报复心态的好奇。我想到詹妮丝,我在雨中跪在她身边,看着她抽搐着死

去。

停下,那天在他牢房里时我试图这么对他说,把我的手放开,你不放

手我就要淹死了,不是淹死就是爆炸。

"你不会爆炸的,"他听到了我的思想,微笑着回答道。可怕的是:我

真的没有爆炸,一直都没有。

我至少还是患了一种老年病:我失眠了。每天深夜我躺在床上,听着

孱弱的男女老人无望的咳嗽声,听他们咳着咳着,渐入老境。有时候,我

听见一声呼叫铃,或走廊里传来的叽里嘎啦的皮鞋声,或贾维兹太太把小

小的电视调到晚间新闻的声音。我躺在这儿,如果月亮就在窗外,我就看

月亮。我躺在这里,想到布鲁托尔,想到狄恩,想到有时威廉·沃顿说黑

鬼,算你说对了,就等着瞧吧。我想到德拉克罗瓦说,埃奇康比头儿,看

这个,我教会了叮当先生一个新把戏。我想到伊莱恩站在日光室命令布拉

德·多兰别来烦我。有时候,我在瞌睡中看见雨中那座立交桥,约翰·柯

菲站在桥下的阴影里。在这样片段式的梦境里,我决没有看花眼,肯定是

他,是我的大块头,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躺着,我等着。我想到詹妮丝,

想到我失去了她,她在雨中浑身鲜红,从我手指缝里消失了,我等着。我

们都得死,没有例外,这我知道,但上帝啊,有时候,这条绿里真的太长了。

后记

张琼负责翻译本书第一部至第四部第2节,张冲负责翻译第四部第3

节至全书结束。全书翻译完成后,两位译者相互校读了一遍,最后由张琼

统稿。特此说明。

译者

2007年7月27日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绿里奇迹/(美)金(king,s.)著;张琼,张冲译.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9

书名原文:the green mile

isbn 978-7-5327-4378-0

i.绿… ii.1金…2张…3张… iii.长篇小说-美国一现代

iv.i712.45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7)第131255号

stephen king

the green mile

copyright " stephen king,1996

simplified chinese edition copyright " shanghai translation publishing house,2007

this edition arranged with ralph m. vicananza,ltd.

through andrew nurnberg associates international limited

图字:09-2006-866号

绿里奇迹 〔美〕斯蒂芬·金/著 张琼 张冲/译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译文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001 上海福建中路193号 www.ewen.cc

全国新华书店经销

上海锦佳装璜印刷发展公司印刷

开本890x1240 1/32 印张14 插页2 字数234,000

2007年9月第1版 2007年9月第1次印刷

印数:00,001-25,000册

isbn 978-7-5327-4378-0/i·2476

定价:28.00元

《绿里奇迹》分为六部,原作为连载小说每月推出一部,于是成就了一个出版业中的奇迹:

所有的六部同时全部荣登《纽约时报》畅销榜单,十本书的位置竟被占去了六本。合为一卷的

完整版则毫无悬念地冲顶榜首。

州立冷山监狱死囚牢房的走廊上铺了绿色的油毡,因此这条在其他监狱被称为"最后一英

里"的不归路,在冷山就被叫成"绿里"。那是1932年的事,当时死囚在走过"绿里"之后要

上的是电椅。斯蒂芬·金似乎一直对监狱不能释怀,这一部,自然还有短篇小说《肖申克的救

赎》,正监狱小说中的杰作。这也难怪,正是在这最接近地狱的"绿里"上,人性的善、恶

才彰显得格外清楚,其间的角斗、对人性的拷问才格外惊心动魄。"恐怖小说之王"掘发"人

类灵魂深处种种美丽的和悲惨的道德真相"的一出大悲剧,在死囚身上展现人性的光彩,在地

狱之中梦想着天堂;感天动地,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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