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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锦鳞母亲的病时好时坏,最近一直在家中侍奉,哪里有空。”

“可是,就我一人?”

“也不止你一人,我请了曹兄来帮你,他是最了解词意的,你又是最解音律的,你们俩配合得好,这曲子就不成问题了,其他人原也是凑凑热闹的,怎样?”

莲官骤然明白,这次大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不由晕生双颊“六爷的命令,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那好,曹兄一会儿就来了,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了,你在这儿等他吧。”傅恒边说,边走出楼外。

半晌,王管家带着曹雪芹进来了。

莲官福了福身,“曹先生,你来了,六爷让我等你呢?”

曹雪芹奇怪地瞧了瞧四周,问:“就我们俩吗?其他人呢?”

莲官把刚才傅恒的理由又一个一个对他说了。

曹雪芹完全是书生脾气,倒也并不怀疑傅恒的安排,听莲官那样说了,也就静下心来,与莲官一同谈起作曲的事情了。

那拉氏的病却一日比一日严重了,虽然胡太医医术高明,想方设法拖延她的时间,然而两个月后,病情再度恶化。到这个时候,实在也是任何一个大夫都有无能为力了。

这一日,那拉氏难得清醒过来,锦鳞忙着把门窗打开,让阳光透进来,风吹散了屋子中浓郁的药味。

“锦儿,你过来,我们娘儿俩说说话。”

“好的,额娘。”

锦鳞坐到床边,那拉氏拉起女儿的手道:“我这病眼看不成了,你……”

“额娘,你别这么说,胡太医说再治一阵子,调养调养就会慢慢有起色的。” 锦鳞打断她。

“哎,我自己的病自个儿清楚,锦儿,我和你阿玛就你这么个女儿,从小捧作掌上明珠,你没有因此骄纵,任性,我十分欣慰,你父亲没有儿子,就把你当儿子养,让你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也罢了,可你还学什么排兵布阵,治国之理,这就有些过火了,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学问好,我反而担心。”

“额娘,我学那些不过闹着玩的,额娘不喜欢,我不学就是了。”

“你自小心气儿高,我听你的几位先生都说,你天赋高,但就是书中的学问,都时时与先生争论,你若身为男儿,倒也罢了,可又是女子,女子还是应该端良温恭,千万不能锋芒毕露啊!”

“额娘的意思女儿都明白,女儿一定尽力按额娘的所说的去做。” 锦鳞听母亲似在交待遗言,不觉暗暗垂泪。

“好在你有傅恒在身边,傅恒为人处事谦逊有礼,上端下敬,他对你又好,你终身有了这个依靠,也算你有大福气,我也走得安心。”

锦鳞再也忍不住,扑在那拉氏怀里,大哭了起来。

“傻孩子,人都有这么一天,伤心什么,只要你的你阿玛过得好,我就很高兴了。”

“额娘,你别这样说,我就不让你死,你别离开我们。” 锦鳞边哭边说“我舍不得你。”

那拉氏看着,也不觉掉下了泪,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啊。”

端毓进来,看见母女俩哭成一团,也不觉伤心,站在门边,老泪纵横。

那拉氏的病再拖了将近一个月后,这一日,到了最后关头。

傅恒已经知道这几日恐怕就是那拉氏的最后时日了,从早朝下来,急着想往锦鳞家中跑,却被一堆人围着,这个问:“傅大人,黄河水患需要赈灾,具体钱数已经递上去了,大人觉得合适吗?”那个说:“傅大人,兵部请旨调入京的武将名单,大人觉得可以吗?”

傅恒停住脚步,团团一揖,道:“各位大人,你们的事可否都写个条陈,我带回去晚上再看,现在我真的有事,让我过去吧。”

众人一听,不好意思地退开地一步,傅恒急忙步出城门,与小七各乘一匹马,往端毓府而去。

才到那拉氏的屋外,便听到一室的哭声,傅恒心一沉,急忙走进,见那拉氏已用白布覆了起来,忙问在旁的清流:“小姐呢?怎么不在这儿?”

“小姐去荷花池了,她不让人跟着,说要一个人呆着,六爷,你去看看她吧,小姐的情况好像不大好。”

傅恒又急忙奔到荷花池旁,见锦鳞一身素衣,站在池边呆呆望着满池落萍,过去道:“锦鳞,我来得晚了,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李义山说‘留得残荷听雨声’,现在正是时候了,是吧?”

傅恒更急了“锦鳞,你哭一哭吧,把伤心难过的事都哭出来吧,不要这样。”

锦鳞仍是呆呆站着,眼光直直地望着荷花池,好半晌,一颗泪珠从眼眶中落下,然后,越来越多的泪珠滚滚而下。

傅恒轻轻揽过她的身子,拥进怀里,锦鳞倒在他的怀里,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没事的,六哥在这儿陪你,无论什事,六哥都陪你一起渡过,你好好哭一哭吧,哭一哭就好了。”傅恒抚着她的头发说道。

“六哥……我以前老嫌她唠叨,她担心我吃得好吗?穿得好吗?我总认为……总认为她一点儿也不了解我,我……我现在想让她再唠叨我一句,也不能了。” 锦鳞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傅恒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听着。

锦鳞又道:“直到她病中,我才知道她有多关心我,她总是为我想,为阿玛想,自己却全然不顾,如果……如果我早点多关心她,在她当初刚发病的时候就好好侍奉她,也许……也许这一天就不会这么快了。”

“不是这样的,生死由命,锦鳞,生死之事谁都无法预料,你别伤心太过了。”

“前些天,额娘还跟我说‘你要温良端恭,别读太多杂书’现在再也不可能说了,以后也不能了,从今以后,是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再听她一句话了。”

锦鳞断断续续地念着平日与额娘的点点滴滴,傅恒让她尽情地哭诉,有些事只要能发泄出来,伤口迟早是会好的。

一池残荷似也在哭泣。

风景旧曾谙

两天后,端毓府书房内,端毓和傅恒正面对面坐着。

“傅恒啊,这几日多亏了你陪着锦鳞,我已是心力交瘁,什么都顾不上了,那孩子平日聪明,却容易钻牛角尖,你要多开解开解她。”

“世伯,你放心。”

“还有一事,就是你们的婚事,我想你该选个时间来提亲了,虽说我们一直是心照不宣,可是礼节上……”

端毓话还没完,傅恒就打断他“可现在锦鳞重孝在身,这时候不好提婚事吧。”

“就是因为有重孝,才想让你们赶快成亲,否则锦鳞要守孝三年,岂不是耽误你们了吗?”

“锦鳞的意思是等三年之后再……”

“什么,”端毓从未听女儿说起此事,不由吃了一惊,打断了傅恒“她要等孝期满了之后再成亲,她什么时候决定的,我都不知道。”

“是昨天说的,我也不反对,世伯,婚事并不急,你……”

“这怎么行,” 端毓这下可是真急了“再守孝三年,她可要变成老姑娘了,不行,不行,我不能让她这样任性,傅恒,你也别什么事都让着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怎么能擅自下这么大的决定呢。”

“世伯,你别激动,这也是锦鳞的一片孝心,更何况锦鳞年纪也不大,现在匆促之间,让她嫁人,这……”

“你呀,以后别再这样宠着她,为人处事上,你要多教教她。”

“锦鳞为人处事,自有她的一套法则,我是十分欣赏,何必有所改变。”

“算了,算了,既然你们都谈好了,那我也不勉强锦鳞了,你们要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好了。”

“世伯,还有一事。”

“又有什么事,那孩子不会又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来吧。”

“锦鳞说她额娘临死前说喜欢以前住过的杭州老宅,希望能葬在附近,可有此事。”

“有的,这事我会办妥,锦鳞说这事是什么意思。”

“锦鳞是希望能自己护送灵枢回去。”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事,此事万万不可。”

“世伯不知道,皇上正好派我去江南苏杭去考察民风,查查民间白莲教的情况,我想正好可以护送锦鳞一道儿去,顺便也让锦鳞散散心,这样可以吗?”

端毓沉吟半晌:“你陪着,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怎么这么巧,锦鳞才要去杭州,皇上就派了你也去江南。”

傅恒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去求皇上,让我去的,对皇上说了一车子江南民生民计的重要性,皇上才允的。”

“锦鳞的确是有福气的孩子啊!”端毓感叹。

“或许我才是那个有福气的人呢。”傅恒轻轻说着。

傅恒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视察地方,一路行来,各地官员是争先奉迎,唯恐不周,一路顺顺当当,到得杭州城门,已见大大小小一百多名官员都在等待迎接。

清流从马车中跃下,走到傅恒面前:“六爷,小姐说你有正事要办,这么多官员也不能不应酬,我们一队人想先护送灵枢回老屋安葬。”

“这样也好,锦鳞也不愿见这些官员吧,小七,你先送她们回去,办完事再回来禀报。”

“是,爷”

傅恒走去询问起杭州各官员了。

小七伴着锦鳞一行人先回老宅安葬那拉氏。

经过一连串繁琐的仪式后,在傅恒的帮助下,那拉氏总算是入土为安了,因为老宅已多年不住人了,故锦鳞和清流在祭奠之后,随傅恒返回杭州城,锦鳞不愿与杭州官员打交道,与清流和几个随同来办丧事的家中仆人住在城中的云来客栈内。

这一日,锦鳞的情绪稍稍有些缓解,清流劝道

“小姐,我们成天闷在客栈里也不好,六爷的事一时半会儿还办不完,不如趁今儿天气好,清流陪你去街上走走,散散心。”

“六哥说要陪我去。” 锦鳞懒懒地说。

“等六爷有空的时候,还不知是哪年哪月,我们去市集上买些姑娘用的胭脂,水粉之类的,六爷去也不大合适。反正现在也没事吗。”

“总之你就不让我清清静静的,闲了没事就去多读读书,学问永远也是不够的,要什么东西招呼小厮去就行了,何必我们亲自去,”

“小姐,那多没意思啊,小姐,去吧,去吧,好不好啊?”

“好了,好了,我拗不过你,” 锦鳞心知清流这样怂恿自己只是不想自己一直闷在房里胡思乱想。

两人换好行装,往杭州城大街走去,一路上繁荣昌盛,热闹非凡,二人小时居于此,此刻重温,不免有些感慨。

“小姐,你看,你看,那边有杂耍,我们去看看吧。”清流不由分说,拉了锦鳞就往围观的人群中去。

只见场中央,站着一位穿着紫衣的姑娘,正落落大方对群众说:“各位乡亲父老,多谢捧场,小女子接下来为大家表演一段‘红绳舞剑’,请大家继续观赏”话音刚落,一旁的老者从怀中拿出一团红头绳,走到众人面前道:“各位请验一下,这是否是红头绳。”

站在前面的一个汉子拿过红头绳,拉出一根,微一使力,红头绳“啪”地一声断了,那汉子大声道:“是普通的红头绳,没有诈。”

老者将红头绳的两端系在两边的竹篙上,紫衣姑娘“刷”地一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一个翻身,身子稳稳地落在了红头绳上,十分轻盈,灵动。

“好”众人叫喊着。

紫衣姑娘站在绳上,似乎如履平地,但见她剑光一展,霍霍舞动,一时不见剑器,也不见人,只见一片剑光围着一个紫色身影不停旋转。

观赏的人见她年纪轻轻,技艺如此高超,不由轰然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紫衣姑娘在绳上丝毫不受人群影响,一套剑法舞完,单脚立在绳上,住下一望,越发衬得肤白如雪,灿若桃花,众人瞧得几乎痴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一片刀片从人群中飞起,“刷”一声割断了紫衣姑娘脚下的红头绳。观众惊呼一声,那紫衣姑娘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突然一个翻身,姿势漂亮地将身子一拧,已盈盈立在地上。

众人惊呼未完,见那姑娘身手不凡,又一阵欢呼,只见方才从人群中射飞刀的人也步入场心,对大伙团了一辑道:“大伙受惊了,失礼失礼。”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也是设计好的。

紫衣姑娘拿了盘子,去讨赏钱,大家看了一阵好戏,赏钱自也不少。锦鳞对清流说:“这位姑娘真是英姿飒爽,咱们多给些赏钱吧。”“是,小姐。”正说着,盘子已伸到眼前,清流从怀中摸出一绽十两的银子放在盘子上,那盘子不过是些铜钱,骤然这么一锭银子,可谓突兀,可那姑娘却丝毫不乱,只微笑着答谢“谢谢两位姑娘厚赐。”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锦鳞二人也返回大道,正说着那紫衣姑娘,清流道:“小姐,这姑娘武功不凡,怎么却是卖艺的。”

“英雄莫问出处,也许不过正巧落魄吧,这样的女子我从未见过。”锦鳞道“京中那些大家小姐可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这是跑江湖的,与大家闺秀自然大大的不同。”

突然,从另一条路拐角处冲出一匹马,那马飞驶如电,骤然间见到路中央的锦鳞和清流,马上的骑士也吃了一惊,急拉疆绳,无奈速度实在太快,锦鳞还来不及反应,突然只觉得身子一轻,翻了好几圈,定神一看,那马在向前冲了几十步外才被勒住,原来自己已翻滚到路边了,环抱着自己的,竟然是刚才的紫衣姑娘。

锦鳞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