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问。
“小姐她啊,除了一个人外,天下任何男子都是瞧不上眼的。”
“你这丫头,越说越放肆了,看我撕你的嘴。” 锦鳞扑过去要打她,清流忙避到紫鸳身后“紫鸳姐,救命啊,我说了小姐的心事,小姐恼羞成怒了。”
紫鸳看锦鳞脸色绯红,知她脸皮薄,劝解道:“好了,好了,跟我说说那个成什么涛的人吧。”
清流纠正“是成江涛,那船家说叫成江涛。”
“你也不过听了一次,名字记得倒熟,莫非对他有意的倒是你。” 锦鳞冷笑。
“小姐,你真是。”清流跺脚“我就有意,那也不是对他有意,而是对他的琴有意罢了。”
“好了,瞧你急的,我不过开开玩笑,对了,紫鸳姐姐为什么这么问呢?或许我对人一向如此。”
“可你对我就十分不同,所以我有些奇怪。”
“姐姐怎么一样呢?你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我是十分佩服的,那成江涛不过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我如何要对他另眼相看。” 锦鳞说到油头粉面,不由想起傅恒,心想在别人眼中,只怕傅恒更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了,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你这人行事实在特别”紫鸳突然这样说“照理说你们闺阁千金,应该看不起我们这些江湖卖艺的,偏偏你对我如此推崇,那成江涛是官宦之后,应是你结交的,你却毫不在意,对他是避之则吉,我真是无法理解。”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呢,我与人来往只讲究性情脾气,不管身份地位,再说就论身份地位,他也还不够水准。”
“总之,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位千金小姐。”紫鸳总结。
得琴
三人慢步而行,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回到客栈,才一进后院,便见到小七坐在院中的石椅上。
锦鳞一下高兴起来,小七在,那傅恒定是也来了,问:“小七,六哥呢?来了吗?”
“来了,锦鳞小姐,我去叫他。”小七说着,正要起身。
“不用了,我听见声音了。”伴着话声,傅恒从楼梯上下来了,“好不容易才抽出身来,过来瞧瞧你们,谁知你们倒出去逍遥了。”
“六哥,你要来也不先说一声,我就不出去。”
傅恒笑笑“没事,我也刚刚来,你们去哪儿了,这位姑娘是谁?”
紫鸳没料到锦鳞的兄长是这样的:唇红齿白,俊朗不凡,不由心中一动,脸微微红了。
“啊,你瞧我都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刚刚结识的好朋友,叫紫鸳,她的功夫可好了,能在一条红头绳上跳舞。”转头对紫鸳“这是我六哥,他叫傅恒。”
紫鸳谦虚:“锦鳞太夸奖我了,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锦鳞很少夸奖人的,想来紫鸳姑娘的武功一定不凡。”傅恒说着,心中十分惊奇,不知锦鳞怎么会结识这种类型的女子。
锦鳞见他这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说起来,紫鸳姐姐还救过我一命呢。”接着一五一十把当日的事告诉了傅恒。
傅恒听完,对紫鸳深深一揖“多谢姑娘,舍妹蒙你相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姑娘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诚帮助你。”
“不用客气,只是机缘巧合,举手之劳而已。”
“对姑娘是举手之劳,对我,对锦鳞却是大恩情,姑娘如有难解之事,请一定找我。”
“那好吧。”紫鸳见他执意如此,只好答应,反正到时找不找他,决定权在自己这儿,问锦鳞“他姓傅,那你也姓傅了。”
锦鳞笑:“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富察氏的。”
紫鸳也笑:“我对你们满族的姓是一窍不通。”
“六哥,你还要去杭州府衙吗?”
“还有一些事,不过没那么急,我可以先休息几天再回去,这儿还有房间吗?”这些时日办差,傅恒都是住在钦差行辕,本要让锦鳞他们一道儿去,可锦鳞不想与官府中的人打交道,怕麻烦,这才住在客栈里。
“还有的,还有四,五间呢。六爷要住,等下我去收拾一下。”清流道。
“那好,我就在这儿住几天,这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清流去整理傅恒要住的房间,傅恒这次来所带的除了小七,还有三个府中武功较高的侍卫,这时也由小七带着,往他们要住的房间去,因为小厮丫环都回去了,他们得自个儿去整理房间了。
院子里只剩下傅恒,锦鳞和紫鸳了,紫鸳看他人似乎有许多话要说,道:“我去找我义父,我回来他还不知道呢。”往王义胜住的房间去了。
傅恒走近锦鳞,问:“这几日怎样了,我实在脱不开身,老担心你,怕你自个儿独自伤心,伤了身子。”
“我没事,额娘已经入土为安,我不会再过分伤心了,人生中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说着,眼眶又红了。
“瞧我,你本来好好的,都怪我,一提起,又让你伤心了。”傅恒自责。
“没事,我一会就好了,六哥,你也别太忙了,你又瘦了些。”
“事情实在太多了,皇上派我来没说要查哪一方面,现在是什么都得抓,什么都得管,这边的官员是见我就心惊胆战,好像我一问话,下一刻就要把他砍头似的,谁也不跟我说实话。”傅恒坐了下来,揉着眉心,看来这些日子,这位皇亲国戚,簪缨世家的公子哥儿在这儿只得了些阳奉阴违,故而十分头痛,所以想住在这儿,透透气吧。
锦鳞想了想道:“那些人就存了你是来查他们的错这样的心,所以一味讲好话,不敢讲真话,六哥要他们配合,最好是杀鸡儆猴,有功的大大赏他一番,有过的重重罚他一下,赏罚分明,他们见了,自然会折服。”
“你说的我也想过,这江南实在是富庶之地,这几日查帐什么的就累得我不行,下面用什么章程,怎么行动,这几日好好想想,再回去发落那帮人。”傅恒顿了一顿,又说:“不说这些烦人的事了,你刚才说的紫鸳姑娘怎么救你的,再说详细点,细节都不要省略。”
“六哥,你在怀疑什么?”
“我担心你被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会的,与紫鸳相交纯粹是偶然。” 锦鳞肯定:“紫鸳也不是那种阴险小人,她为人十分坦荡,我信得过她。”
“好,好,她是个好人,算六哥错了,对了,她救你的时候离你大约有多远?”
“你还是不信她吗。” 锦鳞抱怨,但仍回答他:“大约有四,五里吧。”
“四,五里啊,”傅恒微一沉吟,又问“那你看到马到被她所救是多长时间?”
“几乎没感觉到有时间间隔,好像一见到马冲过来,她就已经抱了我滚到路边去了,怎么了六哥,有什么问题?”
傅恒想了一会儿,道:“你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傅恒与府中侍卫武功最高的刘学强一齐回来,傅恒说:“学强,你把刚才对我说的再对小姐说一下。”
刘学强答声:“是”转头对锦鳞说:“锦鳞小姐,三人相距四五里,那马在见到时已近在眼前,要在短短的一刹那飞身过去,先推开清流姑娘,再抱住小姐滚向一边,这份轻功连奴才也没有把握会赢,那位姑娘的轻功就算在武林之中也算十分高明的了。”
锦鳞望着傅恒,傅恒进一步解释:“学强是我府中功夫最高的人了,连宫中侍卫也没几人能赢得了他。”对刘学强道:“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刘学强退了下去。
锦鳞冰雪聪明,一听傅恒这样说就明白了:“六哥的意思是紫鸳姐姐的功夫如此之高,她的义父就更不用说了,这样的一家子,根本不需要以卖艺为生,是吗?”
“正是如此,我怕她接近你另有目的。”
“我一介女流,又无官无职,她若真有什么目的,大概也是针对六哥你来的,六哥你想一想,看看有没有头绪?”
“暂时还无迹可循,你不妨与她再来往一阵,看她到底有何目的,等下我交待学强,以后让他跟着你,否则万一有什么事,你和清流可对付不了。”
“好,你也要对付那些不知是奸是恶的官吏们,你也要小心。”
“谅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我毕竟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傅恒自信道。
“小心有人做了大错事,狗急跳墙,怎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傅恒突然柔情满腔,说:“我竟让你在城中遇险,真是该死,我若不能护你周全,怎么还有心思做别的事。”
“我不是没事吗。”
傅恒轻轻拉着锦鳞的手,道:“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困难,什么麻烦,我都有信心面对,无论我心情如何不快,只要你笑笑,我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锦鳞看着他诚挚的脸,心中十分感动,低声道:“我自然永远陪伴在六哥的身边的。”
“真的吗?永远也不改变?”傅恒急促地问:“一生一世都在我身边,是吗?”
锦鳞望着他的眼睛,许下一生的承诺“是的,一生一世。”
傅恒激情难奈,不由拥住她,对着她嫣红的脸颊吻了下去。
锦鳞羞不可抑,一下把他推开,嗔道:“你别,别动手动脚的,万一,万一让人看见……”
傅恒心满意足,拉了她重新坐回去“好,好,我安安份份就是了,我们再说说话。”
锦鳞仍是害羞“我不说了,你,你今天不老实,我先回去了。”捧着红透的脸跑走了。
傅恒痴痴望着她的背影。
傅恒刚住客栈的第二日傍晚,就有一堆的名剌邀请贴递到了这儿,小七自幼随傅恒学文习武,傅恒身边的这些琐事一向由他处理,把那堆名剌邀请贴仔细过滤后挑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到傅恒那儿,一个店伙计拿了洗漱用品也正送到房里,傅恒拿起伙计倒的一杯水漱了漱口,谁知那伙计完全不知这种规矩,那杯水是给他喝的,这时见傅恒嘴里含着水,瞪着他,感到不知所措,愣在当地。
小七顺手拿过一个碗,让傅恒吐出水,一边骂:“会不会侍候人,呆愣愣地傻站着干什么?”
“算了,这小店伙计知道什么呀?”傅恒一边说,边接过小七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着脸和手。
“还不滚下去,杵在这儿干什么?”小七喝道。
伙计唯唯诺诺,赶紧下去了。
“什么事?”
“爷,这是从邀请函里挑出的几个官职较高的,他们都邀请您晚上一块吃饭听戏,只有江南布政司成海澜和他弟弟成江涛邀请您共游西湖,赏月听风。”
“这倒还有点意思,成江涛,这名字有点熟。”
“爷忘了,一年多前,他上京特意来拜望过您呢,他也是镶黄旗下的。”
“是他呀!那一会儿就去赴这个约,你去问问锦鳞,看她去不去?”
“是”
一会儿,小七回来禀报“锦鳞小姐正睡着,清流姑娘说小姐昨日玩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就不去了。”
“那好吧,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房门,就见到紫鸳正向锦鳞的房间去。
傅恒叫:“紫鸳姑娘”
紫鸳回头,见是他们,又走了回来,问:“什么事?”
“锦鳞昨日玩累了,正在休息,紫鸳姑娘昨日也一块去了,今天不累吗?”
“我不累。”又自嘲地笑笑“我是练武之人,跑惯江湖,不比锦鳞。”
傅恒想起紫鸳难明的身份,心中一动,邀请她:“我们正要去西湖赴约,紫鸳姑娘左右无事,不如一块儿去,锦鳞不会这么快起来的。”
紫鸳虽知自己跟随傅恒去似乎不大妥当,但傅恒的邀请,又实不愿拒绝。“这,这不大好吧?”
“你是锦鳞的朋友,就是我傅恒的朋友,朋友相邀,有什么可犹豫的,莫非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
“不,不,当然不是,那好吧,我就和你们一块儿去好了,昨日的西湖之游也未尽兴。” 紫鸳毕竟是江湖儿女,为人豪爽,男女之妨也没有那么讲究,若换成是锦鳞,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允的。
“你们昨日游西湖为什么没有尽兴就回来了呢?”傅恒随口问着,一边三人走出客栈
“遇到一个讨厌的人,纠缠不休,锦鳞不耐烦,就叫我们一道儿回来了。”
“哦”三人骑上马,向西湖而去。
三人到得湖边,成海澜和成江涛已接到消息,从那艘豪华的画舫下来迎接他们,紫鸳一见,登时哭笑不得,不由停住了脚步。
成家两兄弟却还没人去留意紫鸳,两人一见傅恒到了,一把拜倒,就向傅恒磕头道:“给主子请安。”
傅恒示意小七扶起两人“别这样,今日只是私下见见,这里游人众多,不用行此大礼。”
成家两人还是规规矩矩行完大礼,这才起身“奴才们是镶黄旗下,自然得给主子请安,在哪里都一样。”
“你们有心了。”
小七见紫鸳神情奇特,低声问:“怎么了?”
紫鸳也压低声音:“我们昨日见过的那个是成江涛。”
这时成江涛也见到了紫鸳,不觉一惊,又是一喜,走到紫鸳面前,道:“姑娘,真是有缘,今日又见到你了,不知另两位姑娘为何没来?”
成海澜看他这样径自问人家姑娘,也太不成话,斥道:“江涛,干什么呢?”
傅恒也奇怪了,“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紫鸳似笑非笑地看着成江涛“他就是我们昨日遇到的那个。”
傅恒想起她刚才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