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的“讨厌的人”,心中暗暗好笑,向二人介绍:“这们姑娘叫紫鸳,是我的朋友。”
成江涛仍对那日的小姐念念不忘,问:“那天两位姑娘不来吗?”
“她们还有事,怎么了?”
“没什么,在下颇想结识一番而已。”
“舍妹喜欢清静,不是很喜欢结交朋友的。”傅恒有些不悦,淡淡拒绝他。
“原来六爷的妹妹也来了。”成海澜不想弟弟继续下去,插嘴道:“三位请上船。”
五人一起上了船,成海澜早听闻傅恒是风雅之人,喜欢结交文人雅士,故在船上不但备下酒席,也准备了名妓歌舞以助酒兴。
几人入了席,成海澜就说:“六爷驾临,我们这船今日真是蓬毕生辉,六爷,我已备下歌舞琴曲,六爷现在开始好吗?”
“舞就不必了,唱唱曲子来听听倒是无妨。”
成海澜吩咐下去,一会儿琴声悠扬,荡漾在整艘船上,傅恒一听,不觉动容,凝神静听。
紫鸳不解问:“怎么了,弹得不好吗?满好听的。”
“不是,好琴,这是一把好琴。”
“那日我们也听过的,清流也说这琴极好。” 紫鸳想了起来。
傅恒离了席,走到琴的旁边,细细观看,成江涛见他只对琴有兴趣,对乐曲并不在意,挥挥手,让弹琴的姑娘离开。
傅恒抚着琴身,勾指一挑,“铮”的一声,十分清越,问:“这琴你们是哪儿来的?”
“说来也巧,上次我出门时,有个小姑娘在路边兜售,我看那小姑娘似乎急等钱用,这琴声音也不错,就当帮帮那小姑娘,用八十两银子买下了。”看来这成江涛为人倒不坏。
傅恒又试了其他几根弦,仔细一看,琴的尾部有一些烧焦的痕迹,对他们说:“你们可捡到宝了,这是焦尾琴,东汉时蔡邕用过的,最明显的是尾部有烧焦的痕迹,你们看这儿,这琴起码值二,三千两。”
成江涛笑道:“我当初实在不知道这么值钱,否则多给那小姑娘一些钱。”
“这一定是哪个人家破败了,被人偷偷拿出来卖掉的,否则不会不知道价钱。”
成海澜见傅恒爱不释手,正愁不知如何巴结呢?赶紧道:“六爷若喜欢,这琴就送给六爷吧,难得它也算碰上了知音人,在这儿还真是辱没了它。”
傅恒大喜,“我倒没什么,只是舍妹喜欢弹弹琴,你们肯割爱,我也不能白要你们的,我用三千两买。”
“不,不,不,这怎么行,这把琴就当孝敬六爷的,怎么能拿您的钱,何况当初买的也只花了八十两,哪里还拿来赚您的钱。”
“那可不行,要不让我买了,否则我就不能要。”
“这,这,六爷,你太客气了,六爷既执意要买,那我也只有老着脸皮卖给您了。”成海澜无奈,知道傅恒今日是不会收他的礼的。
“那太好了,锦鳞一定会高兴的。”
成江涛知道了锦鳞是傅恒的妹妹之后,更是一门心思全在这上头了,心想若能攀上这门亲,今后升官发财都不在话下了,只可惜没有名目再接近她,挖空心思想法子,对傅恒说:“六爷是识货之人,锦鳞小姐更是精通音律,要下昨日偶遇她们之时,就想邀请她们指教我家那些乐人,只可惜……”
傅恒刚得了人家的琴,这时不好装聋作哑,“我明日让清流去吧,清流的琴艺也十分高超。”
紫鸳皱皱眉,知道清流不会喜欢这样的安排,可话已出口,也无计可施。
成江涛大喜,心想:先和清流打好关系,也可以探听一些锦鳞的消息。忙道:“那太好了,这些人得清流姑娘的指教,技艺一定会突飞猛进的。”
紫鸳讽刺:“成二爷不是自己也很精通的吗?上次听你赞那弹曲子的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吗,怎么这会儿又谦虚了。”
成江涛“嘿嘿”笑着,也不知紫鸳和傅恒关系怎样,不敢得罪了她,只好避而不答了,只对傅恒说:“明日我派轿子去接清流姑娘。”
“好的。”
“只可惜现在清流和锦鳞都不在这儿,否则这湖光山色,清风明月,再伴着琴音,一定十分惬意。” 紫鸳不由想起昨日的西湖之行。
傅恒心里想:“若有这成海澜和成江涛这些人在这儿,锦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弹的,就是在这儿也没用。”
傅恒几人回到席上,这才正式开席,成家兄弟对琴曲或许不懂,但对于饮食之道倒是十分精通,知道傅恒身份显贵,什么名贵的东西都吃过,所以这次酒宴的菜色一重特色,全都是杭州特有的传统名菜,二重轻淡,知道傅恒被请的多了,吃多了山珍海味,故只以易入口的东西为主,但十分讲究做的工艺,就这样,一桌酒吃下来,也算其乐融融。
凤求凰
月上柳梢头时,三人从画舫回到了客栈。
傅恒抱着琴,与紫鸳一道去敲锦鳞的房门,一边对紫鸳说:“锦鳞要知道我买了焦尾琴,一定十分高兴。”门内清流问:“谁啊?”傅恒回答:“是我们,锦鳞起来了吗?有件东西要给她。”
清流开了门,对二人笑着:“起来了,正念着六爷去哪了呢?这是什么呀?”
傅恒心情极好“你猜猜。”
锦鳞从内室出来,看几个人都挤在门口:“这是干什么,怎么不进来?门口那地儿好站吗?”
众人一笑,都进了房,清流道:“小姐,六爷有东西送你,让猜猜那是什么,我看是一把琴吧?小姐你说呢?”
傅恒拆开盒子,拿出琴来,“自然是琴,再猜猜是什么琴?”
“这我可不行,还是小姐你来猜。”
“那我试试,”说着闭上眼睛,对傅恒说:“你弹几下,我听听。”
傅恒弹了几句,锦鳞的清流同时“噫”了一声,清流道:“这我知道,是昨日我们游湖时那个什么成江涛家的艺人在弹的。” 锦鳞也笑:“六哥怎么从他手里得了这琴的。”
紫鸳心中暗暗佩服,昨日只听过一次,今日就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是那把琴,当然这部分原因是琴乃名琴,即使如此,听力也是不凡。
“这个暂且不说,你还没说是什么琴呢?” 锦鳞睁开眼睛,“这个我昨日就猜不到,光听琴声已是不凡,我看看吧。”
傅恒把琴递给她,锦鳞看了看那琴尾,马上道:“是焦尾琴,六哥,你怎么得的?这样的好琴他们怎么肯割爱,何况六哥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这琴是向成海澜,成江涛两兄弟买来的,他们还只当这是普通的琴,我不说,他们压根不知道,这样的人哪会不舍得卖琴给我。”
“他们还要送呢,是六爷定要用钱买才肯要,他们才卖的。”紫鸳道。
“紫鸳姐姐,你怎么也叫六爷,太生份了,你和我一样,也叫六哥好了。”
“那,那好吧,傅六哥。”紫鸳脸颊微红,终究是江湖儿女,行事一点也不拘泥。
清流见了焦尾琴,心痒难定,怂恿锦鳞:“小姐,这样的好琴,你弹一曲吧。”
锦鳞微笑:“六哥,还是你来吧,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原来傅六哥也精于此道。”紫鸳顿了一下,又打趣自己“哎,瞧我傻的,傅六哥能这么轻易认出这琴是焦尾琴,又怎么会不精于此道呢。”
“这别听锦鳞的,我只是小时候学过一阵子,后来没空就没学了,不但比不上锦鳞,也比不上清流的,你要听好的,下次让她们弹,今天我就先献丑了。”傅恒见锦鳞兴致颇高,不忍拂她的意。
放好琴,傅恒略一思索,一首《凤求凰》从指底流出,琴声缠绵,正如一千多年前司马相如求卓文君的心情一样,时而热切,时而自伤,时而彷徨,时而高兴。
一曲既毕,清流取笑:“六爷这曲子就算技巧有限,情感却是表达得淋漓尽致。
紫鸳不知这弹的是什么,问一旁的锦鳞:“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呀,为何说情感淋漓尽致呢?”
锦鳞心知清流在笑的是自己,傅恒此曲自是弹给自己听的,心中正甜滋滋的,听紫鸳相问,又觉不好意思,低声说:“是《凤求凰》”
紫鸳一时仍反应不过来,呆呆重复“凤求凰”,突然“啊”的一声,也明白了其中之意,心中暗暗想到:那应是向女子求爱之歌,这儿只有我们三个女子,锦鳞是他妹妹,清流又是家中的丫环,那,那他这曲难道是为我,为我奏的吗?想到此,心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傅恒心中也想:我用这样的心待她,这样表白,她那么聪明,一定一听就知道了。一时之间,三人各怀心事,都沉默不语。
清流打破这局面,道:“怎么了,这是,小姐,你说六爷这曲子弹得好吗?”
“好,当然好。” 锦鳞知清流定在心中暗笑。“紫鸳姐姐,你说是吗?”
“啊,啊,你说什么?”紫鸳还没回过神来。
“清流问六哥的琴弹得如何?你怎么看?”
紫鸳满脸红晕,跳了起来,以为锦鳞看穿她的心事,急急道:“我不懂音律,问我,我哪知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迅速消失在屋外。其实锦鳞原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倒没在意,这时见她如此情态,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清流故意问锦鳞:“小姐,奴婢这‘闲杂人等’是不是也该退出?”
锦鳞笑骂:“该死的丫头,你要出去就出去,不出就不出,问我干什么,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既是这样,那奴婢就留在这里侍候六爷和小姐了,你说好吗?”
锦鳞拉不下脸,不应她,傅恒有些急了,悄悄在锦鳞背后向清流做个拜托的手势,清流一笑,也退了出去。
锦鳞道:“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倒爬到我的头上了。”傅恒只笑笑,并不应话。
“六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紫鸳的模样。” 锦鳞提醒他。
“没有,什么时候?”
“就是她出去的时候。”
“那时候,那时候我光注意你了。”
“六哥,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锦鳞,有你在这儿,我哪里会去看其他的女子呢?”
“那我不在的时候,六哥就看其他美貌的女子了?” 锦鳞故意挑他的语病。
“你怎么会不在,你说是不在我身边,也永远在我心中的。”傅恒深情款款。
锦鳞心中高兴,想起紫鸳的事,“六哥,我自然相信你,只是我不希望紫鸳姐姐将来会伤心。” 锦鳞心中实不愿二人多接触。
傅恒说是这样说,其实也看出了点端倪,沉吟一会道:“我去试探她比你去要安全些,我不想你冒险,你身边有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我怎能放心,若不能尽早知道她的目的,怎么能让她就这样……”
“无论紫鸳姐姐是什么人,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的。” 锦鳞打断他的话,坚定地说。
“那好吧,你要小心些,我就不刻意去接近她,免得她误会下去。”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锦鳞问:“谁啊?”
“是奴才小七,六爷在吗?”
傅恒打开门,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爷,总督尹老爷请您过府一叙。”
“这么晚,会有什么大事吗?”傅恒自语,一边回身对锦鳞说:“看来我是闲不下来了,我去看看,就回来,你先休息吧。”又想起一事,说:“对了,成江涛说要请清流去指导他家中的伶人,我不好推辞,明日他会派人来接,你让清流委屈下,去应付应付他。”
“好,看来为了这琴,付出的代价还不菲。”
第二日早上,成家果然派人来接清流,清流教了一上午,午时才得以回来,且成江涛阴魂不散,也跟着来了。
“到了,成二爷,可以了,请回吧。”客栈门口,清流想打发掉成江涛。
“既已到了门外,我想拜访一下小姐,那日未能与小姐相识,至今引为恨事呢?今日可否?”
清流见他着实有礼,实在不好一直推托,只得应道:“那你等一下,我去问问小姐。”
“好的,好的,我就在这儿等,烦请姐姐了。”成江涛欣喜道。
清流进房,锦鳞正呆呆坐着,手里拿着书,可眼光发直,压根没看进去,问:“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呀?”
“啊,清流,是你,你回来了。” 锦鳞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六哥从昨日被尹老爷请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我想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原来是相思催人瘦啊。”清流笑着说。
“你这丫头,这嘴是越来越不饶人了。”平日早跳起来打闹了,这回仍是无情无绪地坐着。
“小姐,下边也有一位相思欲狂的人想见你呢。”
“谁,见我干吗?”
“还能有谁,就是那成家二公子成江涛了,他定要送我回来,到了又求恳我一定让他见见你。”
“算了,我以为是谁呢?你知道我不想见他的。”
“我何尝不知,可他十分真诚,我实在无法拒绝。”
“你不会说我身体不适,无法见客之类的推托之辞吗?”
“我可不敢妄说小姐身体不适,既然你吩咐了,那我就出去跟他这样说了。”
外面突然传来谈话声“……这是整个杭州精选出来的上好的龙井,全部只挑了两斤呢,我特意拿来孝敬六爷的,请六爷务必收下。”是成江涛的声音。
傅恒的声音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