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凤凰于飞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有心了,既是这样,我就收下了。”

清流探出头一看,对锦鳞说:“六爷已经请他到厅中了,你不见也不行了。”

傅恒进来,对锦鳞说:“锦鳞,你起来了,成江涛想见见你,我想我们旗人女子也不兴汉人那套‘三步不出闺门’的规矩,你就出来见见他,难得他也算诚心。”

“什么他有诚心,我看,你是被人家几两茶叶就给收买了。” 锦鳞嘴里这样说着,仍是偕同傅恒一道儿去了大厅。

成江涛一见锦鳞,登时脸上堆满笑意,作了一揖,“今日能再见小姐,实乃三生有幸。”

锦鳞淡淡道:“成二爷过奖了,锦鳞不敢当。”

“小姐天姿国色,沉鱼落雁,那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一样,我辈凡夫俗子能与小姐相见,那当然是三生有幸了,何来过奖之说。”

天下没有任何女子不喜欢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赞美,锦鳞虽一向自负美貌,但从未听谁如此明白地称赞过,心中虽知他说的未免言过其实,也不由高兴。

傅恒看锦鳞高兴,干脆投其所好,吟道:“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为心。” 锦鳞向他望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我更不敢当,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人?”

“依我之见,就是如此,就是如此。”成江涛拍案叫绝。

“成二爷,你可别激动,小心打坏了这桌子,我们还要赔钱呢?”清流看不过他这样过度兴奋,忍不住泼泼他的冷水。

成江涛收回手,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六爷有见识,我若能在六爷身边侍候,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只可惜六爷办完这边的差事就要回京了。”

傅恒知他想往上爬,只说:“以后会有机会的。”

锦鳞听到办差事之说,不由想起了昨晚傅恒整夜没回来的原因,只碍于成江涛也在,不好询问。

成江涛心思却只在锦鳞身上,热心问:“小姐在这儿住得可好,可还缺什么,有什么不便的仅管说,我在这儿好歹住了这么久,帮帮忙还是可以的。”

“有六哥在就好了,要你帮什么忙?” 锦鳞没法赶他走,又急着想知道昨晚是否有什么事,自然语气不会好。

“啊,是,是啊,六爷自然比我有办法的多,我失言了,失言。”成江涛讨了个没趣,再坐了半晌,见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只好告辞回去了。

锦鳞马上把傅恒拉到房里,问:“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是有一点事,”傅恒停了一下,想想该怎么措辞“昨天尹公叫我去是告诉我最近杭州的一些异动,而且是白莲教所为。”

“杭州城有什么异动?”

“府衙抓了几个在街上闹事的人,尹公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止那么简单,经过严刑拷打,有一个招了,他们确实是白莲教的,这次接到命令,乔装改扮,混入城中,听说这次还来了些教中的首脑人物,可惜那人职位太低,对那些首脑人物一无所知,如果不能尽快捉到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要在杭州城里进行什么阴谋呢?”

“那杭州府衙怎么还未有丝毫动静呢?”

“这是我的意思,在未查明那几个首脑究竟是谁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难道六哥已有线索?”傅恒点点头,算是默认,锦鳞沉吟半晌,突然惊呼:“你,你怀疑是紫鸳他们一行人。”

“他们出现得太巧了,而且我还怀疑他们与你结识,住在这儿,恐怕都是算计好的,有他们的目的所在,绝不简单,但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不过现在我们既知道了,反而可以利用这点。”

锦鳞摇摇头“我还是不想相信这些,希望一切只是你多疑就好了。”

“昨晚我也去查了那几个人被捕的文书,发现他们都是化装成各式各样的小商贩进的城,而且那人也透露了首脑也会以不让人起疑的方式混进城,特别指出来的还有白莲教的所谓圣女也来了。”

“这就解释了他们功夫那么高却在卖艺的事,而紫鸳就是圣女了。”

“虽然你不希望是这样,但我推测这事十有八九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你准备怎么办?”

“晚上就知道了。”

傍晚时节,锦鳞,紫鸳和清流逛着已是灯火辉煌的杭州城。

“紫鸳姐姐,你是汉人,你说现在这杭州繁华吗?” 锦鳞问。

“连夜晚都是这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自然是繁华了。”

“那明朝的那些皇帝坐在皇位上的时候会比现在好吗?”

紫鸳顿了顿,今晚这话似乎并不单纯,外表不动声色,“如果你指的是明末的话,确实无法与现在相比。”

“可我还是听说民间有许多组织在密谋反抗朝廷,说什么反清复明。” 锦鳞眼也不眨地盯着紫鸳,紫鸳神情依旧平静。

“你自小生在绮罗堆里,怎会知道民间疾苦,难道天下都似这儿般的繁华吗?

锦鳞一笑,移开视线,“紫鸳姐姐,你一定经历过一些我所不知道的黑暗吧,何妨说来我听听。”

“那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好。”

“我只是不想姐姐承受痛苦,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一定要跟我说,虽然我们相识不过两个月,但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紫鸳姐姐,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当然,我心中也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 锦鳞停住脚步,坚定地望着紫鸳的眼睛“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紫鸳也停住了,与锦鳞对视,好半天,终于移开视线“没有,没什么事。”

锦鳞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三人继续前行。

突然,一抹亮光从黑暗处闪现,急刺锦鳞,几乎在同时,紫鸳“唰”的一声抽出长剑,“锵”的一声,那剑被紫鸳的长剑打偏了方向,从锦鳞的脸颊边险险划过,削落了几丝垂在耳边的青丝,锦鳞刚惊呼一声,那刺客眼见一击不中,迅速遁走。

紫鸳怒斥“哪里走?”展开轻功,往那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直追出了三个街口,到了一个偏僻的暗巷,黑衣人突然停住了脚步,紫鸳一惊,也在他身后停下,凝神准备,以免他施展什么诡计。

“一片丹心莲中来。”黑衣人突然吟道。

紫鸳一震,回应道:“两合日月圣心现。”又问:“兄弟是哪个堂口的,如何称呼?”

黑衣人跪下“参见圣女,在下苏义堂,叫石全忠,不知圣女为何阻在下出手?”

紫鸳点点头“你先起来,不用多礼,你奉谁的命来刺杀那位姑娘的?”

“他奉的是我的令。” 锦鳞的声音突然响起,与清流从黑暗的拐角处走出。

紫鸳定定看着她,“是你,居然会是你。”转头问那黑衣人:“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我教的切口。”

黑衣人揭下面幕:“我是石全忠,不过不是什么苏义堂,而是傅府侍卫,至于切口,是锦鳞小姐教的。”

锦鳞叹气:“紫鸳姐姐,我真不愿意看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我问过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始终不能信任我。”

紫鸳“哼”了一声,“你这样待我,用这样的伎俩,还让我相信你?”

“我必须在今晚知道结果,因为今晚一切将水落石出,事情已到了拖无可拖的地步了,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为何会知道切口,何时开始怀疑我?”

“你还不知道,前几日官府抓到了你们白莲教的几个人,有人已经投靠了朝廷,把什么都说了,只是为了今晚的行动,这一切现在还都是机密,至于怀疑你吗?六哥一来的时候就说你们功夫太高,不是寻常的卖艺之人,但是怀疑你们是白莲教的人却是最近,因为这期间白莲教的活动太多了,你们自以为十分秘密,其实许多活动官府都在监视着。”

紫鸳心急,厉声道:“你说的今晚的行动又是什么?”

“官府不展开行动,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你知道吗?” 锦鳞并不要她的回答,接着说“因为首脑人物也在杭州,而官府仍未有确切消息,但现在,六哥决定先对付你义兄义父,虽然还不确知你们的身份,但你们在教中的地位决不会低。”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一早就怀疑我们了,原来最先怀疑我的竟是傅恒。”最后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锦鳞仍是听见了。

紫鸳突然抬头“现在我们虽已是一败涂地,但如果我擒住你……”石全忠近前一步,护在锦鳞前头,紫鸳不管他,继续说:“你是傅恒的妹妹,他对你千依百顺,倘若你在我手中,叫他放几个人并不困难吧。”

“但是你抓住我很困难。”锦鳞道,清流拍拍手,从黑暗中突然无声无息地冒出来十来个黑衣打扮的人,把紫鸳团团围在中间。

紫鸳惨笑:“这一招,你自然早就算好了,冰雪聪明的锦鳞小姐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紫鸳姑娘,小姐并不想与你为敌,她是真当你是好姐妹,想帮你的。”清流插嘴。

“反正我现在是瓮中之鳖,已无计可施。你要怎么‘帮’我,你说吧。”

“紫鸳姐姐,你脱离白莲教吧,你也知道白莲教是不可能成功的。当今天下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谁也不愿再见战乱争端,你又何苦,你又何苦淌那趟混水呢?”

“你认为想脱离就脱离吗?你觉得离了教我还能是我吗?”

“白莲教力量再大又能怎样,你随我回京,六哥和我会保护你,你不会有危险的。”

“你认为我是那种叛教的无耻之徒吗?”紫鸳哈哈大笑,锦鳞脸色越来越苍白,“一入圣教,其身为教,我的一切都是圣教的,你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来收买我,让我成为朝廷的鹰犬吗?”

“紫鸳姐姐,你在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你明白吗?你已经没得选择了,随我去京城吧。我保证绝不问你丝毫有关你们教派之事,我们忘掉这事,你也忘掉圣女身份,我们,我们一齐好好生活,只是简单的生活,什么都不管也行。”锦鳞费尽唇舌,实在担心紫鸳的性格过于耿直了。

紫鸳心中一动,“什么都不管也行,只是简单的生活着,我,我可以是这样吗?”

“可以,当然可以”见她略有动心,锦鳞大喜,“你就是我姐姐,我们姐妹俩一起回京,除了是我姐姐之外,其余你什么也不是,我保证京里谁也不会知道你的来历。”

紫鸳想起旧日义父的恩德,又有些犹豫了,然而白莲教的所作所为,紫鸳心中一直是反对的,她比教中其它弟兄更早看出白莲教不可能胜利这一点,也看出人们开始习惯了清朝,百姓只要生活安乐,吃得饱,穿得暖,就不会去反叛朝廷。

“得,得”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渐渐近了,来的只有两骑,是傅恒和小七,两人下了马。傅恒见锦鳞无恙,紫鸳被众人围住了,缓缓舒了一口气。

“傅恒,我义父他们呢?”紫鸳厉声。

“王魁被捉到了,你义父王义胜受了伤,逃跑了。”傅恒有些懊恼,明明已布置好一切,却被王义胜逃跑了。

“紫鸳姐姐,你义父已逃跑了,你义兄若能归顺,也不会有事,你还是听我的吧!”

“紫鸳姑娘,锦鳞确是诚心诚意,我原说把你们三人一网成擒,锦鳞一定要劝你,这才……”傅恒也帮腔。

锦鳞却知道傅恒这话一出,只怕要糟,赶紧打断,“姐姐,还是别再想了,就这样……”

“你要把我们一网成擒”紫鸳盯着傅恒,神色之间大见凄苦,“如果不是锦鳞,你,你要把我,把我……”

傅恒也觉情况有异,不敢再说,锦鳞狠狠瞪了一眼傅恒,刚要说话,紫鸳就问锦鳞“你说他到底是谁?”

“什么是谁,他是傅恒,是我六哥呀!”

“可我越瞧着那神色越不对,他是你的亲兄长吗?”

“这,我……”锦鳞既不想骗她,又不忍在这时又给她打击,她已明显知道紫鸳对傅恒实在是有着一份深情的。

但傅恒也已看出些端倪,而且不愿误会再加深:“锦鳞是我世妹,也是我的未婚妻,我与她已有婚姻之约,如果你要问我这个的话。”

“六哥”锦鳞急道。

“原来是这样,我早该知道的。那《凤求凰》自然是给锦鳞听的。”锦鳞以为紫鸳知道后必十分伤心。岂知她今日连逢巨变,这一打击反而使她更坚定,对锦鳞说:“我不会随你回京,我是草莽之人,与你相识一场,只能止于今日了,希望,希望你们能够,能够……”后面的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手中剑光一起,削向离她最近的一名侍卫。

小七,刘学强两人护住了傅恒,锦鳞和清流。其他侍卫一步不让围住紫鸳。

傅恒见紫鸳左冲右突,但众侍卫一个一个武功虽不如她,合起来却绰绰有余能制住她,紫鸳是不可能突围而出的,忙喝道:“别伤她性命,要生擒。”就是没这句命令,众人眼见她与傅恒,锦鳞等关系匪浅,也不敢下杀手。

锦鳞想了想,眼见紫鸳就要落败,“六哥,我求你一件事。”

“你要放她走。”傅恒想都不想的说。

“六哥,你也抓了不少白莲教的人,不差这一个。”

“她是教中的圣女,与其他人怎么能一样。”

“六哥,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什么圣女,我只知道,她是紫鸳,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