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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 佚名 5022 字 5个月前

恒深深凝视她,良久,良久,扬声,“住手。”

众人停住了手,傅恒对紫鸳说:“你走吧。”

紫鸳望了望他,又望了望锦鳞,“你真的要放我走?”

“你走吧。”傅恒又强调一次。

紫鸳展开身法,在众人眼前消失。

十天之后,傅恒结束在杭州府的一切事务,与锦鳞返回京城。

返京

端毓府内

锦鳞倚在椅上,懒懒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挑一下放在眼前的焦尾琴。

“小姐,你懒的弹就去看看书或者别的,这么一下两下的弹琴,可真难听,焦尾琴再好,也不能这么弹。”清流劝。

“我不想看书,哎!”锦鳞叹口气,住了手。

“小姐,你从回来就……”清流未说完,外面传来端毓浑厚的嗓口“锦鳞,在干什么呢?”几大步跨了进来,“你这几天怎么啦,整天懒洋洋的。”

“我累了,阿玛”锦鳞撒娇。

“累了,你都休息了五,六天了,还累呢?人家傅恒一回来就忙这忙那,他都没喊累。”

“你见过六哥了。”

“他在兵部跟几个人在谈什么,我就没去打扰他,看他就是精神很好的样子,哪像你,成天在家休息,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你别被六哥外表骗了,他忙起来一天睡两个时辰,第二日看起来都精神采奕奕,其实内在他困着呢?”

“那你还不去劝劝他多休息,他一回来兵部和事和户部的事都找上他,我看他累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锦鳞仍是懒懒地:“我明天再去吧,还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在家呢?”

“我今天要说的是你,我看你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了,到底在杭州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一直无法回过神来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真的,没有什么大事。” 锦鳞不愿父亲知道紫鸳的事,知道端毓骨子里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就是知道这事,大概也只是斥责自己不该乱交朋友罢了。

锦鳞跳下椅子,怕他再问,干脆说:“我还是早点去劝六哥好了,现在就去,让他别那么操劳,清流,清流,准备一下,我们去傅府。”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赶。

端毓望着她的背影,只有叹气,孩子长大了呀,许多事不会再和父母说了。

紫禁城 上书房

“傅恒,你这次去杭州的成绩不小啊!几个杭州大臣的奏折都赞你处事果断。”说话的正是刚登基两年的当今皇帝乾隆。此时已早朝完毕,上书房中除了两个小苏拉太监之外,只有他们君臣二人了。

傅恒自谦:“不敢,那是他们太抬举了,臣只知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能为皇上分一些忧臣就满足了。”

“你也不必过谦,你所做的朕心里有数,你放心,朕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

“臣哪有什么功,皇上……”

“好了,好了,现在就我们俩,你也别过分拘礼了,除了是君臣关系之外,我们可还有朋友之义吧,你还记得朕没当上皇帝之前,可是常常在你家中玩的,”乾隆停了下,自嘲道“当然那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姐姐,可民现在不比以前了,出一次宫可不那么容易了。官员们天天奏折往上递,简直不让朕有喘息的机会,一谈事,他们就长篇大论,说得朕心烦。”

傅恒听他发这帝王感慨,心中暗笑,话是这么说,可为了这个皇位,有多少人甘冒奇险,赌上身家性命呢?

“对了,你这次去杭州,觉得杭州景色如何啊?”

“不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称号,江南风光比起北地或塞外真是天壤之别,山水之美也大异其趣,难怪有人把北方比作男儿,雄伟旷达,把江南比作女子,柔美婉约。”

乾隆悠然神往,“朕日后一定也要去领略一下江南的好风光,不过,”上下打量了傅恒一番“你这次去可是有私心的吧。”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傅恒尴尬地笑笑:“皇上明鉴万里,臣这点心思怎么逃得过皇上的眼睛。”

“你世妹定是个美人儿,能把傅老六迷得神魂颠倒,可不简单,”乾隆仍是打趣的语气。

傅恒更尴尬了,“皇上”。

“不过,朕还听说了,你在战场上放过了白莲教的圣女,这事可是真的?”这下乾隆的语气不再是开玩笑的了。

傅恒一惊,想不到远在杭州的事,传入皇上耳朵竟如此之快,跪下道:“这事是臣处理不当,请皇上责罚。臣今日也是想向皇上禀告这事的。”

“你为什么要放走她,听说当时她是毫无逃跑的机会了。”

“臣,臣……”傅恒不想牵连出锦鳞,所以这话可真不好回。

谁知乾隆倒替他安了个理由“好了,好了,朕不过随便问问而已,事情既交到你手上,当然由你全权处理,而且,”顿了一顿,用暧昧的语气接着说:“朕当然知道你为何放过她。”

“皇上知道?”傅恒惊奇,皇上难道真神通广大到知道紫鸳和锦鳞的交情。

“自然知道”乾隆朝他眨眨眼“人不风流枉少年吗,朕可以理解,所以朕不怪你,谅她一个小女子也搞不出什么大事来。”

傅恒愕然,没想到传到乾隆耳中的事竟成了这样,只好在心中苦笑:这皇上自己风流好色,还以为天下所有的男子都风流好色,但表面也只好默认。

“怎样,那圣女也是个美人儿吧?”乾隆对这样风流韵事兴致勃勃。

“是啊,是啊。”傅恒是哑巴吃黄连。

“好了,你从回来就一直忙着。朕还跟你说这些闲话,你先回去休息,跪安吧。”

“是,臣告退。”傅恒刚步出殿外,弘昼骤然跳出道:“皇上拉着你说了些什么呢?这么半天。”

“老五,你到了殿外,也不来请安,找傅恒干什么呢?”乾隆在里面喝道:“两个都进来。”

弘昼和傅恒无奈,一块进去了,弘昼给乾隆请了安。乾隆问:“老五,你又搞什么鬼?”

弘昼笑嘻嘻地“没事,没事,不过傅恒去了几个月,我跟他说说话呢?没什么事。”

他越强调没事,就越显得有事,傅恒知道他的心思,乾隆却不知道:“你不是又要干什么荒唐事吗?快给朕从实招来。”

“皇上,臣是听说傅恒从杭州带回了焦尾琴,想借来听听而已。”

“朕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弹琴了,你呀,做什么事都要先顾及朝廷,皇家的面子,只要别给朕丢脸,你要干什么,朕也不拦你,好了,都出去吧。”

两人退出上书房,傅恒故意:“五爷要欣赏焦尾琴,明日到傅府,我让莲官给你奏一曲。”

“好啊,你也来消遣我,明日听一曲也成,不过弹琴的人要换一个。”

“换谁啊,莲官琴艺可是教坊有名的,她也不入五爷的法耳,可教做臣下的为难了。”傅恒难得还有精力和弘昼开玩笑。

“别装傻了,我们一伙人好久没聚了,明日我把曹雪芹,纪晓岚,勒敏统叫了去,你要准备好。”见傅恒点点头又道“皇上说得对,你太操劳了,现在这样,以后哪忙得过来,快先回去休息,休息,我走了。”

傅恒回到家中,王总管过来禀告说锦鳞来了,在后院喂鹤。

走到后院,就见到锦鳞坐在岸边草地上,手里拿着食料,一点一点撒给旁边的两只鹤吃,两只鹤也不争抢,静静吃着,风轻轻吹着,傅恒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充满感动,一时只是痴痴地望着。

“六爷,怎么不过去,在这儿干什么呀?”清流又拿了些食料回来,见傅恒只是呆站着,不由这样问着。

锦鳞回头,看他的情状,抿嘴一笑“呆子!”

傅恒走过去,也坐在草地上,看她喂那两只鹤。

阳光柔和地撒在草地上,傅恒几天来的倦意一齐袭上心头,开始觉得昏昏沉沉了,锦鳞不用看也知道了,柔声道:“六哥,你累了,躺下休息一会儿吧。”傅恒在她身边躺下,锦鳞抬手,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腿上,傅恒只觉似乎正躺在云层之上,飘飘欲仙,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

锦鳞依旧不紧不慢地喂着鹤。

两个人,两只鹤就这样在这个冬日的午后,构筑成一幅和谐,美妙,安谧的图画。

第二日一大早,锦鳞就带着焦尾琴去了傅府,在门口,不意竟碰上了弘昼,弘昼见她孤身从马车中出来,不由奇怪,问:“清流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你就只记得她,我们几个月不见了,你怎不来问候问候我,一开口就是清流。”

“我只是奇怪而已,你们一向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林仪阁走去。

“她去帮我买几支笔,一会儿就来了,你别念念不忘的。”

弘昼叹气,“她,她最近还好吧?”

“你有心了,还好。”

弘昼突然停住:“锦鳞,告诉我,她为什么总是想方设法躲开我呢?是不是我确实有什么惹人厌的地方。或是她对我根本无意,一切只是我痴心妄想。”

锦鳞看着弘昼难得露出的严肃表情,也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弘昼,你知道清流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她这样说的。”

“你们的身份悬殊太大,何况,何况你……”

“何况我又行事荒唐,时常干些蠢事,是吗?”弘昼愤愤不平。

“我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但你的事是连皇上也要过问的,你要娶一个丫环,以为皇上会同意吗?”

“什么都是假的?”弘昼变色。

“你的荒唐,你的所作所为,你所表现出的一切都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 锦鳞依旧淡定,似乎不过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然而这几句话却如石破天惊响彻在弘昼的心头。

“你说,你说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我戴的假面具吗?”弘昼强笑“这不是太可笑了吗,我为什么要假意做这些荒唐事,我就是假,不也该假做些大仁大义的事吗?”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锦鳞见他不愿意承认,也无意勉强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都无语了。

到了林仪阁,锦鳞放下琴,调了调弦。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这样认为?”弘昼沉静了许久,突兀地问。

“没有人了,我只和清流一起说过。”

“连傅恒也没提。”

“没有。”

弘昼像是放下心事,对锦鳞道:“难怪以前曹兄曾经说过,我们这些人当中最能看透人心的就是你了,常常在我们不知不觉中,你已经了解了一切,说真的,这有点可怕。”

锦鳞失笑:“是曹先生太抬举我了,你的事了解更多的还是清流。”

“我早知道世上最了解我的必是清流,你说为什么她不愿意亲近我呢?”

“你也该知道清流是怎样的人,《石头记》中的晴雯是她最喜欢的人了,而晴雯的一生是……”

弘昼轻轻低语“我知道,是身为下贱,心比天高。身为下贱,心比天高。”

“她不可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夫人,也不愿委屈自己,哎,你还是别招惹她了。”

弘昼家中早有福晋,何况就算没有,也不能娶一个丫环为妻,但要让清流为妾,又非清流所愿。

弘昼呆呆走到林仪阁角落的椅上坐了下来,静静沉思起来。

锦鳞也不去打扰他,走出林仪阁,缓步在柳岸边。

走到月见亭时,突然见到莲官正与曹雪芹在亭中谈话,面前还放着几卷琴谱。

“曹先生,原来你早就到了。” 锦鳞打招呼。

“锦鳞小姐,是你啊。”曹雪芹专心致志,都没注意到有人来了。直到锦鳞出声,这才回过神来。

“看来曹先生真可谓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了。”锦鳞看了看那琴谱说。

“锦鳞小姐去了几个月杭州,怎么学会抬举人了,曹某不敢当。”

“曹先生太谦了,《石头记》中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内容,难道不是曹先生胸中所学的。”

曹学芹笑了笑,这话却是真的。

莲官插嘴:“表小姐要不要听这首新谱的曲子,也指教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带了焦尾琴来,一会儿等六哥他们都来了,你弹来大伙听听好了。”

“好的,有焦尾琴定能如虎添翼。”

莲官告辞说:“我想先去看看琴,试试音,我先去林仪阁吧。”

曹学芹打量锦鳞:“锦鳞小姐有些清减了,要多多保重身体。”

“多谢先生关心”锦鳞道“一起出去走走吧?”

两人漫步在草地,一直走到了池边,锦鳞挽起裙裾,直接坐在地上。曹学芹静静望着她,见她连这样的动作都无比优雅,一点不觉这种行为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心中暗暗赞叹,真正的大家闺秀教养已深入她的骨髓,即使这样不合礼数的动作也不觉其有失风范。

曹学芹也坐在她身边,“小姐有什么心事欲向人倾吐,若是曹某能帮得上忙的话不妨直言。”

“除了曹先生,我也不知道该向谁述说呢。”

“哦。”曹学芹有点受宠若惊。

锦鳞把在杭州与紫鸳相交的事源源本本告诉了曹学芹,结尾叹道:“如果不是因为救我,或许紫鸳姐姐有这样的遭遇,或许,哎!”

“人生际遇,有时又岂是人力所能勉强的,你也不需太过担忧她,她原是草莽之人,既已脱逃,料来不会有危险。”

“好在六哥肯看在我的面上放了她,否则我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曹学芹见她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