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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小七一块儿进来听听。”

“喳”众人以整齐的声音应道,十一人也不站着檐下,就在院子里肃然立定。

傅恒、小七随杜文善进入大厅,傅恒刚始坐定,杜文善就说:“傅大人以身犯险,来到山东,先探敌情,让下官好生佩服,只是大人就这几个人在身边,独自前往齐云山,万一让盗匪知道,这可,这可不太妙。”何止不妙,倘若傅恒真被抓住,那对山东省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

“我来山东之事只有你们知道,谅匪徒也没那么快知悉,何况我也没深入齐云山,只附近看看听听,哪里有什么危险可言,好了,闲话少提,你先把了解到的情况和我说说。”

“是,这一股盗匪首领叫王义胜,假托白莲教的名义……”

“王义胜吗?”傅恒沉吟。

“傅大人认识他?” 杜文善疑惑,他自然并不知道两年多前杭州之事。

傅恒一笑“有过几面之缘,差一点我就把他抓着了。“

“啊!” 杜文善惊呼,不知傅恒什么时候,何以会和王义胜扯上关系。

“你接着说。”

“是,十月份的时候,山东遇到大蝗灾,此事下官已报知朝廷了。” 杜文善加上一句,续道:“齐云山附近都是平日就已十分穷困的人家,又遇上这样的年景,许多人因此饿死。”

傅恒轻描淡写问道:“你上报朝廷,朝廷难道没有拨下赈灾的钱粮?”

杜文善一凛,赶快躬身道:“山东与京城相距甚远,一来一回得花费不少时日,下官早已先动用山东府中的粮食,只是灾民太多,等到朝廷赈粮到的时候,匪众已成。”

“你接着说。”

“是,那王义胜十分可恶,乘着平民流离失所,山东饿孚遍地的时候,过去传教,解说什么白莲圣母下凡普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的教义,许多人因太过穷困,眼看就要饿死,就相信了白莲教的教义,这样一来,教徒越来越多,九月时,在齐云山齐集,大约有六、七千人呢!”

“官兵剿匪的情况你再说说。”

“是,九月初盗贼一起的时候,下官就指派部下校尉马进去围攻齐云山,但贼势众大,又个个相信什么‘圣母佑佐,刀枪不入’的鬼话,人人奋勇,我军敌不过他们,败退三百里。”

“马进失利的原因是贼势众大,力不能敌吗?”傅恒似乎仍是漫不经心,随口问问而已。

“是,他是这样禀报的。”

“去叫他来,我问问他,喔,还有他的部下叫沈异的也一并叫来。”

杜文善疑惑傅恒怎么知道马进的部下有一个叫沈异的,料想必有原因,让手下去叫两人过来,杜文善回身时,见傅恒站起,正在欣赏厅上挂的一幅浓墨山水画。

傅恒背对着他道:“泼墨大写意的手法,势头雄浑,笔力遒劲,画功不凡啊!杜公,这画是谁画的?”

杜文善见他神情悠闲,竟有心思欣赏起厅上的画来了,刚才还以为他叫马进和沈异来不知是福是祸,现在又放下心来,回道:“是山东一个大儒之手笔,此人山水画向以大气、笔力劲健闻名,尤其是山石画得十分富有生趣。”

“的确是这样。”傅恒又端详了半天。

马进、沈异二人一道儿进了门,跪下行礼:“属下参见傅大人,参见杜大人。”

“都起来说话。”傅恒转过身子,和颜悦色对二人说。

“谢大人”两人站起,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这新来的高官是否会责罚齐云山失利之罪。

“马进,你先说说,齐云山一战为什么失利?”傅恒语气仍然温和,然语锋已锐利起来了。

“大人,是这样的,那王义胜假托白莲教名义,手下人都以为自己能刀枪不入,官兵不敌,这才大败。”

“可是教众只有六七千人,包括老弱妇孺,你带了一万五的兵马去,几乎是三个打一个,怎么就那么容易就输了。”

“这个,盗匪实在是个个悍不畏死,而且齐云山地势险要……”

“马进”傅恒突然喝道。

马进是武人刚愎之气,见傅恒不过是一个年轻的贵公子,却已是身居高位,心中已是不大服气,此时傅恒问东问西,更是不耐,傅恒这一喝,他也直挺挺地应道“在”,并不下跪,硬着脖子瞪着傅恒。

傅恒看他如此,嘿嘿冷笑:“你以三倍兵力攻打敌人,徒令敌势更加众大,全无丝毫悔悟之心,反而诸多推诿,假报战况,该当何罪?”

傅恒这话更是激起他的悍然这气,昂然答道:“奴才没有推诿之心,失利之罪奴才愿承担。”

“你说得倒轻巧,只有失利之罪,我问你,齐云山右翼十分险峭,你为何不听从沈异的意见,从左侧上山,定要在右翼与敌军交战,是怕沈异抢了你和功劳吧。”

“奴才从右翼进军的确是思虑不周,但也给了沈翼兵马,他从左侧攻上山,不也一样失利吗。”

“你只给了他不到一千的兵马,他如何能胜利,可若要论斩获的敌人,还是他们那一队最多,你一遇险情,先自求保命,不顾大队人马,以致他们四散逃亡,才损兵折将近一半兵力,是不是!”傅恒厉声问道。

马进心中大惊,傅恒不是才到山东的吗?怎么对战事了解这样清楚,连杜文善也被蒙在鼓里的,不由膝头一软,跪下道:“奴才,奴才……”

见他伏了软,傅恒又冷静下来,淡然道:“你打战失利那是一罪,回来后不据实以报,反而谎报战况,推诿过错,罪过更大,你说,你认罪吗?”

马进头“砰,砰”在地上连叩了几个,颤声道:“奴才死罪,傅大人饶命啊!”

杜文善和沈异一齐跪下,他要发落马进,杜文善用人不当,也有罪,沈异是马进的部属,战争失利更是有罪,两人心头战战兢兢,不知傅恒到底会怎么处置。

“你既认罪,那就好,一罪可恕,二罪并发,罪不可赦,来人啊!”外面侍从轰然应是,不但马进吓了一大跳,跪着的杜文善和沈异心头也是一颤。“把这个奴才拉出去,就地正法。”侍从应声“是”,拉着已是瘫在地上的马进就往外走,马进哭喊:“奴才知罪了,大人饶命,奴才知罪了,大人饶命啊……”

杜文善和沈异胆战心惊,傅恒此刻却不理会他们,两人跪着也不敢起来,杜文善偷偷抬头,睨了他一眼,见他倚桌而立,仍是一副弱不禁风,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儿模样,再也想不到竟有这样的雷霆手段,对他的轻视之心一扫而空。

一会儿,侍卫进来禀报:“六爷,行刑已毕。”傅恒点点头,手一挥,侍卫们退出屋外。半晌,傅恒轻声叫:“杜公”。

杜文善一惊,赶紧叩头说:“下官有失察之罪,用人不明之罪,请大人一并责罚,下官绝不敢诿过。”

傅恒上前,扶起杜文善和沈异,“你是有罪,主要是用人不明,倒没有诿过之心,”微一沉吟“官降一级,罚俸三年,怎样?不过等我们打完齐云山之后,这个处罚再行生效。”

杜文善看他手段,原以为今日不免大祸临头,谁料只是官降一级,罚俸三年,大松了一口气,心又跪下叩头“谢大人恩典,下官日后一定不再犯这样的过错。”

“起来吧!”转头问沈异“你有何罪?”

沈异此时冷静了下来,回道:“奴才不能劝谏上官,领兵又失利,都是大罪,大人……”

傅恒打断他:“马进刚愎自用,不懂采纳善言,他已自食其果,你战败确实有罪,但以你的兵力能够撑到马进残兵先退之后,才撤回,保住了官兵的一半人马,这却有功,就算功过相抵吧,我不罚你。”

沈异原是一腔热血,要报效朝廷,建功立业,不料马进此人全不听旁人意见,凡事一意孤行,大战失利更是把许多的过失推到自己身上,心中大有怀才不遇之感,此时听傅恒如此熟悉战况,又十分客观地评断两人的功过是非,不由感激涕零:“有大人这些话,奴才,奴才死也甘心。”

“说什么死呢?你是个人才,现在可是用人之际,你又打过齐云山,正好可以帮我。”

沈异热血沸腾:“大人但有差遣,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布局的,我们手上现在能用得上的精兵只有一万,你认为可以战胜敌军吗?”

沈异大声道:“一定可以,敌方所峙不过是齐云山的险峻,只要大人带领我们,一定可以胜利的,奴才愿为先锋,为大人冲锋陷阵。”

“好,你把齐云山的地势,他们的兵力分布情况都详细和我说一说。”

“是”

三人这一谈,又足足谈了二个多时辰,傅恒才满意地起身,掏出西洋怀表一看,道:“都未时了,今日先到这儿吧,过两天等大军齐集,我们再合计合计。”当先走出大厅,两人忙随着送了出去,杜文善一抬头,见方才随傅恒来的侍卫们仍然站在那儿,位置丝毫未变,雪花厚厚地堆积在他们的头上、肩上,也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掸一掸。

傅恒重新披上小七递过来的披风,回头对杜文善和沈异说:“你们留步,不用送了。”一面往前去了,那些几乎成了雪人的侍卫们这才动了动身子,拍落身上的雪,追随傅恒而去。

杜文善和沈异相互对视,心头同时涌现一个念头:这傅恒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皇后弟弟的缘故。

佳人难再得

乾隆六年正月十八,春节刚刚过去,北京城仍沉浸在热闹之中,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可今年的傅府却是异常冷清,原因自然是傅恒山东剿匪仍未返京。

风渊楼书房内,锦鳞正侧卧在软椅上,看不知道已是第几遍的《三国志》,屋外已是寒冬腊月,室内点起炕火,却是一室皆春。

门外丫头秋荞招呼清流出去,过一会儿,清流拿了信回来,对锦鳞说:“小姐,有六爷的信,要不要看。”

锦鳞一下子有了精神,坐起身子,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小姐,写了什么?六爷还好吗?”清流问。

“没事,他说战事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可能赶不回来过年了。”

清流皱眉:“什么,可现在年都已经过了,怎么信现在才到呢?”

“不知道,战事紧迫,信件也许会比较慢吧,六哥可能也无暇顾及太多。”

“可是,从六爷出发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都没有几封信回来,六爷也真是的。”

锦鳞叹口气:“哎!男儿当保家卫国,志在四方,不都是这样的吗?咦,还有一封信啊?”

清流手里拿的是两封信,见锦鳞发问,道:“这一封是皇上的,后面有个‘历’字。”原来这一段时间里,锦鳞不胜其扰,进宫的次数大大减少,乾隆竟写过几封信来,前头都没署名,只在背面写一个小小的‘历’字以示身份,锦鳞听是皇上的,没了兴趣,只说“放着吧。”又窝回长椅上躺下,重新拿起《三国志》。

“或许皇上有什么急事呢?”清流劝她。

“他有急事,与我有什么相干?” 锦鳞仍是不理。

清流知道锦鳞放着的话是不会再去看的,只好说“要不我看看?”

“随你” 锦鳞侧转身,不再理会这事。

清流看了看,说:“小姐,是皇上约你辰时到静慈庵相见,你去不去?”

“你去告诉皇上,说我病了。”

“小姐你真的不去。”

“不去。”

“皇上说有关于六爷的消息呢,是山东的六百里加急,早上刚刚送到宫里的。”

锦鳞翻身而起,一把抢过信纸,一边骂:“死丫头,说话怎么一截一截的,也不说清楚。”一边看起信来。喃喃道:“或许六哥仗已打完,报捷的来了。”吩咐清流“准备一下,马上进宫。”

清流抿嘴而笑:“是,小姐。”

锦鳞等不到时辰,接到信后立即与清流到了静慈庵,也无心诵读《法华经》了,一心盼着乾隆带来傅恒大捷的消息。

辰时一到,乾隆也准时来了,清流和小李子心照不宣,行过礼后就退了出去。

“皇上,六哥有什么消息吗?” 锦鳞急切地问。

乾隆“唔”了一声,坐下才道:“朕要不说是有傅恒的消息,你今日还会来赴约吗?”

锦鳞口是心非“皇上有召,锦鳞岂会不来。”

乾隆也不去拆穿她,谈起正事:“今早山东六百里加急刚送到的,这是傅恒亲自写的,说已经截断齐云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山上已出现缺水断粮的情况,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有一场生死大战。”

“啊!” 锦鳞着急“他们已无路可走,还不投降吗?还要再战啊!”

“那些首领悍不畏死,教众又都相信白莲圣母的传言,要想这样就令他们投降是不可能的,不能击溃主力的话,是无法取胜的,傅恒估计大战就在这几天了,因为多拖一日,就对齐云山多不利一分。”

锦鳞坐着,想到傅恒即将面临大战,不免忧心忡忡。

“你也别担心,朕看傅恒料敌机先,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俗语说‘兵凶战危’战场上刀枪无眼,怎么能确保安全无虞呢?” 锦鳞仍是不放心。

“早知你这样担心,朕就先不告诉你,等他打赢了再告诉你就是了。”

锦鳞嫣然一笑“皇上对六哥倒十分放心,认定他一定能得胜回朝。”

“那当然,朕与傅恒从小相识,朕还没当皇帝的时候,更常与傅恒四处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