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整个地与黑暗连在了一起,更甚往常的妖诡阴侧,但是……他的眼睛里竟现出了……痛苦,那一种不同于往常彻骨的恨的情感,藏在他冰冷的双眸下。
“你回来了。”上官逸抬了抬眼,看着柳君。
“是。主人……依儿怎么样了?”柳君心里焦灼,忍不住问出了口。
一抹嗜血的光芒掠过上官逸的眼睛,幽幽如寒铁的声音听来竟像是地狱来的一般。
“我杀了她。”
柳君呆呆地愣在那里,血色一丝丝抽离他的脸。他抖了抖嘴唇,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可恨却怎么也寻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该死。”一字字地,上官逸迸出了这句话。柳君的身子支撑不住地晃了晃,几乎要挺不住了。
许久,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对立着。
“逸,她葬在哪里?”柳君还是艰涩地问出了口,虽然上官逸隐在暗处里,柳君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他僵了僵。
“葬在哪里?呵呵……我居然,还是葬了她!”蓦地,上官逸突兀地笑了起来,冷酷的笑声在空寂的大厅里竟让人感觉似要像破锋的刀般生生剖开人的心。
但柳君没有退缩,也不再说话,他在等。
“这是我欠你的。”上官逸停止了笑,寒声开口。“她葬在药园里。”
柳君吸了吸气,转身离去。
谢谢你,逸。
“飞飞,都一天了,你去休息一下吧。”沈浪爱恋地摸了摸白飞飞倚在廊柱上的头,心疼她眼睫下显出淡淡的阴影。
“沈大哥,我不累。”转过头,白飞飞看向床上仍昏迷不醒的男子,惊讶地略瞠大眼。“他的毒好像开始退了。”
沈浪一看,果然,虽他整个人看来仍是面色黑沉,但颜色相较昨晚来说已是淡去不少。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二人回头。
只见整个门已被撞开,一个阴柔俊美得有些诡异的男子眉间敛着怒气直接冲向床边。
他的脸在瞧了一眼床上的人后,立时结了霜。
伸出手以不可思议的轻柔碰了碰梵刚刚毅的侧脸,他霍地转过了身,利刃般的眼神直直地刺向沈浪,却完全忽略白飞飞的存在,似乎没有看到她正倚在沈浪的身边。
“谁干的?”漂亮的薄唇轻掀,却是字字没有温度。
“我们不知道,不过是个女子。”沈浪心里暗自诧异,聪敏如他,怎会看不出这二人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是她丢落的丝绢。”同样聪敏如白飞飞,又怎会看不出这男子对她的忽略?不过,如果……那他对她的忽略便可以理解了,想来并不是针对她,是对所有女人的排斥吧?她象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无礼,从身侧取出一条华贵的手绢递了出去。
他并没有调离目光,只是伸手取过丝绢。
意料中地,白飞飞笑了笑,转而看向沈浪。
沈浪也已了解面前这男子为何轻慢白飞飞,正恐白飞飞不快,看到白飞飞了然的微笑,不由得也随着微笑了起来。
“果然是她。”只是一瞟,本应是风流妩媚的眼睛顿现杀意。
“青奴,好好照顾他。”丢下这两句话给不知何时静立在门边的青奴,黑绮罗起身边要离开。
“咳咳……”一声低低的咳嗽逸出,止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你醒了?”黑绮罗快速地移到床边,望向那双刚睁开的黑瞳,一边已经不容拒绝地执起他的手替他探了探脉息。
他之所以不再多问便要起身去拿解药,是因为他知道除了紫蔓夫人,这毒无人可解。现下心里却是很不可置信,紫蔓夫人的毒何时这么不济事了?
“你来了。”梵刚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现在他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任由摆布。唉,还是让他给追来了……
“才三天,你就成了这个样子?”黑绮罗抿了抿唇,像在压抑什么怒气。
他怎么能这幅鬼样子见他?他知不知道,打听到他受伤被人带走时,他心里有多恐慌?没有力气理会他的怒气,梵刚把脸转向沈浪和白飞飞。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只是略尽所能,何足挂齿?”沈浪这时是真地确定,心里不免又是一阵诧异。
“略尽所能?”黑绮罗嗤笑着挑了一挑眉,满脸地质疑。
沈浪和白飞飞但笑不语。
梵刚和黑绮罗自是明了他们不愿多做透漏,因此也不再追问。
“你救了他的命。”黑绮罗再次把视线转向沈浪。
沈浪心下好笑,好个自傲的男人,道谢的方式都与人不同。“兄台误会了,我们只是单纯救人。”
“那是你的事情,我从来不欠人人情。”黑绮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低头噙笑的纤弱身影,眼神一冷。尽管他从不曾对女人投过多的注意力,但他不得承认,这个女子生来就是要夺取所有人的注意力的。
她不是个寻常的女人,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他便可以断定。
是的,他喜欢男人。
他从来没有去掩饰,也没有想要掩饰。谁规定了不可以喜欢男人?即使有规定,那也绝对不是针对他黑绮罗的!
但他不在意,可不代表别人是不在意的。鄙夷、憎恶与不屑,是他见惯了的。他已经习惯像瘟疫一般,引人四处躲避,这些本不是他所在乎的。
世间所有男人皆如此,何况女人呢?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一对男女已经知道了,但如此的云淡风清倒是他头一次见到。尤其是她,脸上的浅笑让他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想当初慕容知道的时候,可也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呆愣了好些片刻才像龙虾一般猛弹起来,捶胸顿足地哀叹他不晓得女人的好。
“这……”沈浪一时感觉有些无奈,向来他遇到的都是些不晓得知恩图报的人,这么被人逼着受回报倒是头一次。
“那好,只要你告诉我们你们的名字,就算你还了我们的人情。”一声柔柔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黑绮罗是真地正视白飞飞了。他的周身登时弥散出一种低迷压迫的气息,含满戒备与探究的眼神直直地射出。
他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可以断定,只要她开口,旁边这位男子决不会说一声不同意的。
但她想知晓他们的名字,又有何目的?
那双璀璨如明星,宛转如流水的眸子此刻也正回望着他,没有一丝退缩。
久久久久地对视,他猛地收回视线。
“我叫黑绮罗,他是梵刚。”
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像一种令人无法自拔的引力,一旦望进去就会沉沦。他有些无法掌控这种感觉,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这个女子奇特地让他头一次对女人产生了过多的关注,甚至夹杂着某种莫名的感觉——她与他的生命将还会有交集。这种感觉像从血液里渗出来的,容不得他有一丝辩驳。
“那这样你的人情便算是还清了……”沈浪松口气的模样刺痛了黑绮罗的眼睛,他要还人情有这么令人痛苦嘛?
“即然这样,我们也不便多加叨扰,再会!”黑绮罗脸色阴沉,直接就要抱起梵刚。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梵刚脸色一变,硬生生地制住了黑绮罗伸过来的手。
黑绮罗眸光一寒,但终究是没有再动手。
“那二位小心。”沈浪有些想笑,瞧这两人应该是闹别扭了。
“他腹部还有伤口,我们的止血药效果不是很好。”白飞飞在梵刚起身时轻声说道,垂下的密睫遮住了一抹戏谑。
梵刚闻言,身子一僵。
她是存心的!
下一刻他便已躺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坚实得容不得再一次拒绝。
他十分怀疑,这个姑娘是不是黑棋罗的帮手。
黑棋罗满意地看到梵刚没有任何异议地任他抱起。特意再次看了白飞飞一眼,他转身跨出房门。
“你们又叫什么?”顿了顿,他旋身问道。
这种事情他还从来没做——主动问别人的姓名,有些不习惯。
“……”沈浪有些迟疑。
倒不是担心这二人觉察到什么,他们怕是决不会对别人的事多一丝兴趣。
只是……但凡有人问起,飞飞肯定是要知道了。他不愿意飞飞再与过去有什么牵扯,即使只是一时……
“我姓白,他是我的沈大哥。”白飞飞适时地替沈浪回答了黑绮罗的问题,她知道沈浪有顾及。
她的回答不算错,只是不完全罢了。
“告辞!”黑绮罗也不再追问,仿佛知道他们姓什么就行了似的。
他对他们叫什么原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不过总觉得还是会见面的,那总的有个称呼吧?
尽管怀里有一个青年男子,黑绮罗身形仍不减轻捷,迅速地消失在了夜幕中。
[真相大白:第三十三章]
“柳大夫,你回来啦!”环翠有些讶异自己的高兴程度。
柳君让她留在客栈一段时间,说是要去见一位故人,转眼已经半个月了。
如意姐和宋公子离开也有半个多月了,本来如意姐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独自一人留下的。但是柳大夫不知跟如意姐说了什么,最后竟不再勉强她一块儿离开了。
想起如意姐离开时那别具深意的眼神,环翠竟无端地脸红起来。
“对……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柳君有些失神地看着环翠难得的女儿家羞态,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我很好……你的那位故人也还好吗?”环翠窘迫柳君看到自己脸红,随便换了个话题。
“他……不是很好。”柳君本是欢欣的脸色一下子黯淡起来,苦涩地笑了。
如果让环翠知道他的那位故人就是害死她家宫主的人,她会不会连他也恨呢?
逸……现在不是不好,是很不好、很不好……
“柳大夫,你也不要太伤心了。饿了吧?”环翠看到柳君哀伤的神色,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直觉地想要给他安慰。
“嗯。”柳君重绽笑颜,不想让环翠失望。
多好心的姑娘,但愿他们永远不会有敌对的一天……
“飞飞,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吗?”沈浪看着白飞飞沉静的侧脸,忍不住问出了口。
方才他不愿意告诉梵刚他们真实姓名,之前也没有告诉小二他们,更之前甚至没有向飞飞解释过。他知道,飞飞有疑问,但她只是安静地配合他,就像这一切都没有任何不适当的地方。
“我不需要知道,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一定是我不期望知道的。”白飞飞转过头,微仰首望着沈浪。
“你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落下悬崖,为什么我不愿意透漏真名实姓,而我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么?”沈浪不自觉地揽紧白飞飞的双臂,语气有着自己都惊诧的激动。
“我……开始是想的,但现在……我很好,知道以前的事不见得能让我更快乐……”白飞飞垂下眼帘,悄悄地藏起自己的表情。
她不能告诉沈浪,她的梦……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她身上经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污,似泼染的艳丽,如垂死的怒放。风扬起她的衣袂,在断崖前,她就像即将消逝的幻影,抓不住……
轻轻地一跃,她就那么坠了下去,被一个无底的黑洞——吸走了……
她的脸一直都看不真切,可是为什么,可以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吹落在风中,无力地被打散……
心在一瞬痛得无法自已,那种绝望和遗憾真实地象自己曾亲身经历。
在她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恍惚间有一道目光牢牢地锁住她,诡谲阴骛……和一种深刻的痛楚,灼烈的似要在她身上落上印记。
但她那么清楚的知道,她渴望的事另一道目光——深刻却又清亮,温暖如暖阳,盛着永远的淡定与和煦。同样是牢牢地锁着她,只是这次,她不想逃开,哪怕是一辈子的沦陷,她也甘愿……
破碎的片断就这样交错的重复出现在梦里,逃不开,躲不掉。
她有一种无可名状的直觉,这一切都是和她有关的,甚至或许能够解释她的失忆。但她不想知道,那种无力感,太强大,太深刻……她绝不会愿意再经历一次。
“飞飞……现在的你,真得很好……以前的,过去了……相信沈大哥,咱们会更好的。”沈浪的眼眸神色转了又转,最后只剩一片疼惜。
将她整个的搂在怀里,沈浪把唇贴在她的鬓发间呢喃出对她的诺言。这不是第一次对她许诺,以前他辜负过,现在与将来,再也不会了……
“飞飞,咱们明日起身离开这里如何?”沈浪夹了一块鱼肉,细细的挑了刺,放进白飞飞的碗里。
“那……咱们得买两匹马。”白飞飞一边说着一边也夹了一块芙蓉鸡给沈浪。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马市挑两匹马。”沈浪想到了‘旋风儿’,那也是他的好兄弟,不知现下可好。虽说托付给了熊猫,但依‘旋风儿’的性子,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