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3(1 / 1)

歹毒得让人不见血的手段一个赛一个。

火大的出了门,慕容烨快冒烟了。

避免晕倒在大街上,他来到一棵大树下歇歇想消消气。

“啪”,有什么东西掉在他的脖子上了。凉凉的、软软的、黏黏的……

祈求上天不要让他这么衰,慕容烨心惊地摸下那个诡异的东西。

“虫、虫子……”

“彭”,树旁晕倒了一个人……

“大夫,她到底怎么样?快告诉我!”沈浪看着床上因剧痛缩成一团的白飞飞,连声音都失了平常的稳重。

飞飞本来只是晕倒,可是现在却发作了好些日子不见的奇痛,而且来势像是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偏偏那雪潭水也在昨日让那梵刚服用了去,眼看着竟减不了她一丝痛楚……

“沈公子,到现在老夫也检查不出来什么呀!”那任大夫也是一脸懊恼,这两日他真是大受打击。先是听说一医术出神入化的神医不可得见,现在又是见到一个连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怪病。想他行医也有六十年,快要进棺材的时候竟感觉自己白白当了一辈子大夫,心里自然是难过万分。

“还是检查不出来……”沈浪喃喃地重复着任大夫刚才的话。

“恕老夫才疏学浅,若这世上有能接着怪症的,怕是也只有快活成的‘柳神医’了。”任大夫惭愧道。

沈浪没有言语,回身轻拭去白飞飞头上的薄汗。

“唉……老夫告辞了。”任大夫看着身浪一脸愁容,心下更是羞愧,不待沈浪反应便自下楼去了。

看来,快活城是必要走一趟了……

本来不想再与以前的人再有何瓜葛,更不欲再与快活城有任何牵扯。断了

从前,他和飞飞有了新的人生。然而人生变幻莫测,又岂是能如他们所愿便如何?正如任大夫所言,放眼天下,若真有什么人能救飞飞,便是柳神医了。聪明如沈浪怎会没想到,只是,这最后的办法又岂是轻易能行的?

细细摩挲着白飞飞因疼痛而惨白的脸颊,沈浪心疼地连着被子一块儿拥起了白飞飞。

飞飞,不管回头会面对什么,我都陪着你……

“唔……”一声嘤咛逸出,略略有些刺目的阳光让白飞飞感到有些晕眩。

直觉地想要伸手挡住这让她不舒服的根源,却发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不能动弹。循着这处温暖的所在望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稍显憔悴的沉睡俊颜。沈浪靠在床廊柱上,即使入梦眉间隐约也显着一丝担忧。不自觉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抚上去,却在快要触及他的脸庞时臂膀无力地垂下,酸痛的感觉立刻像有默契似的同时从全身各处清清楚楚地传来,这才惊觉被下的衣服已经全被汗浸透了,软软的贴在身上。

“飞飞,你醒了!”沈浪眉头一动,已清醒过来。

“……”白飞飞望着他欣喜的表情,本欲绽出微笑安慰他。但脑中一个画面一闪而过,脸色竟猛地苍白起来,身子也开始微颤。

“飞飞,是不是又开始疼了?”沈浪的眼本就是一瞬不顺地盯着她,看着她不寻常的反应,脸色立时一变。

“我没事……”白飞飞猛地避开沈浪的手,强撑着坐起,埋得深深的螓首飞快地摇着。手,却在被下紧紧地攥着衣角,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颤抖。

沈浪看着自己被避开的手,身子一僵。却在看到她刻意低下头时反应过来,一个上步,不顾她的挣扎搂住她,手上,却有一颗晶莹的珠泪滴落在上。

“飞飞,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也很想知道。”白飞飞闭了闭美目,要自己不要被沈浪眼里一闪而逝的担忧影响,可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

“原来我是会武功的……对么?”话还未逸出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

她不问,不代表她没有想到。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坠落悬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疼痛,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亲人抑或者什么都不是?

本来她可以永远不问,因为沈浪不说,那她就没有知道的必要。她现在很好,很开心,很快乐。只是单纯地和沈浪在一起,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她相信这些对他而言必定是异常珍贵的!

但现在,不管是梦里断续的片断,还是……现实里的事,都逼迫着她正视这一切。

她是会武功的,而且……功夫卓绝!

尽管之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一次也仅是一瞬间的事,但她知道。那利落得残酷,精准得狠毒的手法绝非是一个功夫一般的人所能使得出的,只有常年的苦练才可成就这样的本领……也只有常年的苦练才能形成这样可怕的习惯,像是一种最最顺手的事情——出手必致命!这习惯像溶进了血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再也不能除去……

既然她会武功,那么她的过去绝不可能像自己期冀的那般平常简单,或者……根本就是完全相反,要不然沈大哥不会这么隐瞒的。

她听见自己的心在喊,不要问,不要问……一种说不清楚的预感,知道了答案,那么眼前的一切幸福都会飞走。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理所当然地享受沈大哥的呵护与疼惜,他们之间会出现阻隔……甚至会分开他们的阻隔。

但她还是问了,不只因为她不愿意再这样自欺欺人,还为了……沈大哥。

他那么小心,保护着她不受一点伤害。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现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未来是模糊的,不能确定的……

揭开答案,过去的可以看见,她也可以看清楚遮住他们未来的迷雾是什么。这样小心翼翼的护着以前,他们永远只能在现在打转儿,沈大哥眉间的愁思永远不会散去……

“飞飞,你不要胡思乱想……”沈浪心一惊,想扯出微笑安慰她,却在碰触到她柔弱却泛着坚定的目光时顿住。

“唉……”沈浪苦笑着叹了一口气,飞飞,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受到伤害?

“是的,你会武功……若出全力,便是我,胜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我……到底是谁?”白飞飞在听到沈浪的话后身子晃了晃,强稳住心神,她再次启口,抛出一个更犀利的问题。

“……飞飞,你是白飞飞,你只是白飞飞!”沈浪面露痛苦之色,但同时急促却又无比肯定地说道。

“沈大哥……”白飞飞不再动弹,震惊地听着紧贴的胸膛中传来剧烈心跳,本应是坚强无比的怀抱竟也如她般微微颤抖。

到底是什么,能让沈大哥都惧怕成这样?!

“飞飞,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不管以前的你是什么样,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沈浪有些失常的声音伴着不平稳的气息从头顶传来。

“……我答应你。”半晌,终于听到白飞飞的回答。

沈大哥,保护我,竟让你付出这么多……

[真相大白:第三十五章]

看着白飞飞终于因为疲惫再次沉沉睡去,沈浪这才悄悄起身回屋。

即使过了刚刚这一关,但还能瞒多久呢?飞飞本就是玲珑剔透心,怕是早就开始怀疑了,忍到今天才问已是难得。

但她的病如何能再拖?

柳神医年轻时已是名誉江湖,但行事向来全凭喜好,只要他高兴,哪怕是人皆不欲结交的恶徒也会尽心医治,反之若他不乐意,即使是再名声显赫的权贵也不能请得动他。

据说在十几年前柴玉关替他解决了一件甚是棘手的麻烦事,且他发现柴玉关为人脾性竟与自己十分相似,全然不将什么伦理纲常放在眼里,遂心甘情愿地投身快活王门下,发誓终生只为快活王一人效劳。现在,若想不经过快活王让他来为飞飞治病怕是比登天还难。

可偏偏这快活城又是他和飞飞这辈子再不愿踏进一步的地方……

上天总是这么捉弄人,转来转去,竟仍是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无奈的笑笑,沈浪简单地收拾了包袱。

该来的总是避不掉,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珍惜这之前难得的珍贵时光吧!

“茗烟,你怎么在这儿?”慕容烨对着面前的主仆二人大瞪着一对桃花眼,毫不吝啬脸上的不快表情。

“烨哥哥,我总算是找到你了!”李茗烟装作看不见慕容烨厌烦的神色,不管不顾茶寮里众人惊异的眼神迎了上去,搂住慕容烨的胳膊亲热地晃着,俨然一幅小女孩的天真模样。

“哼,你做了这般好事还敢如此招摇,想是紫姨越发地娇纵你了!”慕容烨难得地冷下了脸来,毫不客气地挥掉攀上他臂膀的手。

李茗烟一怔,转眼已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这……这还不是因为人家想找你……”

茶舍里的人见这么一个标致的小姑娘噙着满眶泪水委屈地咬着嘴唇,不仅都心生了怜惜之意,哪里晓得这样一个姑娘也就是在这翩翩佳公子面前才如此柔顺。

“收起你的眼泪!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慕容烨冷眼看着李茗烟又使出惯常的把戏,撇出了一个讽刺的笑。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你放心,娘已经帮我想好赔罪的方法了!”李茗烟立马收起泪眼,露出灿烂的笑脸,作势又要攀上来。她本也不想使这博同情的老招数,反正对慕容烨是从来没起过作用的。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烨那么随和的性子,不管对谁都是嘻皮笑脸,心情好的时候连扫院子的何婶都‘调戏’,怎么独独对她这么鲜花般的美人视而不见,还避而远之?

“是么?”慕容烨眼一扫,生生地将李茗烟那双嫩白的小手冻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前进半寸。

李茗烟这下是真地红了眼眶,她自知闯了大祸这才逃回家找娘当救兵。虽说娘平日将她惯得无法无天,但这次也知事情不好交代,已经重重地罚了她了。现下还被慕容烨这样责怪,让她如何不感到委屈?

“少主,紫蔓夫人都已经罚小姐跪在和堂闭门思过了三天,到昨天才准起来。小姐的膝盖已经都紫了,连路都走不了,要不是急着来见您哪里会这么不顾命呀!”一旁的芮儿聪明伶俐,见她家小姐如此,便忙出口帮腔。

“哦?是么?”慕容烨确实很不以为然。

他倒不是不信紫蔓夫人会这么做,但这李茗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里会这么听话老老实实跪三天?瞧她走路刚刚轻盈活泼得不得了,比他还风姿绰约,跪到受伤鬼才信呢!

李茗烟和芮儿看慕容烨一脸的不相信,登时都尴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怪不得你们居然能找到我,紫姨又打着什么心思了?”慕容烨倒没什么过多心思再听她们哭诉,心里暗叫苦来了。这个紫蔓夫人人美心却坏的很,每每都喜欢捉弄他,这下肯定又帮着她女儿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娘知道你肯定是要回来兴师问罪的,所以让我在这路上截住你,要你陪我去向那个…厄,还有梵刚…登门赔罪。”李茗烟心下窃喜,这样可算是名正言顺地和慕容烨一起上路了。以前他一见自己就跑,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展现自己的魅力,就不信这只花心蝶不上钩。

“果然是只老狐狸精……”慕容烨小声地嘀咕着,料准了他不会放她一个人去。哼,在半路上就把他拦下,想是连他爹都瞒在鼓里,要不然会这么轻易放过逮住他的机会?

“你说什么?”李茗烟假装没听见地问着,未来老公当前,亲娘也得先放一边。

“那紫姨倒是打算怎么让你赔罪啊?”慕容烨懒得再跟她傻站着,自坐到一旁倒茶,慢慢呷了一口。谁知道这动作竟是优雅到了极点,仿佛喝的并不是这路边小店里的粗茶而是天上的甘露。满意地看到这店里的人一幅幅赞叹加着迷的表情,然而在他看到李茗烟痴狂百倍的神色后,慕容烨快要无限膨胀的自恋心态立马被自个儿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火速喷出口浇熄。

自作孽,不可活!

“飞飞,我们今日便在这里歇息吧!”沈浪翻身下马,习惯性的要扶白飞飞下来。

白飞飞顺着沈浪温暖的手轻轻滑下马,娇弱不胜风扶的样子竟完全不似一个绝顶高手。其实,自从那日之后,她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阴绵内力缓缓在周身运行。独自一人时,她也试过使唤武功,竟奇异地发觉自动地就能使出一套套凌厉阴柔的招式,完全不似长时间荒废生疏了般。但是,她从不轻易使用这身功夫,唯一能值得庆幸的是她多了自保的能力,不会让沈大哥再那么担心。

白飞飞抬眼看了沈浪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点了点头。

眼前是一间荒废的破庙,其实天还很早,他们完全可以赶进城里去,沈大哥似乎是刻意要留在城外的……

沈浪笑了笑,牵起两匹马到庙后院拴好。

赶了这么久,总算是感到汾阳来了……

但在远远地看到城门那一刻时,他却犹豫恐慌了。他们这样回来,又会掀起怎样一场大波……

也罢,便在这城外先歇一夜吧。城里全是仁义山庄和快活城的人,太容易引起怀疑。同时,他也需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