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得倒快!
黑绮罗心中恨骂,正要起身追上,却看到一抹身形闪过。
脚下一转,拦住那人的去路。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么?”
[真相大白:第四十六章]
“咦?小刚,你怎么和黑鬼一块儿来了?”
慕容烨看着二人面色如常,心下自然立时明白他们已经和好。可恶,真是
白操心!
“慕容,他还是不肯说么?”
梵刚面皮儿薄,烦慕容呆会儿又调笑个不停,转了话题。
慕容眼珠儿一溜,哪里能不晓得梵刚的心思。不过思及黑绮罗还在,自己
也讨不了多大的便宜,只得作罢。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方才我已看过他,昏了过去。啧啧,这样一个如女子般美丽的男人,真
让人有些下不去手。”
“昏了么?”黑绮罗淡淡开口。“看来比我想象的还不耐疼,快活王的手
下徒有虚名。”
“你错了。虽昏了,我在旁一直看着,从头到尾也没听他哼过一声。”梵
刚难得的现了些烦躁之色。
“噢?”黑绮罗勾笑,“那我来试试,看他到底有多硬!”
慕容烨身上一抖,打定主意绝不跟去。除了因为怕被认出,实在是因为害
怕接下来的场面太过骇人。
人说蛇蝎美人果然不假!美人往往做什么都是顶尖的,黑鬼是男人中的美
人儿,那手段比他家幽灵宫主出身的美人白飞飞更甚一筹。
对不起,只怪你跟错了主子。为了我家美人,你必须得开口……
睁开双眼的一瞬间,山佐天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渐渐地,昏迷前的记忆涌了出来。
知晓七七小姐被沈浪送至猫儿处会合,主上吩咐他也赶去,一来能照顾好
大小姐,二来能助上熊猫。却不想客栈里遭到暗算,被人掳至此处,陌生
的男子问他到底将柳神医藏在了何处。
这是一个坚硬冰冷如铁的男子,所以他知道接下来面临的是什么。
严刑拷打四个字很简单,捱起来却要耗尽所有的气力。想来平日里帮主上
做这样的事不知多少,今日自己竟然成了别人刑具下的囚徒,可见上天果
然是不肯偏袒谁多一分的……
门外一阵响动,之前的那个男子伴着另一人进来,却同样是他不认识的。
相较于铁面男子的冰冷,这个男子几乎可以说是妖艳无双、恣意张狂的。
旁人嘴上虽然不说,他却知晓自己长得——很好看,如女子般的好看。虽
说不怎么讨厌自身的长相,却也不会因此欢喜自豪。可是,眼前这男
子……显然是以此为傲的,他在绽放自己的美丽,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绚烂的象一朵蛊惑的罂粟花。
在山佐天音打量的同时,黑绮罗也同样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片刻。
赤裸的上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但山佐天音毕竟是
习武之人,身形骨架虽较一般男子瘦小,却仍能看到隐约的肌肉因疼痛紧
绷着,默示着主人不肯妥协的坚韧。
“还是不愿说么?”黑绮罗微微一笑,无害的如同孩稚。
“不是不愿。这样的苦痛,是人都会怕。”山佐天音闭上眼,“而是……
不能。”
黑绮罗看得清楚这闭眼下的拒绝,冷哼一声。
看向身旁一个矮小的手下,冷然吩咐道:“脱下你的上衣,用浓盐水浸透
了拿来。”
不出片刻,湿淋淋的上衣被送了过来。
“给他穿上,记得把每一颗盘扣都扣得死紧,一粒都不能拉下。”
几名下手应声上前,飞快地将山佐天音的身子从铁架上解下来。一人死死
地按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另外两人不由分手将那浸透盐水的衣服硬生生地
套在了山佐天音遍布血污伤痕的身上。
扣子,紧接着被一颗颗锁上。
山佐天音疼得一阵痉挛。
“阿……”
那衣服原本就比他的身材小上一号,此时强穿上身,每一寸莫不是紧贴身
上,每一道新鲜的伤口都在同一刻疯狂做乱,齐齐肆虐。
不出一会,他额头的汗已密密渗了出来,唇边一缕鲜红的血迹蜿蜒而
下。
抵抗不住那钻心巨痛,神智正要昏沉,却被人在“大椎”穴上轻轻一点,
立刻便又清明起来。
“这样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我还有几十种。”耳边妖魅的声
音提点着,“若真不怕,便轮流试试。”
他已无力作出任何表情,只得再次合上了眼睛。
“再拿根银针来,把他十根手指一一刺穿。”黑绮罗也是不急,淡淡
道。
冷冷看着铮亮的长针慢慢扎进了那如女子般细长的手指,血珠从刺入的地
方纷沓而落,黑绮罗好整以暇地倚在梵刚的身侧。
看了一会儿,有些倦了。
“让他慢慢享受吧,待到想开口的时候,再来回报。”
旋身欲拉着梵刚离去,又顿住脚步。
“若是昏了,就象我刚才般点他大椎穴弄醒就是。这种法子不行,就给我
把他的左手指骨一根一根掰断了——可要是弄死了,你们自己赔他性命。”
夜色深重,一个黑影脚方才沾地便听得耳旁一声懒懒的调笑。
“慕容兄,你这是从何处来呀?”
“沈浪?!”
慕容烨有些吃惊,心思却飞转。乖乖,不会让他发现了什么吧?
利落的一个翻身,沈浪落在慕容烨的身前站定。
“慕容兄身手可是有些倒退呀,你翻墙的时候我可是就在墙角处蹲着
呢。”
完了完了。
慕容烨偷眼觑向沈浪,见他正挑着眉,一脸含笑地看着自己。
自认倒霉,慕容烨没好气地开口。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
“慕容兄这是话如和说?我方才到得这里,正要进去找猫儿,恰见你翻墙
进来。”沈浪眨眨眼,果然一脸无辜。
慕容烨心中一动,半信半疑。但转念一想,不管沈浪知道了什么或者知道
多少,既然他不肯问,自己索性装作一无所知最好。
“沈浪,你不是去找美人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沈浪笑了笑,免不了有些萧索。
“我确实找着她了,只是……又弄丢了。”
慕容烨心里盘算得飞快,看来沈浪只跟白飞飞和上官逸在昆仑山上碰过一
面,这其中的事情怕是连一分都没有窥探出来……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见到美人了怎么还能让她走?哼!你刺她那一
剑……!”
慕容烨及时住嘴,眼珠滴溜溜的偷瞄着沈浪,果然见他有些变了变脸色。
嘿!活该,没我提醒着太便宜了你!
沈浪片刻间已又是一派如常,微微倾了身子向前,慕容烨瞬间浑身都紧绷
起来。
“慕容兄,请你如实相告。”
慕容烨舌头有些打结。
“相、相告什么?”
“飞飞……和黑绮罗到底什么关系?”
沈浪紧盯着慕容,不容他一丝闪避。
“咦?你怎么……”
慕容烨心头一松,下一刻又升得老高。
沈浪不说话,只不错眼珠地直看着他。
“沈浪,不是我不告诉你。”慕容烨让沈浪看得有些发毛,只得松口。
“实在是黑鬼那人太冷血,我前些日子才得罪了他,若是让他知道我说出
了这事儿,怕他会直接阉了我呀!”
“哦?”
沈浪弯起嘴角,灿烂无害,身形一动。
“沈浪,你干什么点我穴?!”
慕容大叫,不好的预感从天而降,一股冷气之从脚心里窜起来。
“别急,等我送样好东西给你。”
沈浪足尖一点,一片树叶窸索声响起,眨眼又落于地面。
微握的掌心送至眼前,两条黄青色的毛茸身体缓缓蠕动着……
慕容烨眼前一黑,只觉头也昏了。
“拿走、快拿走!救命!猫儿,救命!”
嘴飞快地张闭,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慕容兄平日闲情颇多,我自可多陪陪你。喏,它们估计也很乐意,要不
让它们呆在你肩头可好?”
沈浪手一翻,那青虫便掉在慕容的领子上。
熟悉的恶寒感闪电似地击中这个已经‘花容失色’的风流花少,只见他又
是摇头又是点头,就差‘梨花带雨’了。
沈浪得逞的一笑,慢悠悠地将那青虫挑落,顺手解了慕容烨的哑穴。
“你你……”
慕容一连几个‘你’字,眼睛恨不得在沈浪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慕容兄现在可以说了么?”
沈浪笑吟吟地抱臂。
你别落在我手上!
慕容烨万万想不到沈浪竟然如此卑鄙,只恨当初没有把白飞飞抢走,让沈
浪再跳一遍崖摔个血肉模糊。
“我跟你说了,回头你得给我作证——我是被迫!”
沈浪忍住好笑,仍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牙齿磨了又磨,终是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你自然看出黑鬼他与常人喜好不一样,那你可知这是为何?”
沈浪疑惑。
“这……还须有什么原因么?”
慕容烨冷哼一声,难得地现了森然之色。
“血月教本是一个邪教,也不是什么大帮派,多年来也不曾在中原活
动,所以知道的人无甚多。它的第一任教主豢养了一批美貌男子终日取
乐,却在有一天突发奇想要把所创基业传下去。于是,随便买来了一个奴
婢,想要让这女子替他诞下继承人。这女子也是可怜,受尽屈辱怀胎十月
后终于产下一对龙凤胎。原本只要男娃娃,那女婴的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但念在终是自己血脉,老头儿便将这女婴丢弃于野林中……”
沈浪想不到竟有如此离奇之事,心下隐隐莫名抽痛。
“那女子被毒哑,成为了男婴的奶娘。直到有一天,老头儿死了,这昔日
的男童接掌大权。却不知,那老头儿狠毒至极,死前竟逼奶娘喝下毒药。
天可怜见,奶娘终是留下书信与新教主……”
“男童这才知道伺候自己多年的哑巴奶娘竟是自己亲母,或许还有一个至
亲姊妹……”
沈浪声音有些迟疑。
“那男童自是黑绮罗无疑,但那女婴……是飞飞么?”
慕容烨看着沈浪这副惊痛模样,心里少不得畅快许多,却还不觉解恨。
“自然是了!奶娘亲手写下的书信,说在这龙凤胎左肩背处刺下了同样的
桃花刺青。不过,黑鬼他是怎么看到美人背上的刺青我倒是不清楚
了……”
慕容烨故意停顿。
话讲得含混不清,就是要让沈浪误会吃醋。想当时叫他知道黑鬼竟然瞧到
了美人的背,那叫一个妒忌!
沈浪却象没有听出什么不妥,径直脱口。
“怎会?飞飞的背上只有陈年累月积下的鞭痕,何来刺青?”
慕容烨此时也顾不得研究沈浪的表情,提高音调。
“黑鬼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美人肩背上清清楚楚一个刺青,和他肩背上
的一模一样!”
沈浪不再言语,细细想了又想,这才恍然大悟。
他和飞飞自在雪潭里浸了几日,真如脱胎换骨一般。他闯荡江湖多年,留
下的大小疤痕不计其数,竟奇迹般的渐褪渐淡,最后完全隐去。想来飞飞
后背上的鞭痕也是自那时就除去了,这才露出了鞭痕下的刺青……
慕容烨见沈浪面上一片了然,心中猜想他和白飞飞毕竟非同一般,自然有
不能道与他这个外人听的秘密,也就不再追问。
“怪不得他要那样用力击我一掌了……”
沈浪喃喃,心下悄悄放松了些,旋即又紧疼起来。
飞飞一直以来都是孤单一人,以前虽说有个白静可以唤声‘娘’,竟比没
有的还要凄惨百倍。自知道白静并非她的亲生娘亲后,飞飞再也没有提过
任何关于亲人的话题,更不要说去寻身世和至亲了。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不期而至……
促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换回了他远扬的思绪。
信手一扬,解了慕容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