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穿过回廊,正准备回水染居,迎面却撞上另一位华服少女。
方善若今年二八年华, —肌妙肤,弱骨纤形。明眸善睐,素齿朱唇。自认身份娇贵、月貌花容,平日里蛮横、刁钻,在京城里都是出了名的。听说,爷爷把自己的外孙女给寻了回来,心下早已憋着一口怨气,今天见了,少不得要说两句。
“这位,想必就是蕴姐姐了吧?”
“你是春儿!”方咏絮以确定的口吻说道。这位就是单翼王过继的孙女,养在府里的郡了。
“没错!也就是皇上御封的西乾郡主。”方善若居高临下的气势十足。“虽然你是琏表姑的女儿,但是我才是自小生在在单翼王府的郡主。”
“我并不想跟你争抢什么!你继续做你尊贵的西乾郡主,而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站在这里。”方咏絮不喜与之逞口舌之快。
“那你为什么回来?扰乱我们的生活?”方善若理直气壮的指责。“还妄想嫁给逸淳哥哥,凭你一个寡妇。麻烦姐姐自重!”语气轻蔑。
嫁人?寡妇?这两个词语撞击着方咏絮的神经。一个模糊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明黄色的衣服,高高在上的气质。是谁呢?那么熟悉?
“主子----”
方咏絮的头很痛,耳边的声音变得虚无。是谁在叫她?梅清还是花兰?痛到几乎昏厥的时候,一个结实的臂弯揽住了她的身体。
男子抱着如此虚弱的女子,不赞同目光落在方善若的身上。方善若这时也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紧咬着下唇,就是不准备认错。
“王爷!还是我们来吧!”梅清试图从男子的怀中接回郡主。
男子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女子,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拦腰抱起她,朝着梅清道:“前面带路!”
梅清也不敢多说什么,郡主的病情重要。匆忙向方善若施了一礼,快步奔往水染居。胡太医似乎恭候多时了。这是单翼王爷的命令,因为方咏絮的病情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胡太医要在水染居全天候严禁以待。
经过一番检查,胡太医总算松了一口气,与梅清道:“郡主的病情并未恶化,只是受了些刺激。郡主的脑部神经受损,致使丧失了记忆,西乾郡主今天的一番话刚好刺激了郡主的神经,所以才发生这样的状况。”
“幸好没事!不然我们都要遭殃!”花兰嘟囔着。
梅清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噤声。又向仍在屋内的男子道:“今天有劳王爷了。梅清先行替主子道声谢。”
男子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这一笑有足以魅惑人心的俊美,道:“姑娘也不必客气!你们的主子也是我的表妹。”说罢,又望了方咏絮一眼,才转身走出水染居。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单翼王爷快步朝这边而来。
“殿王爷怎么在这?”单翼王爷问道。
“逸淳今日偶然撞到表妹病发,所以义不容辞的送表妹回来。”男子淡淡的回答,没有觉得一丝不妥。
“蕴儿现在情况如何?”单翼王望着眼前的西门逸淳,心想,这也算上天赐予的机会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太医说,稍事休息就会转醒。”西门逸淳道。
“那就好、、、”单翼王爷一颗心落地。
“逸淳有句话不知是否当讲。”略有为难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随从。
“随老夫来。”单翼王爷起步便走。心中暗道:你殿王爷还有顾虑他人的时候?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里说吧!舅公还要去探望表妹!”西门逸淳道。
“既无大碍,就不必挂心了。正好老夫也有事要跟殿王爷谈一谈。”单翼王满面堆笑。
书房是单翼王府的禁地,未经王爷允许决不许涉足。西门逸淳却是常客,很随意的找了个位子坐下。
“还是舅公先说吧!”
单翼王爷笑道:“殿王爷这几个月跟春儿相处得似乎不错。皇上也多次跟老夫提过你们两个的亲事。老夫想知道殿王爷的看法。”
西门逸淳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作为妹妹的话,逸淳倒是可以纵容表妹一些;但是如果是妻子,凭春表妹的性情,我殿王府恐怕不得安宁了。”
“春儿是娇气了些,但是也没有那么专横、霸道吧?”单翼王爷底气明显不足,自己也是料到这种状况,所以才找了那不孝女的孽种回来。看刚才的情形,这小儿倒是对那丫头的印象不坏,但是,那丫头恐怕没有春儿那么好控制。
“逸淳要说的话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西门逸淳也不去争辩,道,“今日咏絮表妹病发便是春表妹的原因。她竟直指自己的姐姐是寡妇。”
单翼王爷心中暗骂:春儿这死丫头!但却说道:“春儿是有口无心的!”
“逸淳也不想追究春表妹是否是恶意的。而是想知道‘寡妇’这两个字怎讲?”西门逸淳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很同情方咏絮的境况。况且她是神算子曾说过的天命女,所以他更加关注。
单翼王爷也不欺瞒,便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说给西门逸淳。
对于亡夫、丧子的女子来说,失忆或许是一件好事也不一定。可是,这这坎坷命运的女子,真的是他的贵人吗?他不禁质疑神算子是否名副其实。况且,他本也不愿意被所谓的命运捉弄,只是单纯的对一个谜一样的女子感到好奇。
“殿王爷何以对蕴儿如此关注?”单翼王爷爷看出了一些端倪。
西门逸淳笑道:“哪里还有舅公猜不到的事情。”说这只老狐狸是万年修行恐怕都少。
“那么,你去找神算子卜命是真的了?难道传说的大劫要蕴儿来解吗?”单翼王爷明知故问道,心里却暗笑:倒省得我费心安排你们相见了。
“正是!但是,逸淳却不是受那命运摆弄的人。”西门逸淳早就看出单翼王的心思。
“神算子可曾说过有其他解法?”
“没有!”西门逸淳道。“不过逸淳暂时并不准备续弦。”早些打断眼前老狐狸的如意算盘才是正路。
单翼王心说,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既然有如此有力的条件,自然就要加以利用一下。
翌日,单翼王即入宫求见太后和皇上。把方咏絮是殿王爷命中贵人一事添油加醋的阐述了一遍。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好像没有他的孙女,这殿王便会立刻毙命似的。太后吓得面色苍白,即刻令皇上起草了一份赐婚的圣旨,将方咏絮指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单翼王在下首笑得得意,就不信逸淳小儿敢违背两宫的旨意。
珠翠倚新妆
二、珠翠倚新妆
方咏絮觉得自己的人生转折得太过迅速,她都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如何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就要第二次嫁做人妇。
看着府里的仆从为了准备她的婚礼而忙忙碌碌,她的内心承受的却是煎熬。虽然别人都不愿直接告诉她过去,可是从哪些只字片语中,她仍是得到两个信息。那就是她有过丈夫和儿子,而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是她不相信,她觉得这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她丝毫感觉不到悲伤,反倒是梦里那逐渐清晰地明黄身影更让她心痛。
听说黄色是象征皇权的,只有皇家的人才可以穿戴,那么那个人是皇族吗?在作为杜月娘的二十年中,她有可能见到皇族的人吗?
她想不通,每次想到这里,头都痛得要命。渴望知道真相、也害怕知道真相。因为是陌生的,所以不敢触碰,委实惧怕那是难堪、悲伤地回忆。
可是,如果在她成为殿王妃之后再想起过去的事情怎么办?她能潇洒的一笑置之吗?她那么在意的人,真的可以不去在乎吗?答案是必然的。
乘着夜黑风高,方咏絮简单的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里,逃离单翼王的控制。她这个外公,一开始就打的这个如意算盘,对自己恐怕没有一丝的感情。所以,她心里也没有丝毫的内疚。
蹑手蹑脚的穿过外间,软榻上梅清和花兰正睡得香甜。轻轻的把房门推开容得她一人的缝隙,闪身来到屋外。
“郡主!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啊?”李嬷嬷板着一张冰冷的面孔。
方咏絮无奈的笑着,看来老狐狸早料到她有这一招,眼前这阵势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嬷嬷好兴致,带着这么多人出来赏花啊?”方咏絮语气不善,这老嬷嬷的嘴脸让她气氛。怎么看都没拿她当主子,居然如此趾高气昂。
“郡主的笑话不好笑。请郡主回房睡觉!”李嬷嬷高声道,此时,梅清和花兰也来到了院内。
“主子,您这是、、、”看到方咏絮的装扮,花兰诧异极了。
“你们是怎么照看郡主的?”李嬷嬷的三角眼迸射光,“来人,把这两个小蹄子拉下去各打四十大板!”
“慢着!我自己的行为跟她们没有关系!”四十大板打在两个姑娘身上,还有命在吗?这老婆子太黑心了。“你放了她们,我回去休息!”
“保证不逃跑?做个乖顺的新嫁娘吗?”
方咏絮只能妥协。
“郡主如果早这么想,奴才们也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劲了。”李嬷嬷命人放了早已花容失色的梅清和花兰,“郡主请回。”
“外公!我要见殿王爷!”第二天天清晨,方咏絮坚定的对单翼王爷说。
“又想使什么花招?”单翼王探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的心思他看不透。
“您放心,我不会逃婚!”你都说了,只要我逃婚,水染居上上下下却都别想活命。我方咏絮怎能如此?
单翼王虽然感到诧异,但是仍然满足了她的要求。他坚信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招。
西门逸淳听说方咏絮要见他一面,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对于那个女人,他有一种很特殊的情感,是至今为止他不曾萌生过的陌生的感情。接到圣旨的时候,他着实万分气愤,恨不能把老狐狸挂着得逞笑容的脸狠狠揍上几拳,以泻心头的怒火。但是那个女子是无辜的,她本就坎坷的命运,不适合再来一次重创。
两人在单翼王府的一个偏厅展开了详谈。方咏絮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眼前的男子,只见他悠然自得的坐在对面,身型俊俏,尽显风流。面如冠玉,更赛潘安。眉宇如画,斜飞入鬓,一双凤目,狭长迷离。俊俏的鼻尖,线条流畅。微启的薄唇呈淡淡粉色,撩人无比,噙满微漾的笑意,一副玩世不恭,却不显轻佻。
“王爷,我有句话想请问王爷!”方咏絮调整了一下呼吸,平静得道,“闻听王爷是为了神算子的一卦而决定迎娶我的。此话当真?”
“确是主要的原因。”西门逸淳诚实的道,“不过圣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么是否可以解读成,王爷并不是为了蕴儿本人。只要这个女子是王爷命定的贵人,可以是任何一位千金,是这样吗?”方咏絮目不转睛的望着西门逸淳含笑的双目。
“或许吧!”西门逸淳道,他也很想赶快听她的最终目的。
“相信王爷已经从外公那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事情。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过去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方咏絮停顿了片刻,接着道,“我嫁过人,生育过子女。虽然已经想不起他们的模样,但是对他们的爱却没有因此而消失。”她悲伤地情绪表露无疑,“我很感谢王爷愿意给我这样一个寡妇名分,但是我希望王爷可以跟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这样,我会感激不尽,即使用我的生命去换取王爷的安康也在所不惜。”
“本王同意!”西门逸淳脱口而出。
方咏絮似乎没有想到事情如此简单,她还准备了很多的话来游说这位王爷,可是、、、她诧异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不相信吗?”西门逸淳微笑着道,“本王敬佩重情重义的女子,所以,尊重你的选择。”就是不知道,你是否也向那个女子一样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那就多谢王爷了。”方咏絮自清醒以来,第一次诚心诚意的给一个人行大礼。
西门逸淳欣然接受,嘴角的笑意更深。
方咏絮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在她的眼中,此刻的殿王爷才是真正的潇洒男儿。这一生如果都想不起曾经的过往,她甘心一生侍奉眼前的男子。只为他的了解。
六月六日,宜嫁娶。
一连几天的阴雨忽然无影无踪,一汪碧空湛蓝得连一丝云彩都看不见。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穿街过巷,锣鼓唢呐,吹吹打打,吸引了不少的百姓追随在队伍两侧。
风流倜傥的多情王爷续弦可是件轰动京城的大事,连刚刚平息叛乱大邑朝皇帝都亲派使节前来祝贺。其他的番邦、小国自然不敢怠慢,各有贺礼送到。
一大清早,方咏絮就由着五六个丫鬟、嬷嬷给自己穿戴繁琐异常的朝服。这似乎是大宛朝的规矩,凡是皇室贵族成亲,新娘子不得穿寻常的喜服,而要穿正式的朝服。头上也不得盖红盖头,而是佩戴不同品阶的凤啣,饰玉珠步摇。
“吉时已到,有请新娘上轿。”喜婆的声音清脆、洪亮。
方咏絮在正厅拜别自家长辈,带上两个陪嫁的丫鬟,来到王府门外。梅清和花兰死活不想留在单翼王府,方咏絮也很喜欢她们,就跟单翼王讨了来。
新郎今日重新穿戴完毕,越发丰神俊朗。头戴紫金冠、身着亲王蟒袍、腰束金丝腰带,足登鹿皮朝靴。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