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太后很亲切的问东问西,拉着她仔仔细细的瞧了好几遍。又传了午饭,吃过之后才放她离开。
凤栖宫是所有嫔妃宫殿中最富丽堂皇的,虽然不是第一次踏入这里,但是这次南宫千羽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南宫伊翮的皇后威仪尽显,举手投足间分明了身份的等级。原本柔和的五官散发着一股戾气,眼神充满怀疑和戒备。
“皇贵妃的身体不好,每日的请安就免了吧!”
“谢皇后娘娘,臣妾告退。”南宫千羽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凤仪宫。
刚刚准备歇下,太监来报,“贤妃娘娘、德妃娘娘、珍妃娘娘、刘才人到、王才人、李美人到――――”
南宫千羽重新打量这六个依次而入的女子。为首一个,头挽金丝八宝髻,两只金步摇微微震颤;一件丁香色背子,罩在鹅黄色里衫之外;身材丰盈,小腹鼓起;真是春风满面,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正是怀有龙子的贤妃秦月如。
紧跟在贤妃身后的女子衣着素净,皮肤似雪,略显苍白;眉眼间寂寥常在,妩媚无存。哪里还是那个娇滴滴的俏珍妃方颜容。
德妃王依文倒是老样子,仍是一副洒脱的做派,顾盼之间风姿尽显。
接下来一个女子杏黄色儒衣加身,红粉青蛾, 款步姗姗,正是那个雅到极致的刘才人刘芳琴。
后面是从美人进封到才人的王一筱,此女清新可人,一件月牙色深衣素净、朴实。
最后的李美人看起来安安分分,梳妆打扮朴素得狠。
“娘娘大安了,臣妾有孕在身,不能给您行礼了。”贤妃春风得意地说道。
“贤妃不必多礼,龙种重要。”南宫千羽淡淡的回道,见其余几个妃子正要行礼,道:“几位也不必多礼,都是姐妹客气什么?”又转身对千禧道:“把前儿皇上送来的碧螺春拿出来给各位娘娘尝尝。”
这批进贡的碧落春是极品,皇帝本身也没有多少,只给了太后和南宫千羽各一包。
贤妃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道:这皇贵妃分明是要我难看。我不行礼,她便免了所有人的礼;我身怀龙种,皇上却把最好的茶送到凤仪宫里了,我也是爱茶之人,她存心的。
南宫千羽面带微笑,温和有礼。跟着自己丈夫的一群小妾谈笑自如,这虚伪的其乐融融能维持多久?
“死奴才,你想谋杀龙子吗?”贤妃柳眉倒竖,厉声呵斥为她献茶的月齐。
“贤妃,这是怎么了?”南宫千羽无奈的问道。
“贵妃娘娘,你这宫里的奴才不懂规矩臣妾替你教。”说话间,上前一步,手起掌落一气呵成。
“主子,仔细手疼。”贤妃的贴身宫女玉珠赶忙搀扶自己的主子。
“玉珠,给我掌嘴。”
话音刚落,月齐的左右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个耳光。
“住手!反了你们了!”南宫千羽拍案而起。“贤妃,你这是干什么?未免有失身份。”亲自搀扶起地上的月齐交给千禧,“带月齐下去好生上药。”
“是!娘娘。”
“慢着!”贤妃哪肯善罢甘休?
南宫千羽示意千禧等退出去,转身凝视张牙舞爪的贤妃。此刻她姣好的五官狰狞着,仿佛鬼魅的煞气笼罩全身。暗自摇摇头,道:“贤妃有话就对本宫说吧!凤仪宫的奴才,本宫自会管教。”
“娘娘这话未免有舞弊的嫌疑,意图谋害皇子可是株九族的大罪。”贤妃咄咄逼人。
德妃、珍妃面面相视,达成一致作壁上观。刘才人等品低言轻,眼前的哪一个也不是她们得罪得起的,还是沉默为好。
“谁要谋害朕的儿子啊?”东方君颐大踏步来到殿内,眼光流连在南宫千羽的俏脸上,几日不见清瘦了许多。他甚至有股冲动,想把两个孩子送回她的身边。
“皇上万福!”七个千秋各异的女子纷纷施礼。
“都免了吧!”径自走到南宫千羽的身边,随意的坐在上首。“刚刚说什么呢?什么皇子啊、谋害的?”
“皇上您听错了,哪有什么谋害皇子的话。”南宫千羽满含深意的看了贤妃一眼,“今儿怎么有空驾临臣妾的凤仪宫了?“
“你啊!说话永远这么不中听,幸好朕也习惯了。”东方君颐也不生气。
贤妃的手使劲的扯着衣角;德妃诧异的瞪大了美目;珍妃和刘才人低垂着头,他们第一次见到皇上的好脾气。王才人痴恋地望着皇上的笑脸。
“万岁爷想听恭维的话,那就来错地方了。臣妾的身子还是不大好,皇上和几位妹妹慢慢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蝶衣。臣妾先回去休息了。”说完转身离去,对于皇上,她无法释怀。而对于那些满眼乞求目光的女子,她也没有心思应付。
贤妃以为这次南宫千羽死定了,在皇帝面前拂袖而去,罪至身家性命。但是皇上丝毫没有大发雷霆的意思,只若有所思的望着南宫千羽离去的方向。良久,才带着诸位嫔妃离开了凤仪宫。
别时容易见时难
七 别时容易见时难
二月春风似剪刀,柳枝上嫩嫩的翠绿细叶是它精心修剪之后,送给苍茫人间的礼物。天气也转暖,皇上终于下令皇贵妃几位近亲可以进宫谒见。
清晨,南宫千羽精心的熟悉打扮了一番。 薄粉敷面,胭脂轻拍,面色立刻红润了起来。 淡扫蛾眉,点额寿阳,朱唇一点娇艳欲滴。金钗十二发上簪,刺凤霞佩身上穿。无论如何不能让父亲看出端倪。
“主子,丞相和两位南宫将军已经到殿外了。”蝶衣难以掩饰兴奋的神态。
“快请他们进来。”南宫千羽理了理衣裳,往门口迎去。
父女、兄妹相见分外亲切。有一年的时间了,南宫千羽仔细的打量眼前三个英姿勃勃的男人。父亲依旧神采奕奕。大哥南宫齐俊似乎更加结实了,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笑声朗朗。二哥南宫齐侯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横眉朗目,唇边永远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尽管谈笑间南宫千羽尽可能的表现得幸福、甜蜜,但是终究逃不过对面男人探寻的目光。只大哥南宫齐俊那个耿直的人才相信妹妹的鬼话,其余的两个男子精明的眼里各有深意,心底也都有计量。他们不说,是不想看到南宫千羽的落寞。强颜欢笑也是笑,南宫千羽的自尊不允许别人的怜悯,所以他们接受这并不高明的戏码。
“爹,您要多注意身体。”南宫千羽在午时送父兄离开时,眼中有泪水打转,“大哥在战场上不要那么拼命,偶尔也偷偷懒吧!”
南宫齐俊爽朗的大笑。
“二哥,你不要总是一副游戏人间的神态。也找个好女人成家吧!你妹妹很期待拜见二嫂呢!”
南宫齐侯习惯性的用手指戳了妹妹的额头一下。即使贵为皇贵妃,她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可爱妹妹。
“你们两个还是这么不庄重,这是本性难移。”南宫博怀会心的笑了,也许把千羽送入皇宫本就是错误。为了自己的目的,断送了女儿的幸福,是否值得?转过头,又看了看跟在一边的蝶衣,或许也把她害了吧!
东方君颐在远处亲眼目睹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他的贵妃也有如此天真的行为,笑容也可以灿烂明媚。他打消了准备走近的念头,南宫跟东方永远也不会再有并肩作战的日子了。他不禁自问:“千羽,你为什么是南宫家的女子?”
南宫千羽一直目送着父兄的背影,二哥最后的一句话在耳边缠绕着,久久不能散去。原来那个五年前莫名消失的男子竟也进了皇宫。那么,是敌是友呢?
“小姐,凌客他、、、”蝶衣不安地问道。
“我相信他!”南宫千羽目光转为深邃。
春狩定在立春后的第三天,几乎所有的皇亲国戚,王公贵族都携眷参加。是每年的一大盛事。东方君颐今年尤其高兴,威风凛凛的站在高处,身边是皇后和皇贵妃。后面站着一个玉骨冰肌少女,桃腮杏面、修眉联娟;丹唇含贝齿,笑靥自然开。一身淡紫色织锦背子,上绣花开富贵。少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高贵,面对如此盛大的场面依然泰然自若。而这个丰标不凡的少女正是东方君颐的亲妹妹---东方怡心,懿号寿阳。
南宫千羽回眸一瞥,心中暗道:好一个金枝玉叶,足以使阿娇怀恨。
“朕今日也有一件喜事与诸位爱卿分享。”东方君颐金口一开,现场马上静了下来,“寿阳公主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到了婚配的年纪。朕经过深思熟虑,已有考量。今日就把这婚给指了。海英!”
海英应声摊开明皇的圣旨,高声诵读,“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寿阳公主乃天子之妹 身份尊贵 丽质天生 貌婉心娴 丞相长史朱恪臣 才华横溢 忠君爱国 乃不可多得之栋梁 此二人可谓郎才女貌 朕意促成此美满姻缘 择吉日完婚 钦此”
不明就里的官员们左一句恭喜、有一句恭喜。朱恪臣的目光牢牢的锁在皇帝那边,一时间竟怔住了。眼中除了南宫千羽苍白的脸,什么也装不下。
“丞相长史是高兴得忘了谢恩了!”
“是啊!寿阳公主如此如花美眷,丞相长史好福气!”
朱恪臣充耳不闻,皇上一直称自己是朋友,可是为什么突然赐婚?事先连个招呼都没有。他现在措手不及,原本,即使千羽贵为皇妃,只要自己是自由的,就可以尽情怀念、想念。如果成家了,岂不是连想念她的资格都失去了?他开始痛恨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的所有人,包括如天一般的父亲。
“朕看,朱爱卿是高兴的糊涂了,不必理他。”东方君颐看也不看他,“狩猎开始!”
扬鞭催马,箭拉满弓,转眼间,尘土飞扬,几十骑飞奔入林,隐没到狩猎场中。东方君颐一身戎装汗血马上端坐,南宫伊翮一身枣红色短装跨坐在马上与皇上并肩。东方君颐看着站在原地的南宫千羽,道:“爱妃怎么了?不上马吗?”
“臣妾对马术不甚在行。”南宫千羽有些窘迫。
“哈哈~~也有朕的皇贵妃不在行的事情了。”东方君颐策马来到南宫千羽的身前,俯身拦腰抱起她,放在身前,含笑道:“那就跟着一骑好了。”
皇后和朱恪臣面色如灰,东方怡心轻笑出声,道:“皇上哥哥又任性了,贵妃娘娘的脸都红了。”
南宫千羽确实有些挂不住,“皇上,这有些不妥。”她试着挣扎,但是却牢牢地被抱住,动弹不得。
“朕今天高兴,你不要扫朕的兴致。”东方君颐板起俊朗的面孔。“怡心就拜托你了,恪臣。皇后,我们也去狩猎吧!”说完,丢下犹在梦中的朱恪臣扬长而去。
狂奔出一段路程,东方君颐终于放慢速度,将头埋在南宫千羽的颈窝。她的身上隐隐的散发着一股淡雅的清香,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南宫千羽对他这种温柔有些抗拒,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会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东方君颐的冷酷她已经领教过了。“臣妾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到了那里,朕保证你所有的病痛全消。”东方君颐自信的道。
南宫千羽沉默不语,父亲的叮咛言犹在耳:不要跟皇上起冲突,你身在皇宫,爹照顾不到,为了爹你也要忍耐。不要忘记你身为南宫嫡系女儿的使命。
□的汗血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悠闲,迈着优雅的步伐穿梭过狩猎场。踏过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面前是一块陡峭的山石,上书:皇家禁地。把守的将士恭敬的跪拜后,牵过皇帝的坐骑。东方君颐在光洁的石壁上拍拍、按按,一道石门神奇的打开。
进入石门,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隧道。隧道不长,很快便到了山石的另一边。南宫千羽再看到眼前的景色时,一扫先前的阴郁。
一望无垠的花海包围着一栋雕栏画栋的宫殿,不是很宏伟,但精美绝伦。宫殿的旁边正是那条清澈小溪的上游;宫殿的园子里有宫女三三两两的做着手里的活计。整个景象看起来如画一般,南宫千羽以为自己误闯了仙境。
“我们进去吧!”东方君颐微笑着拉起她的手。
南宫千羽没有拒绝,跟着他的脚步走进殿内。宫女们娴熟的行礼,看样子对皇上的到来习以为常。
“这里是?”南宫千羽一边环视殿内的陈设,一边问道。
“这是父皇当年为先贵妃所建的疗养之所,跟你之前住的承露宫一样的风格。感觉熟悉吗?”
南宫千羽点点头,“可是,皇上为什么带臣妾到这里来?”她充满了疑惑。
“从现在开始到离开这里,你要一直唤朕的名字。我就跟你一个惊喜。”东方君颐的目光尽是期待与狡猾。
南宫千羽犹豫了片刻,缓缓的道:“君颐!”
东方君颐激动的拥住她,吩咐旁边的宫女道:“墨缘,把如玉和玄易带过来。”
叫作墨缘的宫女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嬷嬷,看起来稳重。领了命就转身出去了,须臾,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女人,她们的手中分别抱着一个婴儿。
“这、、、这是、、、”南宫千羽语不成句,音调都有些颤抖。两个婴儿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雪白娇嫩的皮肤,淡淡的眉,黑亮的眼,小嘴不安分的动着。咿咿呀呀的声音嫩嫩的、脆脆的。
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不用别人来相告,她就是确定,这两个水晶般的婴儿是她的孩子。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