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体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清楚了。”
蝶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我们小姐是病糊涂了,您息怒啊!”
“你跪什么?你主子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已经是皇贵妃的人了,还让奴才称呼自己为小姐,至他于何处?
“臣妾身体不适,不想跟皇上斗气。”南宫千羽无奈,只想回去睡觉。
“谁准你走的?好大的胆子。”蔑视皇帝多少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拉。
南宫千羽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坐在地。脑袋一阵眩晕,不省人事。这可吓坏了蝶衣和几个宫女,连滚带爬的来到她的身旁,又哭又喊的。甚至大叫“皇上恕罪”“饶了娘娘吧!”
“海英,还不快去传太医?”东方君颐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这非他的本意。
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他想也没想,抱起她就往寝宫走去。她瘦了,蛮腰不盈一握。是苦恼什么?担忧什么?对于她,他总是看不透的。
老太医诊脉十分谨慎,因为皇上始终拥着娘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稍有差池,他的老命恐怕不保。
“老臣给皇上道喜,娘娘有喜了!”
什么?东方君颐震惊了!他不知道喜好还是悲好。孩子他当然想要,但是这个孩子恐怕会让南宫一党更加猖狂。“你确定?”
“老臣行医多年从未出错,况且,娘娘最近的反应也正是妊娠的现象。”老太医看不懂皇上脸上犹疑不定的神情。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太医起身欲行,又被喊住。
“这件事情要保密,除了朕,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老臣遵旨。”
东方君颐用手描绘着女子精致的五官,有一个像她的女儿多好?聪明伶俐,自主无畏,她娇小的身躯究竟蕴含了多少力量?
“惠儿,你要朕如何呢?”喃喃地唤着她的小字。
当南宫千羽再次醒来的时候,承露宫的一切就已经不同了。宫女、太监的面孔都是陌生的。
“娘娘,您终于醒了。奴婢名叫千禧,以后和月齐一起伺候您。”一个二十出头的瘦弱女子站在床前,一副精明样,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会转。身后一个容长脸儿,皮肤白净,双目黑亮,很是稳重端厚的青衣女子.
南宫千羽怀疑自己身在梦中,“蝶衣呢?”
“姑娘去伺候皇上了,您这里以后就由我们伺候。娘娘有事尽管吩咐就是。”这次说话的是叫做月齐的青衣女子。
看来自己这次是彻底被软禁起来了,东方君颐做得够彻底,从此以后她真的就是笼中鸟了。莫非这就是不敬的惩罚?她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了。
她们俩参拜完毕,又唤来其他当差的四名太监和六名宫女进来磕头参见主子,一一报名。
这一天起,承露宫的主子每天鱼翅燕窝、各种补药从未间断。南宫千羽刚开始还未有什么疑问,可是后来,她莫名其妙的干呕,腹部也一天天的隆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怀孕了。
东方君颐每隔十天会出现一次,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她看着某物出神,他看着她出神。虽然他不说,但是南宫千羽知道他紧张这个孩子。他风雨不改的定时出现,之后会有一应的所需用品送来,周全到一个小小的遗漏都没有。
时光就这样流逝着,转眼就到了秋天。皇宫一片金黄之色,有些萧条。南宫千羽不知道他是如何瞒住天下人的,总之,没有任何事情打扰到她。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的怨也消减了不少。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孩子是朱恪臣的。他一定会高兴得仿佛孩童,会每天弹琴颂诗给胎儿听。他们一定可以很幸福。
“娘娘,您怎么自己出来了?”千禧的从正殿走出,把手中的披风搭到她的肩上,“起风了,回吧!”
南宫千羽轻轻的点了点头,八个月的身子走起路来有些吃力。所以速度很慢。就快走入宫殿的时候,西面传来小声议论的声音。
其中一个道:“贤妃娘娘也怀了龙种,刚一个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我们主子都要生了,也没像她那般张扬。”一个愤愤不平的接口道。
“是啊!听说现在都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
“真的吗?也许只有她才敢得罪雷厉风行的皇后?”一个吃惊的声音插进来。
“可不是嘛!这贤妃娘娘母以子贵啊!”
千禧注意到主子的脸色不大好看,高声喝道:“都不想活啦?嚼主子的舌根。还不散了!”
“没那么严重!我们进去吧!”南宫千羽轻描淡写地道。
“是!娘娘,您慢点。”
进到寝宫,南宫千羽正襟危坐,声音严肃,道:“本宫是太久没有外面的消息了,你给本宫说说。”
“说什么啊,娘娘!”千禧含糊其辞。
“就说说贤妃娘娘是哪一个,住那一宫;再说说皇后是怎么个雷厉风行法;还有各嫔妃的排次。”南宫千羽有兴趣得很呢!
当刮目相看
六 当刮目相看
千禧讪讪一笑,她当然知道自己主子精明。谎话哪里蒙混得过去?幸好皇上也没下令不准回主子话,就实话实说了。
“主子您离开时的后宫,郭婕妤最受宠。但是后来因为冲撞了太后,被贬为美人,住到万曦宫了。然后皇后又受宠了几日,德妃娘娘也得了不少恩宠。但是都不及前秦才人,就是现在的贤妃。这贤妃娘娘表面上看来粉腻酥融娇欲滴,但实际上行事作风果断狠绝。皇后娘娘几个月来明理暗里的吃了不少亏。”说道这里,千禧抬头看了南宫千羽一眼,继续道:“皇后娘娘从南宫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可晴,也被贤妃娘娘下令给杖毙了。皇后娘娘因此大病一场,有一个月没出凤栖宫。”
依礼,贤妃一介嫔妃是没有权利实施管理后宫的权利的。何况是管到皇后头上,这样逾矩其罪当诛。“皇上怎么说?”
“皇上罚了贤妃娘娘闭门思过,皇后娘娘大哭了一场,便病倒了。后来,娘娘再次踏出凤栖宫的时候性情就变了。”
“变得如何?”南宫千羽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本家的姐妹。
“就是您刚刚听到的,做事雷厉风行,惩戒之间丝毫不留余地。”
后宫的奴才早已养成了逢人只说三分话,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习惯。照千禧刚刚这段话来看,后宫有一段时间很不平静呢!
皇后受了委屈,南宫家会袖手旁观吗?太后会坐视不理吗?皇帝想要保住贤妃必定费了不少的周章。
可晴是南宫伊翮小时候的玩伴,一直带在身边的。其感情不似主仆,更胜姐妹,就这样冤死了,贵为皇后的她岂能善罢甘休。所谓性情大变,恐怕已经是满心仇恨了吧!这个皇宫究竟淹没了多少少女的单纯?它把女人都变成了阴谋家。
“知道了,你下去吧!”南宫千羽有气无力的说。
东方君颐再次来到承露宫的那天,天空飘着朦胧的白雪。找遍整个宫殿也不见南宫千羽。奴才战战兢兢的随侍在侧,看着皇帝铁青的脸,他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们,谁来告诉朕,你们的主子哪去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冰冷的声音隐隐透着怒气。
“万、、、万岁爷,主子的起居都是千禧姑姑和月齐姑姑在照顾。奴才们真的不知道。”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宫女垂头回答道。
“那么,每天这个时辰都不在吗?”东方君颐道。
“是!”小宫女继续回答,“万岁,主子她们也许在梅园。主子这几天都会摘一些腊梅回来。”
东方君颐转身直奔梅园。转过东侧殿,傲立寒霜的大片梅花争相斗艳。在洁白的天地间,那一片粉红,那么张扬、放肆。梅林里隐约有三个人影。他目光锁定那个穿着大红狐裘的娇小女子,她的身材有些臃肿,走起路来有些笨拙。看到南宫千羽会心的笑容,他的心情立刻明媚起来。
这段时间努力建立起来的心里防线瞬间溃败。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他便觉得觉得拥有了一切。她的身影在不知不觉间扎根在心里,深深的。只要稍微向外扯动一点,就痛得难以忍耐。
看着她慢慢的向这边挪来,东方君颐的嘴角自然上扬。
“给皇上请安。”南宫千羽正要行礼,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在怀里,她心里有些抗拒,但又很眷恋他身上的温暖。
“不是跟你说过免礼吗?怎么总是忘记?”他有些责怪她的拘礼。
“臣妾的记忆力确实不太灵光了。”由着他拥在怀里,南宫千羽淡淡的说。
入宫快一年,也熟悉了东方君颐的性情。为了不像刺猬一样互相伤害,他们都刻意回避家族之间的立场。南宫千羽偶尔陶醉在偷得的浮生半日闲里,现在的东方君颐很像个老朋友。下棋、品茗、抚琴、论诗。
“太医说,下个月十号是产期,到时我会找全京城最好的稳婆来,你不要担心。”东方君颐看到南宫千羽有些恍惚的神情,以为她担忧这件事。
“我没有担心这个,我是在想,我的孩子出生之后,你准备把他藏到哪里去。什么时候才会 让我再见到他。”南宫千羽明媚的眼对上他明亮的眼。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以皇帝的身份保证他会过得很好。”
“我相信,但是你很残忍,我是一个母亲。”南宫千羽知道这样是必然的结果,也做好了准备。
记得几日前又见到梅林里神秘的老宫女,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南宫千羽。双眼紧紧地盯着她隆起的腹部,干枯的手伸向前方,似乎想要触摸,但是又不敢。
“你是姓南宫的什么娘娘吧!”老宫女笃信。
“是!你怎么知道?”南宫千羽很疑惑她的背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怎么不向主子行礼。但是如果说她是主子,自己的印象里又没有这样一位。
“因为每一个南宫家怀上隆重的娘娘都是你现在的情况。以前是耀华宫、后来是七曜宫、现在是承露宫。”老宫女陷入一种痴迷的状态,“南宫娘娘生出的皇子永远不能属于南宫娘娘。”说完径自离去了。
尽管她的言语没有什么条例性,但是南宫千羽仍然明白了。
“我以皇帝的尊严保证,孩子永远是你的,他只有你一个母妃。”东方君颐唯一能给的承诺。
然而,想到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当南宫千羽躺在暖炕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眼泪再也止不住,一直流。汗水、泪水,几乎抽干他她所有的生命力。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她与自己的骨肉从此分两地,身体被掏空了,胸中似乎压着千斤巨石,连呼吸都会疼痛。
“东方君颐,我恨你。”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这一句话。
掀帘而入的东方君颐紧咬牙根,他坚决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这是为了江山社稷,他道:“我知道。”
“皇上请回吧!产房不吉利。”南宫千羽侧过头不再看他。
她没有看到,东方君颐的眼里写满深深的愧疚。他伸出有些迟疑的手,想要揽她入怀,但在空气中停留了一会,讪讪的收回了。她又再叫他皇上了,也就证明了他们融洽的相处结束了。就如同樱花的花期,绚烂而短暂。而未来这样的日子,又如期待仙人掌开花般漫长。如果他不是帝王就不会有这么多无奈吧!
东方君颐默默的离开了承露宫,而朱恪臣只能默默的望着承露宫的方向发呆。不知道她的怪病好了没有。天凉了,她有没有多加一件衣衫?她会不会再弹那首《长相思》,自己还是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总觉得有一世没有见到她了,相思似乎更加难熬。
幸好,再过一个月就是春狩了。听说皇上这次会让皇后、皇贵妃和珍妃随侍。这也是唯一能看到她的机会了。只要知道南宫千羽过得很好,只要可以再见到她,朱恪臣就心满意足了。
“恪臣,我好痛啊!每晚都会梦到两个孩子喊我母妃!”南宫千羽手中握着朱恪臣的蓝田玉佩,喃喃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存在。
东方君颐如遭五雷轰顶。没想到,她真的有心上人,并且还是自己唯一的朋友。那日在南宫府外另朱恪臣出神的正是自己的妃子,居然让南宫伊泰给骗了。
“这块玉的色泽暗了些,怎么不戴朕送你的那块?”他走近,若无其事的说。
“皇上送的东西太名贵,臣妾怕弄掉了。”南宫千羽慌忙收敛神色。
“你一定要这么跟朕说话吗?”东方君颐恼火。
“皇上有事吗?”南宫千羽逐客的意思明显。
“当然有!朕要给寿阳公主赐婚,想听听你的看法。”
南宫千羽疑惑的抬头,仔细在他的脸上搜寻,“朝中的大臣臣妾根本不知,何来意见?”
“丞相长史朱恪臣总听过吧?”东方君颐一边说,一边注视她脸上的变化,“他是有名的才子,为人也正直,是个好夫君的人选。”
“是啊!是个好人选!”恪臣也终于要成家了,南宫千羽悲伤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
“那就是他了,朕决定了。”冲着她的眼神,他就决定了,虽然本来的人选的人选是别人,但是现在都没有关系了。
凤仪宫的主人归位,皇宫一时又有了新的话题。蝶衣也回到了南宫千羽的身边。一张小嘴唠唠叨叨说个不停,似乎想把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