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3(1 / 1)

奈何桥上等三年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去了和别的女人的第一个孩子而和好,一切都如此莫名其妙。我却不愿意多想,我只知道,只要我能令他再次开怀,一切便不需要理由,像这世上很多不需要理由的事情一样。

我仍是小心翼翼地让他多去宋氏那里,他很顺从,每天都会在宋氏房里呆上半晌,有时还会陪她一起吃饭,但是饭后却坚持重拾我们散步的习惯,每晚更是坚持留在我的房里过夜。我也不再阻止,我现在只想把他深蹙的眉头展开,只想让他像曾经一样偶尔也会露出孩子气的笑脸,其余的我再无精力顾及。

他开始真的教我弹琴,听我弹过几遍之后,他便弹奏《沧海一声笑》给我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人荡气回肠。我忍不住跟他的弹奏唱起来,他让我把词写给他,他便边抚着琴,便自己唱。低沉的声音配合着洒脱而磅礴的曲调,别有一番沧桑和性感。他手把手地教我弹奏,我渐渐也能弹出些许意境,我唱他跟着和,常常就这一首曲子,便是一个下午过去。

进宫请安的时候,德妃娘娘为了小格格的早殇唏嘘不已,然而也只是唏嘘而已,更加嘱咐我要抓紧再要个孩子。一个小生命的消失,于她,嫡嫡亲的祖母,也不过是换来一声叹息,却是我们心中无法面对的梦魇。

两个月过去,我和胤禛谁也没有再提起一年来我的失宠和小格格的早殇,仿佛这些事情从没有发生过一般。太平总是需要粉饰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起真实。6月康熙再次巡幸边塞,除了太子,带上了八阿哥以上的所有儿子。胤禛,坚持要带着我一起,他说,他一时一刻都忍受不了和我分离。他又变成了那个甜言蜜语的丈夫,而我是他善解人意的妻,我知道此时他确实需要我的陪伴。这一次,我不需要送行,宋氏和李氏含泪送我们走,宋氏凄楚的眼神让我心生怜惜,而我毕竟还是个自私的人,除了胤禛,我在乎不了太多的人的情绪,我知道此刻把她放在胤禛身边,只会让两个人更加伤感,于是只能忽略她的心碎。

这是我跟胤禛第一次旅行,虽不是自助游而是跟团,有诸多限制,却也收获了无数快乐。辽阔天地间的美景是最好的疗伤药,总能让人忘却心里的伤痛,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我们策马在草原上驰骋,我们月下在草地上依偎,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然而唇边仍含着苦涩。我知道,他只是需要时间。我们注定会有一些伤口留下疤痕,但却不再痛楚,而那疤痕在风吹日晒中也会渐渐淡去,成长的代价每个人都会付出,无人例外。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必须要经历这些,人生苦短,为何不能多许些欢乐给我们。

[正文 怄气]

盛夏已经降临,然而草原的夜晚仍旧凉爽宜人。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家胤禛是不是圣眷正隆,康熙每天都会招他去议事。这一日仍是,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大草原上,双手撑着地,抬首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和一轮皓月,“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上辈子读这首诗的时候,我怎会想到,我会变成今月照拂下的古人。而古月不知能否把我的歉疚带给今人,我离开已经两年了,不知道爹妈是不是已经从失女的伤痛中恢复,而他们会不会原谅我的不孝。

正暗自伤感,耳边传来低低咳嗽声,我急忙起身。八阿哥一如既往地浅浅笑着:“四嫂好兴致。”我心里却是一惊,我犹记得当初胤禛震怒时曾怀疑过我对八阿哥有情。十四岁的八阿哥确实是个风神俊朗,飘逸出尘的翩翩美少年。但我的心早已沉睡,如果不是被胤禛的深情唤醒,只怕这一世就会这样一直沉睡下去,饶是潘安在世也不会让我有丝毫心动。但,胤禛却不会明白我的历经沧桑。此刻,胤禛已和康熙谈了多时,怕是很快就会来寻我,再让他看到我和八阿哥单独在这里定会又起风波。

心中千回百转着想着借口,不失礼的离去。正要开口,八阿哥却幽幽长叹了一声,笑笑的眼睛里有罕见的忧郁:“四嫂,我真的很羡慕四哥,有皇阿玛和德妃娘娘的宠爱,有先皇后的疼惜,如今还能找到相知相许的爱人。人生一世,夫复何求。”

咽下刚刚出口要告别的话,此时任何理由离去显然都太过失礼,只能柔声劝他:“你也一样被皇阿玛和你额娘宠爱着啊,日后你也一定会找到和你相知相许的女子。”

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渴盼地看着我,“四嫂,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我好气又好笑地想着,我又不是先知,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我如果记得不错,他日后的福晋是身世极显赫的人,而他们夫妻感情也很好。但是他问了,我又不能不答,只好坚定地对他说:“无论是何日,你只要记得,你终究会遇到那个她。”

说完,急忙找借口离开。走了几步又有些不忍心,回头看他,他坐在了我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正在和我一样抬头仰望着天空,似乎正在寻求答案。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呢,我心里暗叹,不过这不是替古人担忧的时候,想起这句话,又暗自发笑,真真的是替古人担忧呢。转身匆匆往回走,才走两步便撞进一堵肉墙,抬头看见胤禛阴沉的眼神正危险地看着我。

叹了口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冷冷地看着我问:“刚刚还笑逐颜开地,怎么看见爷就叹气了?是不是爷破坏了你的好心情?”心里一凛,他除非是笑着,否则自称爷的时候,一定是生气了。我慌忙圈住他要转身离去的身子,“爷,颜儿只是等爷的时候碰巧遇到八阿哥,颜儿叹气是因为知道爷误会了。”“误会。哼”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声,掰开我的手,颓自往前走,我快步地跟上,拉住他又被甩开。

我心里焦急着,却也无可奈何。回到帐子里他仍是不理我,唤来小顺子服侍他更衣睡下。我也赶忙梳洗更衣爬上床,刚要说话,他却给我一个大大的后背。我只有苦笑,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本山大叔和赵伟演的那个小品:“哦,亲爱的,你又生气了,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我家胤禛可真是为了配合这台词而生的。

草原上又呆了两日,我们要打道回府了,胤禛仍是不理我。我也就不再解释,心中劝自己,他正在气头上,或许过过就会好了。一路无话,回到府里,当夜他留在了宋氏那里过夜,转天又去了李氏那里。我心里暗暗有些怄气,你不过是看见我和八阿哥说了几句话就生气至此,那我呢,天天还要看着你去别的女人那里睡觉呢。

他这次到不刻意躲着我,反而在我面前大大的秀恩爱。我笑脸以对,心里却愈发的难受。渐渐有他在的地方我不再出现,逃避从来都是我最好的盾牌。

我独自抚琴,故意不去弹《沧海一声笑》,我独自吃饭,故意不去看他们你来我往的夹菜喂饭,我独自散步,故意不去想他正在哪里逍遥快活。我对自己说,我并非不能容忍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我早有思想准备,我只是不能容忍你对我又是同样的误会和同样的借口冷淡、疏离。

深秋来临的时候,我所有的愤愤不平都烟消云散,只留下深深的想念。我想念他的怀抱和他的甜言蜜语,我想结束这孩子气的怄气,可又怕他如今并非怄气,却是早已忘了我。

府里又传来喜讯,侧福晋李氏有了身孕,他的第二个孩子了,仍不是我的。或许我这后世飘荡而来的灵魂,终究只是这里的过客,所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孤独地来,然后再孤独地离去。我只是那青涩少年的儿时记忆,当他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时,我早已成为记忆角落里的微末尘埃。

这,不就是我曾经想要的生活吗?不受宠的妻,清净度日,老天到底有一次听到了我的祈求,圆了我的梦想。可为何,此刻我却怅然若失呢?

又是大年夜,李氏怀孕了,宋氏的分位又太低,只有我和胤禛两个去赴宴,再也躲无可躲,马车里我只好垂首不看他。我能感觉到他墨黑的眸子一直注视着我,我却不想回应,我没有心情再怄气,也没有兴致再端起笑脸。生活已经回归一潭死水,就让我继续沉溺。

眼前的热闹已经让我无动于衷,孤单的怅然早就如影随形,不差这一次半次的提醒。散席,一路无语攀上马车。我仍垂首坐好,一双大手握住了我的手,十七岁了,又长大了呢,手也已经是一双大人的手了。他拉我入怀,我不抬头,也不挣扎。“颜儿,胤禛错了。胤禛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泪不期然地滑下脸庞,我以为我已经平静无波,可原来我的心却一直在不经意地等待,只是等待着他的这句话。

千般纠结、万般委屈只一句话就足以抚平,我要的其实从来都不多。

[正文 番外少年胤禛篇]

我总记得第一次见她,她额娘带着她来给皇额娘请安,那一年她六岁。安静而甜美,清脆而动听的声音大方得体地应对着大人们的问题,灵动的眼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忽然觉得那总是浮躁不安的心,好像被一双温柔的小手扶平。

她不像其他女孩儿那样鼓噪而无知,没有人问她话的时候,她很安静,她不会撒娇,也从不哭闹。那一天,我便记住了她,那拉氏.芸颜。过年的时候,有时候会见她来,一群小女孩儿中间最安静那个总是她,她看见我会对我微笑,她笑的时候,我会觉得整个天空都变得更加湛蓝。但是自从在皇额娘那里见过她之后,我们便再没说过话。

直到我11岁那年,随舅舅去费扬古大人家串门,我终于又见到她。我的心不知不觉雀跃,寻着机会和她说话,她仍和小时候一样,有着动听的声音和清亮的眼神,她从不像我认识的其他闺秀那般羞涩扭捏。只要有机会出宫,我便找理由去费扬古大人家里,我看她写字,娟秀而不失力量,我听她读书悠扬而又绵长。

她对我说:“四阿哥,你该多笑些,你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无情。”

我试探地问她:“那你觉得我是个无情的人吗?”

她莞尔一笑:“颜儿觉得四阿哥是深情之人呢。”

心中惊喜,她能读懂我吗?自小被带离额娘身边,我喊佟妃娘娘皇额娘,她待我很好,可是我心中总是不安,我不是她亲生儿子,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我不敢撒娇,不敢逾矩,我怕失了她的宠爱。我想爱她,可是我不敢,因为她不是我的亲生额娘,如果有一天她有了自己的小阿哥,那我便再不是她的掌上明珠。我的亲额娘也总会来看我,她同样很疼我,可我亦不敢爱她,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她的身边。会走路之后,她们便谁也没有抱过我。有时会羡慕兄弟们能在额娘的怀里撒娇,可是我却不知道我要去找谁撒娇。我胸中总是涌动着无处发泄的感情,却只能深深地压抑自己。皇阿玛说我喜怒无常,皇额娘却说我只是性子冷淡罢了。但是他们都错了,我并不冷淡,我只是不敢热情,这深宫中我不知道谁才是能让我肆无忌惮去爱的人,所以只有疏离。

那小小的女孩儿却道出了我的深情,她知道我并不是生性冷漠。那一刻,我真想深深地拥抱她,我渴望那久违的拥抱。

她说:“四阿哥,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的心藏起来?”

我对她说:“颜儿,从此对你,我绝不躲藏。”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羞涩地红了脸,那一年我12岁。

先皇后病逝后,我回到了额娘身边。我对额娘说,我要自己找喜爱的女子做妻子,额娘允了我。

我辗转地对颜儿说我的情意,她并没有拒绝,我欣喜若狂。

我告诉她:“颜儿,有了你我从此就不会再孤单。”

她目光闪闪似乎有泪要落下,她说:“四阿哥这样的皇子,怕不只有颜儿会喜欢。”

我几乎要放声大笑,她说了她喜欢我。我太过兴奋,却并没有留意她话里的深意。

她看我眼神里渐渐有些忧伤,她说:“颜儿只怕配不上四阿哥。”

我不在意的笑笑:“你是我唯一心爱的女子,我定要娶你做嫡福晋。”她眸子的忧伤仍没有变淡。

初夏的日子里我去寻她,想要告诉她个好消息,皇额娘已经和皇阿玛说好,会给我指婚。才到费扬古大人的府里,便大雨倾盆,寻到她时,她居然衣衫湿透浑然不觉地在雨地里对着被大雨打落的花瓣发呆,我忙拉着她进屋,喊她的丫头给她换好干衣服,她却一直神色恹恹。我急忙把好消息告诉她,她仍是面无喜色。

我问她:“颜儿不开心嫁给胤禛吗?”

她慌忙摇头,只是幽幽叹气:“四阿哥是皇子,多少人趋之若鹜,颜儿只怕四阿哥终有一日会厌弃了颜儿,忘了颜儿。”

我郑重地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胤禛的心里只有颜儿一个,从今后无论再有多少女子我也不会看在眼里。”

颜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原来,她一直在等着我的承诺。其实,她只是不知,从见到她的那一日起,我早已暗自爱上她,其他所有女子在我眼里再无颜色。

然而终究是淋了一场大雨,她病了,来势汹汹。我央了额娘请来太医给她看病,太医却神色肃然地说,内焦外寒,此次十分凶险,恐是凶多吉少。我一脚踹翻太医。恶狠狠地告诉他,如果颜儿有了什么事,我让皇阿玛诛他九族,太医暴汗如瀑。

我深深不安,内焦外寒,只怕这场病是因我而起,我居然忽略了她的焦虑,我居然没能让她信任。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