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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等三年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颜儿终究是好了,只是人更加沉静,眼神里多了些许陌生。我忽然有些害怕,这一场大病之后的颜儿似乎变了,变得让我看不清她的心。我看了她写的八至,我心微微的疼着,她仍是不信任我,她写至亲至疏夫妻,她的泪模糊了夫妻二字。我终于忍不住拥抱了她,和我想象的一样温暖贴心。我告诉她我们只会是至亲至亲的夫妻。

她到了皇额娘的宫里,我不用每日再刻意去找机会见她,给皇额娘请安的时候便能看到她,但她却几乎从不看我,我有些忧心冲冲。我送了皮裘给她,我见她穿着心中才有些安定,而她终于肯对我微笑。我拉她的手,她也不再拒绝,我们终于有些像往日那样亲昵。只是,我不懂为何她的眼睛总有着那么深切的忧伤,忧伤的近乎绝望。她整个人愈发的淡淡的,似乎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不再在意,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我越来越觉得不安,求皇额娘赶紧让皇阿玛指婚。

终于等来了那一天,皇阿玛开始有些犹豫,想要给她个侧福晋的身份,我急得的顾不得许多,坚持要她做嫡福晋,其实身份并不重要,她做什么都是我唯一爱的女子,但,许了她的事情,我要做到。还好皇阿玛只是略微沉吟片刻便准了,我几乎想要放声歌唱。正式指婚那天,我郑重地再次告诉她,许了她的我定会做到。

终于等到了结婚的日子,颜儿的眼睛里似乎还是缺少些生气。但却总是温柔地对我微笑,那日她轻轻抚着我的头,我真喜欢她这样,让我有种被宠爱的感觉。可是她似乎对我只是宠爱和迁就,往日里颜儿眼里的款款深情总是被我读不懂的苍凉取代,我问她:“颜儿,你是不是并不喜欢我。”她居然不语,我负气离去。

她对我说,她的心里只有我,她会一直陪着我,我知道她许我的她一定会做到。那天之后,我的颜儿却好像彻底回来了,她绣了荷包给我,我知道她之前还绣过一个,完成之后却丢掉了,我也刻意捡回来收好。她教我的兄弟们玩游戏,趣味盎然,兄弟们对这游戏喜欢的紧。我由衷地骄傲着,这是我的颜儿,独一无二的颜儿。

让我烦恼的是她似乎特别在意老八,老八的确生的好看,兄弟几个中他最被女孩儿喜欢。可是我的颜儿不是这样的肤浅的女孩儿,她看老八的眼神也并无情意,但我仍是不喜欢。我不要她看别人,我要她的眼里只有我一个。

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伴随着搬进新家一起来的是她的初潮。我隐隐记得,来过初潮的女人就可以生孩子了,我分外兴奋,我多么希望有个我们的孩子啊,而且我知道今后皇阿玛仍会指婚给我,这是我无法抗拒的,这也是颜儿深深忧心的。再没有一刻我这么真心地希望着自己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那么我就可以只要颜儿一个。

可是现在不行,所以颜儿必须生个孩子,有了孩子我才能有专宠的理由,那样即使我有再多的妻妾,也不过是形同摆设,我仍可以只要颜儿一个。

我分外努力的要着孩子,却一直没有动静,我有些着急,却又不敢对颜儿说,我不想她又忧心。我对颜儿讲宫里的事,我和她说我们的游戏,她夸我:“我家胤禛最聪明。”哦,颜儿,我幸福的几乎无法呼吸,我这么这么喜欢听你唤我“我家胤禛。”这才是我的颜儿。

颜儿的肚皮仍没有动静,宫里有些耐不住了,送了几个丫头过来。颜儿故意安排在我身边,我有些气恼。这不是我要的颜儿,我要的从不是贤淑大度的嫡福晋,我要的是那个不愿和人分享爱情的女子,是那个为了日后我会爱上其他女人忧心的傻女孩儿。

宫里的家宴,颜儿坐在离我很远的桌子,我不时地去寻她,她的身影里透出无边的寂寞。她悄悄地离席,我摆脱了兄弟们的敬酒去寻她,却看见她和老八聊的正愉快。心里有些生气,她却马上追过来对我说:“我只喜欢和你一个人呆着。”我转怒为喜。

和她在一起日子甚至比想象的更美好,我愈发的眷恋她。但是皇阿玛要带我们巡幸畿甸,而且诸皇子都不带家眷,我只好和颜儿分开,心中都是不舍。好容易到了回家的日子,远远看见她我便情不自禁地想要想她飞奔过去,紧紧抱住。可是她居然又在跟老八说话,我气愤不已,我知道我在嫉妒,然而气恼终究敌不过思念。

我知道因为颜儿还没有怀孕,内务府送来的丫头我也没有收房,阿玛和额娘已经急不可待地又塞了女人给我,这一次是正式指婚,我无法拒绝。颜儿想来也是知道了的,但是她不说,我便也不提。我现在是需要让她尽快的有个我们的孩子。宋氏来的那天我照旧赖在颜儿房里,她几次想要哄我去宋氏那屋,让我很是气恼,我不要这样的颜儿,我不喜欢这个识大体的她。可是我却又生气不起来,我知道她也是无奈。

想哄着她开心,拉她一起去写字,我知道她不开心的时候最爱写字。书桌上有她写好的字,不知道又怎番悲春伤秋了,我已经想好了哄她的话。但是,宣纸上的字却让我震惊,“恨不相逢未嫁时。”她,居然后悔嫁给了我,她的心里居然有了别人,脑子里晃过她看老八的眼神,她和老八微笑说话的样子。她,怎么可以,怎么敢喜欢上别人,她是我一个人的颜儿。我震怒的无以复加,我几乎失手伤了她。

我急于想把这痛彻心肺的感觉赶走,我鬼使神差地去了宋氏的屋里,我听到她来了,我想听见她和我解释,我要确定这是我的误会,我要听她亲口话说她的心里只有我。但是,她只在门外站了须臾便又走了。我愤怒地摔光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宋氏吓得手足无措,我狠狠的撕碎了她的衣衫,我的怒火无处发泄,宋氏在我的身下几乎昏死过去。我却忽然慌了,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这是做了什么?我居然背弃了对颜儿的诺言,我不敢再见她,我怕看她伤心绝望的脸。

侧福晋这时又进了门,我知道颜儿在皇额娘那里落了埋怨,于是我假意也去李氏那里过夜,却并不碰她,其实那日之后,我也再没碰过宋氏。但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只是那一次,宋氏便有了身孕,这让我更无法面对颜儿。阿玛又要带我们出门,这一次对我却是一种解脱,无法面对的时候,我只能选择逃避。但是思念如影随形,到处都是颜儿的影子。

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比皇阿玛他们早了两日回京,颜儿却以为我是为了宋氏的生产。她仍对我微笑如常,我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我怕这孩子的落生会彻底毁了我和颜儿之间的关系,可是我却又毫无办法。几乎,是有些恨这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的。但是,新生的女婴,软软地抱在怀里,血缘是这么奇特的东西,我一下子便爱上了这孩子。看颜儿似乎也很欢喜,我渐渐放心下来,我想等孩子稍大些,交给颜儿抚养,毕竟宋氏只是格格的身份,这么做也是合礼数的。也许这个孩子能修复我和颜儿之间日渐僵冷的关系。

但是,孩子还未足月便离去了,我的心除了痛苦还有自责,这孩子本就是我一时愤怒的产物,而我居然还曾经希望她不曾出现,她一定是听见了我的心声,所以走了。心被割成无数碎片,只有颜儿才能帮我重新修补,我哭倒在颜儿怀里,而颜儿轻易地原谅了我。

再次和阿玛出门我带上颜儿一起,一年前的时光仿佛又重新回来,我仍是她一个人的胤禛,而她仍是我一个人颜儿。但是,心里似乎还有个疙瘩,恨不相逢未嫁时,颜儿恨的是谁,又是想对谁说呢。

我和皇阿玛说完话匆匆去寻她,我们每晚都约好在那里见面,可是我到时,她正在和老八说话,面色无比温柔。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脸上尽是甜美的笑容,我心中的火又开始燃烧,她看见我居然叹气,是嫌我打扰了她的好心情吗?心中几乎有些确定她就是喜欢老八的,那句话就是说给老八听的,她一定是后悔了嫁给我,后悔了先认识我,颜儿,你怎么可以如此负我,我再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要让她也知道被辜负的滋味,我开始宠幸李氏,也时常留在宋氏那里过夜,我故意当着颜儿宠着她俩。

我看见颜儿日渐勉强的微笑,我本该高兴,可是心却跟着一起疼着。

她开始躲着我,她眼底又现出消失已久的忧伤和绝望,我慌了。这不是我要的,我知道自己又做了傻事,皇阿玛果然没说错我,我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后悔,像一只只的小虫,咬断我每一根绷着的,怄气的,怀疑的,不甘的神经。

我要我的颜儿,我要那个眼里时刻闪耀着光彩的颜儿,我要那个云淡风轻却从容、淡定的颜儿。

忽然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颜儿是否喜欢老八不再重要,那句话说给谁听不再重要。我相信她,她说过她的心里只有我,她是我的颜儿,她从不会对我撒谎,她许我的一定会做到。而我许她的却没有完成。

从来都是我负她,她未曾负过我。我想请求她的原谅,哪怕是用最卑微的方式,我可以为他舍弃一切,但是颜儿又轻易地原谅了我。只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歉,我未来及说处更多的承诺,颜儿顺从而依赖偎进了我的怀里。蔚然长叹,我许过她再不让她掉一滴眼泪,却又一再伤她,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我心底默默承诺。

抱紧她,心里有着满满的感激和幸福,此生我再不会负她,胤禛的心从来只属于颜儿一个,我是颜儿一个人的胤禛,而她是胤禛一个人的颜儿,永远,永远。

[正文 悠闲]

我要的其实从来不多,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我不需要锦衣玉食,不需要位高权重,不需要甜言蜜语,也不需要呵护备至。我要的只是平静的爱一个人,然后他能让我知道他的人心里有我。如此而已。但,也许这才是最难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懂,所以,我便不再去希望,因为不希望就不会失望。

可是胤禛,我家胤禛,却总是那么轻易地撩拨着我沉寂的心。那个曾经让我心疼的孩子,已经慢慢长大,三年的时间,我看着他从一个小小子儿蜕变成一个大男孩儿,从大男孩儿转变成男人,青涩的气息渐敛,眉目愈发清朗,身材愈发挺拔。仍是沉默少言,眼神总是透出些许忧郁,笑起来却仍还有些孩子气的调皮。

他读书,凝重而儒雅,他抚琴,洒脱而清扬,他写字,奔放而隽永,他吟诗,清丽而磅礴;他议国事犀利而不失稳重,他谈歌赋婉约而不失张扬。他面对在意的人,柔软却又暴躁,面对无意的人,温淡却又疏离。这样的男子,即使不是皇子,也会是女孩儿们的梦中情人。

他说:“颜儿,胤禛只有你,只有你才会一心一意对待胤禛。”

我哑然,其实每个他身边的女子都是一心一意地待他,宋氏是,李氏亦然,不是因为他是康熙的儿子,不是因为他是大清朝的四皇子,只是因为他是胤禛。

他们还都是年轻的学不会该如何隐藏心事的孩子,所以她们脸上的爱恋那么的明显,而他眸子里的冷淡又那么昭然。他们之间也许互相并不能读懂,我却是懂得的。

我的胤禛从来不缺一心一意爱他的女子,缺少的只是发现。因为他的眼里只看到了我,在他尚年幼时深深看进眼里,印在了心底,让他来不及看清这世上的其他女子,便已选择忽视。他是那么执拗而固执的孩子,或许以他的聪慧敏感,未必看不出旁人的真心,只是他拒绝去看,拒绝去发现。

但,总有一天,他会发现,这世上独独不缺少爱他的女人。他会发现那拉氏.芸颜并不是唯一,从来都不是唯一。

这一切,十六岁的芸颜并不会懂得,她只知道她的胤禛心中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在她心中永远就是永恒。但是三十二岁晓颜明白,此刻胤禛心里果然只有她一人,胤禛也真的以为是永远。然而,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上一世晓颜便尝到了其间的苦涩。永远,其实真的并不远。

所以阳光下,我是那个被爱包围着幸福满溢的十六岁的少女,黑暗中,我便成了忧愁而善感的三十二岁的怨妇。难得糊涂,如果我可以少体会一些,少看到一些,少懂得一些,少知道一些,这三百年前的日子其实可以写意而舒心。但是,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失去记忆,更没有办法装作不知。所以那明明看上去,过起来都美好的像天堂的日子却并不能让我轻松享受。曹雪芹的诗道出了我的顾虑,郑板桥的话写尽了我的为难,这俩这辈子还没有出生的人,真真的是我此刻的知己。

李氏的孩子夏天里便要出生了,胤禛的神色十分冷淡。我知他并非真的漠不关心,只是小格格的梦魇仍在心中还未抚平。他变得有些疏懒,整日赖在我的房间里,给我梳头,为我描眉。

和我一起抚琴,却并不真的在意我这个徒弟的学习成果,只是喜欢抚琴时的耳鬓厮磨。

他说给我画幅画,让我侧坐在花间,微仰着头看天。我端坐了一个时辰,直坐的肩酸背痛,颈椎感觉几乎都要断了。他才扔下笔过来帮我揉,我拿起画看,却只是浅浅的几个线条,虽然已经颇有几分神韵,但这简单的线条只消一刻钟便能画好。却让我凭白保持着一个白痴般的姿势坐了这么许久,嗔怪地作势去拧他,他拉住了我的手,有些羞赧地说:“初时还想着画画,后来看你看得呆了,忘了下笔。”

多么朴素的甜言蜜语,怎么会不欣喜,怎么能不欣喜?

我仍时常劝他去宋氏和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