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笑得更加讥讽,打开车门,最后看了我一眼才上车,疾驰而去,留下一阵凄凉的风……
我抱起身边的思思,拍拍他受惊的小脸,发现她不停地将头转向林君逸离开的方向。
我的思思看来是更喜欢帅一点的叔叔……可惜林君逸不能照顾你啊!
“他还经常来找你吗?你还是放不下他?” 吴航揉着手腕,有些失落地问。
我摇头,对吴航苦涩地笑着:“你真的误会了,他不是陈凌,他是我老板……”
“啊?”
“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你也看到了,他身上那份狂傲是陈凌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我见吴航还有点怀疑,继续说:“你看他开的那台车,陈凌要辛苦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
他有点动容。
我又说:“你该听过那个投资界的神话吧?他是林洛槐唯一的孙子……叫林君逸。”
吴航脸上的怀疑立刻变成歉疚,揉了揉泛红的右手说:“看来是我太冲动了,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
“你做的很对,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吴航,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游乐园吗?”
“哦,是。”他接过我怀里的思思,兴奋地冲过车来车往的马路。
我最后望了一眼林君逸离开的方向,爱过的,动过心的,终究都不是我可以倚靠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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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飞驰而过,金黄色的花瓣随风飘摇,碧蓝色的天空点缀着如烟的寥寥几朵淡云……
坐在飞驰的火车上,我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来,一段已经逝去的爱情,我何必还追寻他的痕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即使和陈凌已经再没有任何关系,我还是想远远看他一眼,看他阳光一样的笑,星子一样闪烁的眼。
我还想确定他是不是如我所愿地幸福生活着。
如果他过得很幸福,我会告诉他,我嫁了一个很爱我的人,过着很幸福的生活,我还要告诉他我有个很漂亮,很乖巧的女儿……
我也许更该对他说句:对不起,我当年太任性,只懂得逃避……
其实当年我不逃避又能如何,我若和他把什么话都说清楚,他绝对不会让我离开。
他一定会继续和我在一起。
我相信他不会再偷偷给那个女孩儿打电话,可他的心里会放得下么,夜深人静,或者孤单寂寞时,他会和林君逸一样站在阳台边怀念心底深处的女孩儿。
就算我不顾他的挽留,毅然离开,我也将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这就是男人,不论身边的女人有多么重要,他们都会怀念那些寻不回的美好记忆,在他们的怀念中,记忆会绕上一层层的光环,永难磨灭。
所以,我宁愿选择让他怨恨我,让他以为我是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这样他会很坦然的回去找她,会以为那个与他相处了四年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我将不会成为他带着光环的记忆……
他也不会站在阳台边,怀念我们曾经快乐过的四个月……
所以直到今天,我从未后悔过当年的任性,当年的决然。
那样的别离,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完结。
想起陈凌,我禁不住又想起与他那么相似的一张脸,
他走了,从他背影我几乎看不到第一次见面时的林君逸,那个高傲,优雅的他;那个嘴角总是挂着冷漠和嘲弄微笑的他;那个深情地谈论着女朋友的他。
临别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晶莹的泪,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不舍和悔恨,也第一次体会到他的深爱……
不论他做过多少不该做的,他至少是真的爱我,为了爱他宁愿忍受耻辱,放下尊严。
他离去的背影,摧毁了我原本就不太深刻的恨,但无法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
不是我不喜欢他,不是我不感动于他的痴情,而是我知道他身边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痴情的女人,我曾经心碎过,完全能体会到那种无从选择的滋味。
伤害才会让他也觉醒,让他也对我再无留恋……
我想,我们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有缘相遇,无缘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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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两难之间
我一边和杨娜聊着天,一边不停地瞄着门口,大厅里熟悉的脸孔越来越多,陈凌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等着,盼着,每次门口有人影晃动时,我的心就会高高悬起,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又会沉沉落下。
他不会来吗?这样十年的后难得的重聚,他也不愿意来吗?
不想再看我一眼吗?
已经开席了,他没来。
许多同学已经有了微微醉意,他没来。
一切已经快要结束,他还没来。
我最后一丝企盼都破灭了,今生今世连最后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娜看出我的失落,替我问大家:“陈凌今天怎么没来?”
“陈凌?”
“对啊?一直没见过他?”
有人应和,有人好奇,也有人询问的目光看向我:“姚冰舞,你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我茫然摇头,低头继续喝着淡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另一桌一个女生听到了,也插话说:“陈凌?我几年前见过他……”
我立刻抬头,凝神听她下面的话,她说:“他好像在美国混的不错!”
美国?陈凌去了美国?
脑海中一道火花闪过,在我还未来得及抓住时熄灭了。
“陈凌去了美国吗?难怪联系不上。”有人说话,我已经无法辨析是谁说的了。
女孩兴冲冲坐过来,问我:“姚冰舞,你没见过他?他没联络你吗?”
“问我?什么时候?”我表面上还装作很平静,其实心已经悬的快要蹦出来。
“好久了,怎么也有四五年了……他说一直联系不上你,让我帮忙打听你的下落,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你的电话号码。”
四五年,美国,一系列我从未和他联系在一起的词汇,突然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出现,让我联想起陈凌那个电话,那个突然间出现的春天……
他说过:我来,只因为你那句:我想你!
他说过他是逃出来的,可他没说他是从美国回来,没说过领养他的人在美国……
林君逸!?
这三个字突然在我脑海中燃烧!
一个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苦无依的男孩儿;一个是在美国读了十年经济学的富家子弟。
一个平凡无奇,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宁静的家;一个能力超然,这个世界他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温柔善良;一个是心机深沉。
一个笑容像是阳光;一个笑容像是利剑……
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为什么会长得很像?
我曾经怀疑过他们是兄弟,由于成长经历而使他们拥有不同的个性……
我也曾幻想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没有任何故事可以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我的头脑已经被搅得一片混乱……“五年”、“美国”这样的词汇在我脑海中不断地盘旋,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
一连串我曾经解不开的迷题被串联在一起,我的心开始明亮。
第一次见面,他听到我自我介绍时,他笑得那么讽刺!
胃病那么严重,每隔一个小时,还要喝一杯咖啡;
他的衣柜里的衣服,车上的那段音乐,家里的水晶餐具,还有那部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电影……
这一切我从未认真想过的细节,现在想起……我似乎忽略很多不该忽略的东西。
我猛然站起,向着门口跑去,我听见有人在叫我,问我去哪里。
我没有回头。
这一刻我什么都无法去思考,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见他……
火车的景物飞过,夜色下的油菜花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仍然能隐约感受到飘摇的花瓣……
几个月的一幕幕开始在我脑海中晃过。
如果要用一个理由来解释他变态和疯狂的话,那么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恨!由爱而生的恨!
他第一次反常,带我回到那个他不常去的家,为的就是那一句:陈凌,我想你!
他冲进浴室的时候,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深更半夜在他家里洗澡,根本就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有我在他家里洗澡,他视若无睹就不是男人……
他不择手段让我做他的情人……
因为他爱我!
相知不是无缘……而是太迟……
我今天才知道他有多么爱我,即使再多的恨也无法湮没他心底对我的渴望。
我看的仅仅是他对我的逼迫,从未看到自己一步步将他逼到无路可退的死角,逼得他再也无法抗拒,就算以为我已经嫁人,还是甘愿与我做一对“偷情”的情人……而当他别无所求,只希望能与我继续那未完的梦时,我做的是什么?
我让他以为嫁人了,我有了孩子,我有很幸福的生活,早已把他刻骨铭心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就连他最后一次放下尊严,请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换来的还是吴航的拳头和辱骂。
我坐在火车上,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擦拭着流不尽的泪水,一遍遍拨着他的电话。
他的手机依然是语音留言,赵诗雨还是相同的回答: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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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几次火车,我又换上了汽车,高速公路两边的树木带着我的回忆掠过眼前……
我又想起了那一个夏日的黄昏,我在食堂门口等陈凌来。
一双温热的手捂上我的眼睛,我笑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
欺负人,我也会!
我甜甜地说:“晓伟,别闹了,你每次都这样!”
他的反应比我料想的还要有趣,十指僵硬地像个干尸,呼吸声起伏不定。
过了很久,他放开我的眼睛,突兀地搂紧我的身体:“记得我,想起我,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
我满心幸福地后倚在他身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对他说:“我记得,永远都会记得……傻瓜,我是逗你的,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你。”
“冰舞!”他的声音有点不满,但并不是很大声:“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开玩笑,很伤人的。”
想起那段往事,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真笨,真傻,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可是我们每一次重逢,都是他重新自我介绍……
我叫陈凌……我是陈凌……
我以为自己把他印在了脑海,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可是,我根本没认出他,确切的说一次都没认出来过!
很伤人,真的很伤人啊!
手机的音乐声响起,我连号码都无心看,以最快的速度接气电话。
“喂!是……”
里面一个很舒缓的声音响起,击溃了我的希望:“你好,是姚冰舞吧,我是欧阳伊凡。”
“欧阳先生,我想见……林君逸,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姚小姐,到了这个时候,你不觉的自己该放过他了吗?”
“我……”
他打断我的话:“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满意?让他和他爷爷彻底决裂,和尔惜解除婚约?”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是陈凌。”
“知道又怎么样?你是想弥补,还是想挽回什么?姚小姐,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但作为君逸的朋友,我想问你一句?当年君逸知道他父亲患了胃癌,就要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手中的电话已经拿不稳,巨大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但我还是听到电话里充满愤怒的声音:“你在和你现在的丈夫漫步校园……在楼下拉拉扯扯,是吧?”
手中的电话摔落,撞击的不仅是地面,还有我的灵魂……
那一天,我只想着那个女人的话,甚至那段时间都是懵懵懂懂,从未没想过我那么晚不回去,陈凌是会担心我,是会找我。
当陈凌在校园里看到我和吴航,在楼上眼睁睁看着我和他拉扯,哭着离开,却听到我骗他说老师找我有事的时候,他是怎么笑出来的!
当他在西餐厅里遇见我和吴航,看他摸着我的手时,他又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他对我欺骗、威胁已经很留情面了,换了我是他,干脆掐死这个没长心的女人算了!
……
我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
胃癌?欧阳伊凡说他的爸爸得了胃癌……
我忙拾起电话,才发现欧阳伊凡的那通电话是用林君逸的手机打的。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我拨了回去,接电话的还是欧阳伊凡。
“欧阳先生,你让他接电话好吗?我有话要问他。”
“他不会听的,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打来……”
“等等,你说他父亲得了癌症?”
电话里的欧阳伊凡长长的出口气,才说:“是,当年他听说的时候,很想回美国,可他父亲对他说:‘这种胃部切除手术并不是什么高难手术,成功率相当高,我很快就会好……你一旦回来,将会和我一样抱憾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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