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选择了别的女人。”
“你把事情埋在心底,谁能体会得到?”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出自林君逸的口中,我还以为他从来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他隐藏的东西够写一本小说了。
欧阳伊凡低头品着咖啡,苦涩地笑笑:“她如果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就连哭诉的人都没有了。”
“你至少该告诉我。”
“那你对她会更过分!”
过了一会儿,欧阳伊凡抬头看看我,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愧疚和体谅:“过去,我总认为你不懂感情,今天我才知道,不懂的人是我……她的确比尔惜更珍惜感情,更真心爱你……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林君逸释然地出口气说:“你这话有很多理解方式!”
“你认为是哪一种?”
“不管哪一种,我认为jessica不值得你爱,她太不真实。”
林君逸又搂紧我的肩,贴近我的耳侧说:“有一种女人,他即使每天都在骗你,你都会觉得真诚;有一种女人,就算你明知道她陈述的是事实,你都会觉得虚假。”
他的爱情理论到达了一定境界,我努力去分析都没理解上去,看见欧阳伊凡怪异的表情,我猜他也一定没理解透彻。
说实话,林君逸说的两种女人,都挺可怕的。
我非常不情愿承认有一种是我,可仔细想想,我和他在一起谎言真的没少说。
是谁说爱情一定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他对我的感情就是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中坚定不移。
我拉拉他还未干的衣袖,小声在他耳边问:“欺骗对你来说,无所谓吗?”
他掐熄了剩下的半支香烟,意味深长地回答:“或许有些东西,比欺骗更可怕。”
接着,他转身对服务生招手:“再来杯咖啡。”
我匆忙阻止他说:“你胃不好,还是别和咖啡,不如喝点牛奶吧。”
林君逸刚说完“好!”,欧阳伊凡吃惊地看看他问:“是谁说男人大庭广众喝牛奶是种耻辱?”
“谁说的?”林君逸很认真地反问。
“不记得了!你们坐吧,我还有事。”起身后欧阳伊凡又低头看看我们,温和优雅地说:“曾经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jessica打动不了你的心,今天我懂了。君逸,你是对的,爱情就该是这样的。”
他刚要离开,林君逸忽然叫住他:“欧阳,有空去海边玩吧?”
“海边?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我不会躲。”他收紧搂着我的手,漂亮的脸孔近乎贴上我的脸:“我就是想再看看海水和礁石……”
林君逸的口气听起来很轻松,话的深意我还是完全听不懂,他还是在我将心事掩饰的很好,让我也无法看清他笑容后面的心事。
“君逸。”欧阳伊凡凝重地回头看他一眼:“好吧。”
他走了,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还是和我第一次见到那么亲切,一个别人眼中光彩照人的,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原来也有一段隐藏在深处的感情。
那么,即便他错了,伤得最深的人也是他。
他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我才想起忘了问他问题了,那么我的疑问只能问林君逸了:“你爷爷和你断绝关系?”
“不是!”他顿了顿,接过服务生端来的飘着热气的牛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是我和他断绝关系”
“什么?”
“他操控股市令我破产,以为我会向他低头认输。”
我一点都不惊讶,如果他认输我才是怪事。
“我欠他的都还给他了,从此之后我与他再无瓜葛,他也无权干涉我了。”他坚决而平静地说话,从他的声音满不在乎,似乎一切都无所谓。
我用心搅着咖啡,看着黑咖啡杯里的涟漪,一圈一圈无论怎么激荡始终都在围绕着一个中心,就像他眼眸的深处。
我说:“再无瓜葛,也无所谓吗?”
他没有回答。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对他除了恨就没有别的吗?”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视线,冷静地回答我:“是!”
“你真认为他不在乎你吗?如果你不是他唯一一点血脉,你饿死街头他都不会理你吗?如果不是他需要有人为他打理事业,他就不会栽培你吗?”
他的睫毛突然翘起,露出眼底深处的忧伤。
他的眼神告诉我,欧阳伊凡说的对,有些东西是不可能抹煞的,骨肉至亲是不可能真正漠然的。
我继续问:“你是为了故意气他,才说出这样的话对吗?而你也知道他一定会生气的,才会这么说。”
“冰舞,你想太多了。”
“如果你真的恨他入骨,怎么会一直任他摆布?就算四年前是为了你爸爸,那么这四年呢?”
“我……”他吞吞吐吐很久,却没有给出我答案。
他和我不同,他会隐瞒,却不会对我说谎。
不想我知道的事情,他打死都不会说出口,但从来不会像我一样瞪着眼睛骗他。
所以他沉默的时候,就是回答。
“因为他始终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爷爷,对吗?”
“现在已经不是了。”
“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留个退路,何必做的这么绝?”
“不是我不留,是他不给我留……冰舞,你不了解他,我一旦退让,必然会被他逼得无路可退,任由他摆布。”
“所以你一定要和他针锋相对。”
“是,我们习惯了彼此都不留余地。”
我彻底懂了,他们不是憎恨彼此,而是无法相容,同样的果决冷酷的个性造成了他们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
在他们两个人眼中,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我一口喝下苦涩的咖啡,含着口中的苦味,闻着牛奶的甜香:“斗吧,看看最后谁是你们对立的牺牲品。”
他笑了笑,拿走我手中的咖啡,把牛奶放在我手里:“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你不要习惯这种甘苦,还是牛奶甜一些。”
“你把事情埋在心底,谁能体会得到?”
他愣了一下,似乎又没想起来这话是谁说过的。 回过神后,他抓紧我的手。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不是无所谓,而是和有些东西比起来不重要。就像是你,我当然恨过,可是重逢了,拥有了就再不想失去。你懂吗?”
我点头,但没理解。
“爸爸去世的时候,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不停地咳,咳得手不停在颤抖,但他始终没松手。”
他深吸了口气,停了一会儿又说:“这些年来,我很少回家,即便回去,他也不会主动和我说话,有时我们一个月都不会说一句话,见面连招呼都不打,有时我们说不上两句就会争吵起来……但是,不论我每次多晚回去,书房的灯都是亮的,我进了门才会熄灭。
我很喜欢那道微亮的光,它如同黑暗的阳光,照亮我的午夜,我无望的生命。所以我常常会坐在家门外,看着那灯光,天明才熄……”
“你明明知道他在等你?”
“我知道,可我就连看他一眼感觉都很疲惫……如果不是那盏灯,我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根本不会等到今天。”
我了解林君逸,他会用心去看别人的心,所以在他的世界,恨永远不会久过爱……
他的个性的确坚韧,果决,但是他在很多方面是脆弱的,尤其是在感情世界里。
“冰舞,你别胡思乱想,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失去。”
我点头,这次我理解了。
----------------------------------------------------------
第24章 潮涨潮落
“冰舞,你别胡思乱想,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失去。”
我点头,这次我理解了,不是理解了他的话,而是理解了他的心情。
欺骗不是无所谓,决裂不是无所谓,而是比起我和思思,他愿意把那些一切都忽略。
安静下来,欧阳伊凡最后的犹疑的表情,他意味深长的话又反复在脑海中盘旋,提醒我一切都没有结束。
“你为什么要去海边?”我问。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喜欢大海,很想和我一起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海浪的声音。”
我也记得他当时说: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而那段对白已经久远得快成为故事了。
那个年纪的情侣都会许下些所谓一生一世的誓言,随着岁月的流逝,誓言往往会被遗忘得很彻底。
我以为我的记忆力很好,才会记得那么深。想不到他的记忆力比我还好,这些枕边细碎的言语经过漫长的日日夜夜他还能铭刻于心。
稍稍沉浸在甜蜜里一小会儿,愉悦就沉没了,我恍然明白:他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而我差一点就被他轻松绕过去了。
我扯回原来的话题。“那欧阳说你躲不了一世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他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我会相信。
“说实话。”
他略直了直身子,沉思了片刻。
正欲开口的言语,却被手机的乐声打断。
我收回心思,拿起桌边的手机,一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顿时理解那个夜里,林君逸把电话仍出窗外的心情。
我此刻的确非常非常想把手机丢得越远越好,可惜……
我抬眼尴尬地看看他,一时不知该挂断还是接通。
他发觉我的反常,从我手里抢过电话,冷清的眼神从电话上的名字,移到我的脸上,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将电话丢给我,低头静静品着手中的咖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了接通键,感觉按着的是引爆炸弹的按钮,等待着世界毁灭。
“你从罗平回来了吧?”手机里面传来吴航有点期待的声音。
“嗯。”
吴航顿了顿又问:“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是。”
我抬眼看看身边的林君逸,他喝咖啡时候,如白瓷雕刻的手指轻托起杯子,送到唇边,迷人的动作“优雅”两个字都无法诠释。他如此的沉静,给人的感觉不是淡然,而是藏匿着一种锋芒,让人心寒。
其实那天林君逸走后,我也拒绝了吴航交往的要求。吴航是个好男人,值得我托付终身,可惜偏偏他出现的总是太迟。我告诉他我要去罗平,要去见陈凌,没有确定陈凌幸福之前,我是不会死心的。
他没有生气,只说让我从罗平回来之后给他打电话,而我忘的一干二净。
短短两天里,我的天地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的世界一团乱,哪里还有心思顾忌吴航。
吴航问:“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他不值得……”
“对不起,我想,思思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爸爸。”
我以为自己委婉的拒绝会给他留一点尊严,可是当我看见林君逸猛然抬头,眼底的愤怒正在爆发的边缘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了。
听见电话里传来颓然的声音:“那好吧,希望你这次也不会错……”
我没敢再说什么,说了句拜拜,便快速挂断电话。
刚想和林君逸解释就听到他阴沉地问:“仅仅因为思思需要一个真正的爸爸?下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以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我小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扫了一眼邻近的客人,压低了声音,但怒意未减:“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也不管你和他什么关系,我是在问你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我的心被痛苦勒紧,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恶梦中惊醒一样凌乱。
我肯为他生孩子,为他守候,我以为能明白我的心意,原来他什么都不懂。
在他的眼中,我还是一个背叛了感情的女人。
在这样有情调的咖啡厅,我找不到任何语言,也无心和他争论,起身向门外跑去。
刚刚跑出咖啡厅,他就突然从身后抱紧我,毫无顾忌地将我拦腰抱起我塞到他车的后座上,随后他跟着坐进来。
我被他禁锢在双臂间无法移动,气愤地挥手捶打着他肩和胸口:“算什么?你说算什么?四年以前,你对我来说是同时爱着两个女人的男人,四年之后你是一个用强迫和威逼占有我的男人。你说,我为什么突然跑到你面前对你说:我爱你?”
“是我错了,好不好!”他声音像是从天边滑落的雨滴,滴滴飘忽不定。
我的愤怒的火焰就被他的声音浇熄,举起手,再也打不下去,伏在他的肩上低泣。
“我为什么被你凌辱还要隐忍,宁愿忍气吞声做你的情人,都不愿意嫁给一心疼爱我的男人?”
他一动不动,但是呼吸是紊乱的。
“就是因为你这张脸……让我忍不住想接近,想依赖。就算被你弄得伤痕累累,我还是怨恨不起来,因为对着你的脸的时候,我就像接近了深深思念的人……你知道吗?有一段爱,不曾改变……”
下面的话被他的唇吞下。
他的吻起初是绵长深情的,将我的怨责生生吞了下去,慢慢变得激烈,荡漾起我身体里的细碎的浪花。
时间在此时此刻停止,被他吻着的感觉像是和死亡接近,仿佛我已经成为了一缕幽魂飘向天空。
以前从未体验过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