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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无罪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绝望式的激情……

我好奇地睁开眼睛,迎上了他溢满泪水的眼……

我慌忙推开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他在一起很久,他从来没清楚的把自己的软弱表现出来,这一刻我在他身上不仅仅看到了哀伤,还感受到接近死亡的绝望,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恢复到以往的刚毅冷静。坐直身子,打开车窗,他又拿出一根香烟靠在窗边静静地吸着。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看我,淡淡地说:“他回国了!”

我心中一动。“他?你爷爷?”

他缓缓点头:“冰舞,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还让我费尽心力猜你的心思,我很累,真的很累。大使馆的人说我的资料还需要核对,下周才可以给我出示证明文件,他又突然回国……”

“他会怎么样对你?”

“猜不到,但我了解他,他做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

“为什么他一定要拆散我们,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回头对我苦笑:“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他,不能接受别人的背离……”

我怎么也无法理解那个几十年来叱咤商界的人究竟什么心理,他习惯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生活,无可厚非,但为什么要去掌控别人?

他将指间剩下的半支烟丢出窗外,带着烟草味道的手指轻柔托起我的脸颊。

“别怕,相信我,我不会输给他……死都不会!”

正是春末夏初,垂柳飘摇,芳草萋萋的时节,清新的味道让我不禁又想起那段很短暂,很短暂的日子。

我向他身边移了移身子,和他贴得密不透风才感受不到周围丝丝入骨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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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柳阳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们先去一家童装店给思思买衣服。

一进童装店林君逸就没说过一句话,把几乎把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仔细研究一遍,最后他站在一件漂亮可爱的婴儿装前,他呆望了很久,细长的手指抚过一颗颗衣扣,那闪亮的水晶扣就像是一滴滴永不干涸的泪珠……

结帐时他下意识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金卡,想了想又塞回去,提了口气说:“付钱!”

我哑然,看他手里提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希望我钱包里的几百块钱足够付帐。

“银行不会这么快就冻结你的账户吧?” 付过帐,我问他。

“银行当然没这效率,但他行事一向雷厉风行,绝对不会留给我任何翻身的机会。”

是啊,对于林君逸来说,账户上若还能支出资金,他就有办法重新开始。

你们还真了解彼此。

我不免有些感慨:“明明是亲人何苦非要弄得知己知彼……”

“我们不是亲人,由始至终都不是。”他冷笑:“我们也不了解彼此,他不理解我的想法,我也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我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对他甜蜜地笑:“那我们猜猜柳阳见到你会不会认出你,我跟你打赌,她一定认不出你……”

一路上,我给他讲了很多我和柳阳在一起时的开心事,他听得很认真,比开会时听得还专心,偶尔还会流露出很羡慕的表情。每当我讲到思思的时候,他总会侧头望向窗外,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到柳阳的公司楼下,她已经在那里等了。

我下车向柳阳挥手,她也笑着和我挥手,挥到一半就停在空中。

我回头,见林君逸正开门下车。

“阳,我老板林君逸。”

“你老板?娜娜说的那个……”她的表情和电视里面的慢镜头一样,不信,沉思,怀疑,迷茫变换的非常缓慢。

“嗯。”我很用力点头,林君逸没说话,掩口微笑。

柳阳又仔细看看我们,才恍然醒悟,向林君逸伸出手:“是陈凌吧?”

“好久不见了。”他和柳阳握完手,对我很鄙视地撇嘴:“我该说你什么?”

柳阳也特鄙视地瞪我。“这叫长得像?你眼睛怎么长的?”

“那是你没见到他变态的时候。”我小声嘀咕。

柳阳微微一愣,无奈地看着林君逸:“或许她这些年来一直不希望再见你……所以她宁愿渴望遇到的是一个相似的人,让她寄托思念和感情。”

林君逸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偷偷碰触柳阳的手,不想她再说下去,我知道她在为我不平,可是我不想。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别离,我想他以后能轻松的生活。

“听说你有个交往了很多年的未婚妻,她还好吗?”

再愚钝的人也听得出柳阳的嘲讽,林君逸轻声咳了咳,打开车门非常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上车再说吧。”

“不必了,我还有事。”

我慌忙拉住她,恳求着说:“阳,别这样……”

“这样的男人值得你糟蹋自己吗?你当初为什么离开他你忘了吗?”

“我没忘……是我误会他了,他爱的是我。”

柳阳抽回被我拉住的手,收到一半又伸开双臂抱紧我,在我耳边说:“下次痛不欲生的时候,就带思思回来,别委屈自己。”

然后,柳阳放开我,对林君逸说:“你曾无数次问过我:为什么?我都没说。

今天我告诉你,她曾经为了维系你们的感情,默默承受,包容你的优柔寡断。

她爱你,为了不让你挣扎在选择中,她宁愿选择让你怨恨,让你以为她是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也不要你思念她……

如果你对她是真心的,就别让她: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还是要放手。”

看着柳阳离开,我心酸得浑身麻木,还是努力对林君逸笑笑:“那时候太年轻了,以为伟大的牺牲很容易做到。”

“你长大脑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你长舌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是在笑没错,而且笑容比阳光明媚,但他的手握的紧紧的,指甲完全没入掌心。

“多久……”他深深呼吸了几下,松开手,血丝从掌心渗出:“从你知道还有个女人存在,到你决定离开我,有多久?”

“两个月。”

没有镜子我也能猜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勉强。

“两个月?”他的手再次握紧:“两个月……你每天出门都会给我吻我,笑着说想我;你每天清晨都会吃着我煮的白粥,傻傻地说你很幸福;你……每夜都会缩在我怀里说今生不会离开我。你明知道还有个女人……”

我抬头,仰望着他比七彩的阳光更炫目的脸,是他!

只要是他有什么不可以?

“那两个月,真的很幸福!”

他突然把我抱紧,双臂把我的身体揉得几乎扭曲。

肌肤间传来阵阵痛楚……不及此刻胸口中刀绞般的痛。

我对他说:“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无论如何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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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还没吃完,兰姐就来了,林君逸说找来照顾思思,要带着我去海边。我还没缓过神,他已经在思思愉快的挥手中,拉着我下楼了。

一看思思那甜甜的小脸就知道,他趁着我没留意的时候,和思思签了什么双方协定。

下次我该提醒一下单纯的女儿,她爸爸是个特有心机的人,一定不要上当受骗才行。

下了楼,我们等了很久,欧阳伊凡才开着一辆敞篷的跑车疾驰而来,在我们面前一个急刹车。

“你第一次迟到。”林君逸把手里的东西丢在车上,扫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女孩儿,随口问:“没见过,刚认识的?”

欧阳伊凡也随口说:“路上捡的。”

我好奇地看着那“捡来”的女孩儿,她居然一点都不介意两个男人的无理。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闪着天真纯净的光辉。

她的打扮也很奇怪,略带些散乱的卷发,及膝的淡黄色裙子下面有些毛边,而且还赤着脚,雪白的纤足上沾了点灰尘。乍看起来不修边幅,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头发好像刚散开,裙子像是撕扯下了一半,估计原来是个很漂亮的礼服,而她高雅的高跟鞋正丢在一边,高雅不再。

欧阳伊凡一脸无奈地指指她介绍说:“她叫关筱郁……我朋友林君逸。”他又指指我,“这是他太太。”

女孩甜甜地笑着,笑时候眼睛会眯起来,让人忍不住会跟着她笑。

“你们好,我和他也是刚认识,刚才我爸爸妈妈非逼着我相亲,我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偷偷逃出来,恰巧在饭店门口遇到他,就搭他的便车逃出来。”

“相亲?”林君逸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欧阳伊凡,打开车门,扶着我坐上去。

他对前面的女孩儿说:“你和谁相亲?”

女孩儿揉揉散乱的头发,哀叹着说:“一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妈妈还把他夸到天上去,说什么年少有为。哼!有他那家事背景就是天天搂着女人都能开公司,算什么作为……叫什么来着,欧阳……”她有用力拍拍正在开车的欧阳伊凡:“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欧阳伊凡!”

“对,名字真难记。”

一路上我也没插话,我委在林君逸怀里听着女孩儿滔滔不绝讲着欧阳伊凡的坏话,没想到欧阳伊凡还特有修养津津有味地听着,有时还搭上几句。

女孩儿说:“我朋友凌凌说,他的女人用双核的cpu都统计不过来。”

“双核cpu?”欧阳伊凡特郁闷地问:“不是64bit的吧?”

林君逸还嫌他不够郁闷,插了一句:“我试过计算mellon的数据,挺快的!”

欧阳伊凡在倒后镜瞪了他一眼,他低头冲我笑笑,不再说话。

“花钱买个哈佛的mba,就以为自己才华横溢……碰巧赶上中国股指飙升,就以为自己是投资天才……遇到些虚荣又拜金的女人,他就当自己魅力无法抗拒,废物我是见过,但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废物……”

“这样的男人世界上还有吗?”欧阳伊凡问。

“就是,人类已经进化了这么久,怎么他的大脑怎么还没进化?”她很懊恼地揉揉散乱的头发,清清喉咙继续说:“连狼都进化到懂得至死不渝,他的思想怎么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呢?”

欧阳伊凡递她一瓶矿泉水。“这么说:他还真是活着还是人类的悲哀?!”

“难免会有一两个完全没有进化的,被下半身支配的原始人类,不过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稀有了……”

“哦,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学企管!”

“我还以为学生物学的。”

“你知道我最无法接受他什么吗……”她喝了口水,义愤填膺说:“我听说他同时交很多个女朋友。有一次,三个女朋友同时在宴会上遇见,其中一个质问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你留不住我的心,就别说我花心。’你听听……他根本就不是花心,他是没长心!”

“有这种事?我都没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凌凌说的。”

……

我终于知道欧阳伊凡花心的资本了,原来他是个特容易带给女人浪漫回忆的男人。

两个人终于骂够了,欧阳伊凡回头看看我们说:“君逸,我先帮你把贷款还上吧?”

林君逸坐直身子,望向窗外,平静得说:“如果是为了股票的事情内疚,就不必了!”

“你……知道了?”

“我买股票从不自己建仓你该知道为什么。我买的股票除了建业就你知道,建业跟我这么多年,有些话是不会随便说的。”

“对不起。”

“不用,他要我一无所有,就有一万种方法吞并我的公司。”

“不管怎么说,先把贷款还上,其他的事情再说。”

林君逸对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沉思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没用的。”

我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考虑停滞的工程,而去急着还未到期的贷款,我也能猜到林君逸还有重要的事情隐瞒着我。可我已经无力去追寻答案,无心去思考无法解决的困难。

我静静闭上双目,感受着风从脸颊吹过。

佛说:风未动,幡未动,尔等心动。

有人认为这是唯心,实际上当一切都不能改变的时候,我们能改变的也唯有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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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睡着了,梦中,我在厨房里忙碌,思思正在写作业,这时门铃响起,我急匆匆去开门,不小心撞在桌角上。

我揉着痛处打开门,他正站在门口对我微笑:“我回来了!”

外面的天空是七彩的晚霞,映得整个房间都是七彩色的。

……

一阵海浪声将我从美丽的梦境中唤醒,我睁开惺忪的眼眸,刚好见到和梦境中一样璀璨的眼神。

“睡醒了?”他问我。

“哦。”我抱着盖在身上的西装坐起来,才发现车早已停靠在海边,欧阳伊凡和那个女孩儿正在海边漫步。

海的那边,七彩色的光环在闪动。

“昨天晚上不是比思思睡的还早,怎么还睡?”

我的心漏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