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坐位。
韩似于却忙地不亦乐乎,这是她来到城里后第一次可以请人下馆子吃饭了,也是她来城里后第一次有人陪她吃饭了。
她不介意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一个女孩子却不停地给一个大男人忙东忙西,端菜,给他烫杯子,给他倒茶,给他递毛巾擦手,帮他把油腻的桌面上铺上一张张的纸。
等一切似乎都安排妥当之后,韩似于乐呵呵地每一道菜挟到了傅连城面前的空碗里。
然后现买现卖地说道。
“不是我吹牛这里整条街就属这里的y菜做的最道地。你肯定会喜欢的。”
“而且是我到后面亲自看着师傅炒的哦,份量足足的。”
傅连城的筷子举在半空中,这样的菜色打他生下来就从未有机会碰过。
当然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吃。
好脏啊!他望着沿着盘缘的边流出了浇汁,在首相府里要是有那个厨师敢这么摆菜,早就被他解雇了。
他叹息地摇了摇头。
“真小气。韩似于,你也太扣门了,提前拿到三个月的工资就请我吃这个?好歹你请我去一家意大利餐厅呢。”
早知道就不帮她圆梦了,傅连城心里暗暗嘀咕。
韩似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看上去落迫,要求居然还死高。
“傅连城!我只是提前拿到工钱,又不是发了横财!!”
说完,她又耐着性子,陪上笑脸劝他。
“好了,你就试着吃吃看。你相信我这里的老板的手艺很好,绝对比你以前吃过的东西好吃。”
“你就吃一口嘛。”
可是,傅连城认真地绞起手臂,说不吃还就真不吃。
店里的一些顾客有些看不过去了,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偏偏韩似于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她想了想。
“好吧。你不想吃,那我等会儿把请你吃饭的钱给你,你去西餐厅吧。只是,可惜了这一桌子的菜,我还点了爆炒龙虾呢。就我一个人……大概要吃不完了。”
她无精打采的口气,配着一下子失去了活力和快乐的眼神。
倏地,
让傅连城心里升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可是莫名其妙地,他又有些生气还有些懊恼。
他想不通,他能够答应她来这里就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为什么他还要强迫自己去吃让他一眼就不喜欢的食物呢?
她不高兴就让她不高兴好了。不用去管的,管她脸上有没有落漠呢?管她吃的闷不吭声呢,郁郁寡欢?!!
“好啦!!吃就吃嘛!!”
反正也吃不死!傅连城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了,他居然正挟起了一快咕咾肉放到嘴里。
低头正往嘴里送菜的她却依然继续吃着她的菜。既不说什么,也不抬头去他的反应。只是,在不可察觉的角度,你能发现其实她偷偷地扬起了嘴角。
夜已深沉,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上,树木的荫影覆盖着的他们来时的道路。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沉寂了,居然能听到在远处的山岗上传来的悠悠钟磬的回声。
那条路上,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距离很近却都没有开口说话。
走在她前面的,是他。
不由凝视着他,韩似于出神了起来。
他有一个宽阔的后背和笔挺的腰杆。高高的个子,喜欢微笑但是脾气不好。留着长长的络腮胡子,却有一双精致迷人的双眸。
他喜欢吃酸辣的东西,他喜欢在思考的时候用自己的右手和左手搭出一个桥的样子。他喜欢……
韩似于,开始困惑。
他踏在石板上的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的神经上。
为什么呢?
她仅仅认识这个人一个星期。但是,她为什么知道了这么多?为什么知道了这些还是不够,她还想要知道更多更多……
韩似于,安静地笑了起来。
突然,走在她前面的他停了下来。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她也一愣,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傅连城转过身,靠着一棵百年的梧桐树睨着她。
月色下,他冰冷的清眸简直犹如一件艺术品一样的完美,但也无情。
那眼神里的陌生和不耐让韩似于心里一抽。
她讷讷地笑,木呆呆地问。
“你说什么?”
傅连城轻轻地挑了下眉。
“你一直在看我。从饭店一直到现在。你老是看着我。”
韩似于不说话,她只是如同他所说的,她继续看着他。
似乎要用一个看,看出一个结果来。
傅连城绞起手臂,盯着她的眼睛,半是嘲弄半是玩笑。
“你……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韩似于,心里有一片海。
而傅连城的话往里丢了一颗石子。
于是,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她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
“是。我喜欢你。”
傅连城讶异地看着她。
韩似于带着几分冲动,几分窘迫地向他走去。
“我希望我们以后一起生活好不好?我保证会对你好的,我会帮你照顾家里,我很能吃苦,我……我会是很好的妻子,不会让你后悔的!!”
她知道自己很傻,甚至是很愚蠢。
她在做什么?她在向一个只见过一个星期的男人求婚。
傅连城垂下了眼眸,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他冷冷地说着。
“你都不知道我的背景,也不了解我的过去,甚至你都不知道你要是跟谁在一起,以后又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就想要跟着我?”
韩似于无所畏惧地承诺下了这让她一生痛苦的诺言。
“我不怕!!我愿意永远跟着你。”
傅连城的眼睛里有一道深不可测的光亮闪过,她像是最简单的水晶体。无论人们从那一个角度去看她,都能直接发现她的底面。这样的人往往善良单纯,而又容易被人利用。
他看着她清澈又充满感情的眼睛。
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玩笑般地说道。
“放心吧,你长的像你妈,你一定嫁得出去。干嘛在我这棵树上吊死?我又没钱有没貌,简直是要什么没什么。和我在一起你会不开心的。”
“如果到你三十岁还没人要你,你再来考虑我吧。”
韩似于慢慢地一步步退了回去。直到离开他的身旁。
她望着自己的脚趾,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好……啊。”
难道她的心情和表白是一种玩笑吗?
韩似于,从来不知道爱与不爱之间的距离短的如此惊人。
前一刻,你知道你爱上了谁。
下一刻,你就明白了他并不爱你。
傅连城没有马上去追那个跑开的身影。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的梧桐树下,树下的阴影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出一个特别冷漠高傲的神情。
看似美丽,但是你永远无法触及。
但那只是恍惚一下。
他很快地就朝着韩似于跑去,追上她后他拉住了她的手,一脸陪罪的笑着对她哄劝到。
“喂!!韩似于,别走那么快啊。”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大人不计小人过,我错了。”
“别气了,似于?小于?鱼鱼。”
“鱼鱼,笑一个。来。”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右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
〈番外篇〉4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突然到当她用被血染红的左手紧张地摸着他的右脸时,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没事吧?”
她焦急地盯着他的身体寻找,生怕在他的身上会莫名多出一道伤口。
傅连城借着灯光望着她右颊上涔涔泛出的血丝。
有事?
他怎么可能有事?
有事的分明是她啊。只是她。
当那个刺客向他们冲来时,他是知道的。他这些天的精心策划为的就是逮捕这个人。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为了让这一切的阴谋早些破除,他做了很久的部署。
只有她是意料之外的。
她的鲁盲,她的冲动,她的奋不顾身。
她让他很疑惑。
“喂!你究竟有没有事?!”
“你倒是说句话呀,别吓我!!”
韩似于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住了。
她忍不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
傅连城如梦初醒。
“我没事。”
听到这话,韩似于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
也在这时她才发觉了自己右手和脸颊上的灼痛。
她困惑地伸手去摸,粘稠的鲜血染满了她的手指。
然后抬眼看他,眼睛里模糊着一份惊慌和害怕。
傅连城心里一扎,他冷冷地瞥了下嘴唇,满是鄙薄。
“你真的很蠢,谁让你自己冲出来的?!”
“那伤口就算是好了,也会留疤的。”
韩似于浑身不由僵硬了。
她不漂亮,她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被毁容。按照那灼痛的范围来感觉,估计已经毁掉了她大半个脸了。
韩似于窒息地定在了原地。
可是,傅连城那讥笑的声音却不带半点安慰。
“你这样更丑了。”
韩似于不由晃了晃身体。艰难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做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似乎要抬手,又似乎要张口。
最终却又只是无声地慢慢转过身,向远出走去。
留在原地的傅连城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面色铁青。
他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就像要捏碎某样让他痛苦的东西。
而此时,早埋伏在一旁的斯蒂文已经带着人来了。
“先生,我们已经把刺客送到审讯室去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有办法套出他的话的。”
傅连城阴毒地眯起了眼睛,森冷地笑了笑。
“记得,要好好审问。”
“别弄死他。我要他慢慢地尝尝生不如死的味道!!!”
斯蒂文略有诧异。
傅连城发火了?!!
就在他还困惑的时候,只见一个晃身,眼前的傅连城已经不见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傅连城已经冲到不远处,飞快地接住了正往后倒去的那个白色身影。
她想做的只是安静地留在他的身边,能在偶然某些场合见他一面,那就够了。
韩似于不是一个善于做梦的女人。
尤其在他拒绝了她之后,她更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去纠缠那个满是络塞大胡子的男人。
她克制着自己想要搜寻他踪影的冲动,却又回避着一切可能会遇见他的视线。
反反复复,她被自己的心情折磨着。
可笑的是这些努力只是徒劳。
他本来就不会多看她一眼,她每天的战战兢兢只是把自己弄地更累。
而他?
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韩似于自以为隐蔽地躲在花草的后面,像一个无知幼稚的孩子,整理不了自己的心情而被自己的眼神出卖。
傅连城既不揭穿她,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捉弄她。
对他而言,一个有趣的玩具要有最好的距离。
他要她没有想念,没有任何一点欲望地跟他玩一场游戏。
在那之前,他知道他甚至不用去给她任何的暗示和鼓励,她自己就会被她心里的渴望推到他的面前。
于是,他们犹如比赛着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直到那天。
那个莫名其妙冲进了首相府花园里的刺客打破了这一切的沉静。
傅连城负责收网,看着他精心策划的局终于有了他要的结果。
他知道当那个刺客拿着尖刀向他冲来时没有半点危险,他的身上有着坚实妥当的安全衣,四周都是他埋伏好的人员。
韩似于在一瞬间懵住了。
她握在手上的洒水器掉在地上的同时,她飞奔到他的面前。
在来不及喊叫的一阵颤栗后,那柄闪着寒光的刀刃霍地划破了她眼前的世界。
韩似于一身冷汗地惊醒了过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是那个刺客狰狞的面孔,向她迎面劈来的刀影依然是她的恶梦。
她呼吸急促地慢慢坐起身来,用手把滑落的汗珠擦去。
此时,却听门外有人轻轻扣了扣门扉。
没一会儿,就见斯蒂文端着一个托盘,笑着走了进来。
“咦?您睡醒了,韩小姐?”
韩似于尴尬地笑了笑,把零乱的头发拨到脑后。
“嗯。”
斯蒂文把托盘放在了桌上,把案桌上的台灯调的更亮了一些。
“韩小姐,今天我让厨房给您做了营养汤。”
“正好您已经醒了,来趁热喝了吧。”
说着他把盅杯盖打开,一股扑鼻的香味顿时充满的房间。
“韩小姐,我给你盛一碗……”
韩似于苍白的脸色微有陀红,她连忙翻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想要下床去接。说实话,她是怎么都不舒服有人伺候自己。
“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斯蒂文见状,急忙跑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韩小姐,医生叮嘱过现在你还不能下床走动。您躺着就好了,我会给你端过去的。
韩似于越发的不自在起来,她窘迫地说。
“那个……总管您别我韩小姐。您叫我名字就好了。”她紧张地搓了搓手。
“还有,……其实有些事我自己可以做的,不必每次都麻烦你们的。我已经给你们带了不少麻烦了。”
谁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