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语气夹带着隐忍的怒气,林晟睿愈加疑惑不解,“你因为火灾意外而失去父母,而我是因为车祸意外而失去妈妈,这是两个悲剧,发生在一前一后,我的痛处绝不比你少。”
十几年前的那次火灾,司徒浩曾被当成意外的始作俑者,就因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年纪尚幼的他根本无从解释,带给他的是茫然无措和深深的恐惧,面对阿姨的责骂,众人的责怪,他只是呆愣得站在一旁,小脸煞白,一语不发。
林晟睿以为当时作为司徒浩的好友,不曾出面帮助他,相信他,而落得记恨,如今司徒浩才会说出这样冷漠的话,提到他的妈妈车祸致死的事借此揭他的痛处,以示报复。
那时年龄虽小,但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已是有了男子汉的承诺,身为小小男子汉,连朋友都不相信,是件备受打击的事。林晟睿不是没有后悔过,非但没有安慰司徒浩,还跟着旁人一道怀疑他,司徒浩当时惶恐的眼神至今还留在他心里。
但他却没有做到他们之间的承诺,对司徒浩不闻不问,接着便漂洋过海,出了国,彻底毁了两人间如兄弟般的情谊。
司徒浩沉默得看着林晟睿,对他的话不予回应,半饷才自嘲得开口:“我们早已不是朋友。”不作任何解释,就在林晟睿诧异迷惑的目光中离去了。
林晟睿拧眉,手中的咖啡由暖变冷,心里烦乱,对司徒浩的话全然不明所以。
“为什么*妈会突然发疯,车祸致死?”司徒浩的问句回想在脑海,林晟睿低眉,望着杯中的咖啡发愣,为什么司徒浩会突然提起*妈的死,还要刻意强调在火灾后,这两件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啊,有的只是巧合,不过相隔一天,两家大人相继因意外身亡。林晟睿看不穿司徒浩深不见底的黑眸内究竟汹涌着怎么样的情绪,也无法领会他话中的意思。司徒浩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当时他的不相信而分裂两人的友谊,“我们早已不是朋友。”林晟睿喃喃,重复着司徒浩离去前丢给他的话,心中尽是苦涩。
司徒浩的心结,恐怕没有人知道。他不说,也就没有人能真正了解。
“可是等会儿,他们一定会找我说话的呀,我是爷爷的孙媳呢!”舒心不放弃,继续说着。
司徒浩拉回思绪,把和林晟睿见面的事抛在了脑后,面对眼前眼睛亮亮,嘴角弯弯,一脸好奇的女人,冷厉地瞪了她一眼,“他们问,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回答,你的演戏天分我不是没有见识过。”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带她去见爷爷阿姨时,舒心的表现远远超过他的想象,这会儿更加不用担心,要见的不过是邻居而已。
舒心扫兴地耸耸肩,笑脸垮了下去,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看树看花都比看司徒浩的一张冷脸好。
“你做过多少工作?”司徒浩突然发问,舒心一愣,缓缓转过头,不明白他为这个干什么。
见她不回答,司徒浩又重复一遍,“别吵,我正在数。”舒心不悦地皱眉,看着自己的十指念念有词。
司徒浩讶异,想起杜成说是她流浪长大的,这会儿,又瞧见她这幅专注细算自己工作的模样,心中莫名的一顿。
“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很多就是了。”舒心挫败地放下手,数都数不过来,“因为不能让自己饿肚子,所以就要做很多很多的工作啦。”她勉强地笑笑,那些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不想再提。
“为什么?”这三个字从司徒浩嘴里冒出来,舒心惊讶地眨了眨眼,“什么为什么?”他怎么关心起自己的经历来了?
“为什么不能做一份工作赚钱,而要不停地换?”司徒浩看了她一眼,继续专注于前面的路况。
“因为要吃地更好,所以要不停地换啊!”舒心脆声回应,脸上却堆着心虚的笑,她可不想让司徒浩知道自己是流落街头的女孩。
司徒浩沉默,不再发问,黑眸闪过未知的情绪,有一瞬的紧缩。
舒心见他不再问,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没过多久,车子驶进了爷爷住的豪宅别墅区。
第三十一章 “爷爷,阿姨。”舒心一进门,便朝着爷爷和阿姨,甜笑着叫唤。
爷爷笑呵呵得对舒心招手,甚是开心:“快进来。”
司徒浩轻拥着舒心一同走进大厅,阿姨冷眼相对,随即走开了。
沙发上的中年男子看到她们进来,缓缓站起,微笑着朝司徒浩和舒心点头,
“你们来了,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吧?”中年男人看向舒心,笑容友善。
司徒浩轻点头,“这位是林叔叔。”
“你好,林叔叔。”舒心乖巧得回应,礼貌得弯了弯身。
“你好。”林贤赞许得一笑。
“浩儿,你陪林叔叔坐坐。”爷爷在旁笑着开口,舒心有点不安得看向司徒浩,他陪客人坐,那她做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司徒浩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浅笑着柔声道:“你去帮阿姨弄些水果。”
不待舒心开口,爷爷摇头,“不用了,心心也一起坐吧。”
“爷爷…”舒心迟疑得看看老人,又望了望司徒浩,不知道该听哪一个,司徒浩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解了她的尴尬。
“晟睿今天要忙演出的准备工作,没时间过来了。”林贤笑着解释。
司徒浩略点了下头,并无太多的话,“晟睿是谁?”舒心下意识得开口,还有别的客人吗?
“是林叔叔的儿子,他们刚回国不久。”爷爷解答了舒心的疑惑,“晟睿和浩儿同龄,在中国举办钢琴演出。”
“钢琴演出?”舒心望望司徒浩,看来这个人很厉害呢!眼里透出些许的兴奋,钢琴一直是她渴望而不可及的乐器,那么高贵而优雅,她对钢琴有着一股天然的崇拜。
“你很喜欢钢琴吗?”林贤笑着开口。
舒心重重地点了点了头,“恩,我很喜欢呢,可惜我不会。”说到后半句,晶亮的眸子黯淡下去。
“你喜欢,下次就在家里买台钢琴,我找人教你。”司徒浩适时地开口。
舒心惊喜,坐直了身躯,直直地看向司徒浩:“真的吗?”
司徒浩微笑着点头,笑意却未到达眼底,不曾有人发现。
林贤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对璧人,深沉的眸中闪过欣慰。
舒心意识到失言了,司徒浩不过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和她的感好罢了,哪会真的买钢琴给她,她居然一时兴奋,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司徒浩捕捉到舒心脸上细微的表变化,把失望和黯然看得真切,他只不过想阻止她继续谈论钢琴的事而已,不希望她牵扯上林晟睿的事,就连谈林晟睿最擅长的钢琴也不行。
“浩儿,最近公司的事忙吗?”林贤关心地问着。
“还可以,不算忙。”司徒浩简略地回答,神色淡然。
舒心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开始感到无聊,就这么一直端坐着,很累啊,眼神不着痕迹地左瞄瞄,右看看,试图找些什么吸引的东西。
“你去阿姨那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司徒浩转头看着她,看出了她的闷,体贴地说着。
舒心感激地看了司徒浩一眼,随即对着爷爷和林贤抿唇笑笑,“我过去阿姨那看看。”
老人笑着点头,“去吧。”
舒心不忘礼仪,柔缓起身,款步走出在众人的视线中。
“听爷爷说,舒心是舒姓富商的遗孤?”林贤看向司徒浩。
司徒浩点头,没有细说。爷爷一脸喜悦,“我对这个孙媳很满意。”
林贤神色复杂地看了司徒浩一眼,不再多问。
“爷爷,林叔叔。”就在这时,唐振从内屋走出来,朝沙发上的人,礼貌地开口。
“你的实验做完了吗?”爷爷微笑道。
“还没有,不过快了。”
“那你先去忙吧,吃饭了叫你。”
“是,爷爷。”唐振点头,“我去倒些水。”说着,拿起水杯朝厨房走去。
舒心搬着一大盘水果,正兴冲冲得走出厨房,没有料到转弯处有人,唐振脚步匆忙,来不及收回速度,和同样转弯而出的舒心撞了个满怀。
“啊。”舒心重心不稳,被撞出好几步远,手中的果盘飞了出去,唐振又要挡开朝自己飞来的果盘,又想伸手去拉舒心,终究是慢了一步,玻璃果盘摔碎,舒心狼狈得跌倒在地,左手撑到了飞溅开来的玻璃碎片,一阵钻心的痛,“咝。”痛地倒吸一口冷气。
唐振连忙上前扶起舒心,“怎么回事?”司徒浩闻声赶来,视线扫过一地的碎片和水果,“你流血了!”唐振正欲替她察看伤口,司徒浩先一步握起她的左手,零星的碎片刺在柔嫩的掌心,殷红的流淌在白晰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舒心蹙眉,咬着下唇,眼里泪光闪闪,司徒浩浓眉一紧。
“怎么了?怎么了?”林贤推着爷爷随后赶到,望见眼前的状况,老人焦急得开口。
“我不小心撞倒了她。”唐振内疚。
“我…我没事。”舒心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不想让爷爷担心。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老人担忧得看向她的手。
“忍一忍,我带你去医院。”司徒浩低头看着她,语气轻柔,说着就要拥着她往外走。
“等等。”唐振拦住他,“掌心有碎玻璃,伤口必须尽快处理,让我来吧。”
“对,对,振儿懂医,家里有备用药箱。”爷爷急急说道。
司徒浩迟疑得点了点头,轻拥着舒心跟上唐振朝内屋走去。
仆人拿来打扫工具,收拾清洁地面。
林贤推着老人重新回到沙发,“我记得小时候浩儿的性子很清冷。”林贤颇有感触得笑说,“刚才他对舒心的紧张,还是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想起方才司徒浩看到舒心流血时,黑眸里闪烁的心疼泄露无疑,薄唇也不自觉得紧抿,握着她手的动作极度轻柔,这些细节都落入了林贤的眼中。
“呵呵…”老人轻笑,“浩儿这孩子是外冷内热,心心这孩子又活泼热情,两人天生一对。”
林贤微笑着听老人讲述司徒浩和舒心的事,点头认同。
“爸,阿姨儿子的高烧还没退,恐怕不能赶回来烧晚饭了。”素琴从楼上下来,为难地开口。
第三十二章 唐振取出消过毒的小镊子,“会有点疼,忍一忍。”
舒心点头,微微闭眼,还是免不了害怕和紧张,右手不自觉得紧握成拳。
司徒浩沉默着,双手轻轻搭住舒心微颤的肩,给予无声的安慰。
唐振又取了一团消毒棉,把伤口边的血迹擦去,小镊子还未触及伤口,舒心连忙出声,“等…等等。”
“怎么了?”唐振停下了动作,关切得问道。
舒心的视线落在唐振手里的小镊子上,懦懦地开口:“这个为什么和你实验桌上的工具这么像?”
舒心一进他的实验室就瞥见了桌上的钳子,镊子,剪刀一类,这些可是他的实验器材?
她看向左边的桌,司徒浩和唐振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桌上的器具,唐振失笑:“那只是我的实验用具,这个是医用工具。”他解释着。
“那是用来做什么实验用的?”舒心双眼一亮,好奇道。
“解剖用的。”司徒浩低声回答,眼中闪过笑意,舒心呆若木鸡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趁着她分神,司徒浩朝唐振使了个眼色,唐振会意,手中的小镊子运作娴熟精湛,待舒心回过神,怯怯得开口:“解…解剖什么的?”目光不断在屋里转来转去,生怕发现什么东西。
“解剖机器的。”唐振莞尔。
舒心听到回答一愣,求证的目光转向司徒浩。
司徒浩薄唇半勾,低头看着她,发出两个单音:“好了。”
“什么好了?”舒心一头雾水,看到司徒浩的视线移到她手上,点头示意。
舒心低头,惊讶得抬起自己的走手,凑近眼前,“那些碎片怎么不见了?”
“在这里。”唐振笑着指指小托盘。
“你什么时候取出的?”舒心瞪大了双眼,“你发呆的时候。”司徒浩回答了她的疑惑。
舒心仍是一脸得不可置信,“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不是说会疼吗?”
“因为我医术高超。”唐振开玩笑,从药箱里取出纱布,“伤口消过毒后需要包扎,伸出手。”
舒心听话得伸出手,小嘴却没闲着,继续发问:“你不是学生物的吗?为什么懂医呢?”
“生物学里会有医学知识。”唐振笑笑,仔细得帮她包扎好伤口,关照道,“近几天伤口不能碰水,小心。”
“恩。”舒心点点头。
“还疼吗?”司徒浩看着她缠上纱布的左手,舒心微笑着摇摇头,“不痛了。”
“我们出去吧。”司徒浩见她没事了,说着就往门外走,舒心朝鲜唐振甜甜一笑:“谢谢。”脚步跟上司徒浩。
到门口时,舒心再次回头望了望桌上的实验工具,伸出食指:“那些真的是解剖机器用的吗?”求证的语气里带着不安,她只听过“解剖”这个词是用在人身上的,像解剖尸体之类的,想象画面冒出,舒心不由自主得打了个冷颤。
“是用在机器修理上的。”唐振明白她的想法,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清澈的眸子褪去了不安,嘴角不禁上扬,“哦,那我们先出去了。”
唐振摇头浅笑,看着司徒浩和舒心走出实验室后,继续自己桌上的工作。
“怎么样,手还痛吗?”司徒浩和舒心一回到大厅,爷爷就忙着关心,“没事了,爷爷。”舒心晃了晃自己的左手,“已经不痛了,很快就会好的。”
“那就好。”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
“做饭的阿姨有事不能来了,看来今天我们要出去吃了。”爷爷看看舒心和司徒浩,有些歉然,“难得聚在家里一起吃个饭。”
司徒浩正欲开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爷爷,我接个电话。”说着,往外走去。
“陈董事近几年动了很多公司的合作项目,我都调查清楚了,只是还有些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