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香了,——”男孩儿微微点点头,闭上了眼。
我过去拿起他的书包,轻轻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喂,飞杨吗,你过来一下吧,我还在同济,——”
这件事可要慎重解决了:到底是谁,到现在连个孩子还不想放过?
18
“看你,讨了个多大的麻烦,”飞杨,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三封信点了下我的额角,
我皱着眉头望着他,“啧,你到底帮不帮忙,”
“先进去问问你‘儿子’是不是真拿了人家东西,”他没好气的站起身向病房内走去,我在背后横了他一眼也起了身,
书包里的三封信都是一个内容,用报纸拼帖的“it's not yours,give it back to me。”
“张阿姨,我来吧,”张阿姨正在喂枷叶吃鸡蛋,我过去接过她的手,
“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不行,这里的东西太差了,我还要回去一趟,”张阿姨起身直摇头说,我微笑着向她点点头,“谢谢您了,”
刚递上一勺,“我想坐起来,”枷叶微皱着眉头说,
“那怎么行,你背上——”
“不要紧的,”他自己就要爬起来,慌地我连忙按住他,“这样吧,你靠在我身上,别又弄出血,”
我扶着他慢慢坐起来,避开他的伤口,他枕在我的肩头,我环着他一手拿着碗一手喂他。啧,这时才发现,枷叶还真虚弱的象个小宝宝。
却一抬眼,正好看见飞杨似笑非笑的眼,我瞪了他一眼,他吊儿郎当地拿着三封信走过来,
“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
枷叶只小小地蹙了下眉头,一口一口吃着我喂给他的鸡蛋,看都没看飞杨一眼,
我没好气地瞟了眼飞杨:问也不好生问,飞杨有时候脾气古怪的很欠揍。
“枷叶,”我放下碗,抹了抹他额角的汗,“这些信都是这几天收到的?”
他点点头,眼睛看向窗外,
“那会是什么东西——-”
“我已经一无所有,”男孩儿沉沉地开口。我听了,有些难过,一时只呆呆地望着一直看着窗外的男孩儿,
“雁子,他不说我们也没办法,我先走了,”飞杨不耐烦地转身就走了。咳,他也是个少爷心性儿,耐不得一点儿心,
我叹了口气,额头不自觉地贴上枷叶的额角,“其实,飞杨说的对,你不说,我们能帮你什么,”幽幽地说,
“我讨厌那个人,不想跟他说,”男孩儿突然赌气地开口,我怔怔地望向他,呵呵,不是个小孩子是个什么,
他望着我,从脖子上捞出一只银链子,上面一把很秀气的小钥匙,“这是我妈妈在家里出事前寄给我的,”
“什么东西,”我翻看着这把小钥匙:很精致,全银制的,钥匙柄上一个醒目的“崇”。我想这一定是保险箱之类东西的钥匙,所以问他里面装的什么,
男孩儿却摇摇头,“只寄来这把钥匙,妈妈什么都没说,也许———是没机会说了——-”男孩儿望着这把钥匙,悲伤地垂下眼。
我点点头,摩挲着他的额角,“放心吧,我会帮你弄清这一切的,”
男孩儿微微点点头,在我肩头闭上了眼。
“怎么样,说了吧,”我出来时,飞杨站在门口,
我一直瞪着他,还噘着嘴,
“我不出来,他不会说的,”他到不耐烦地直皱眉头,
哼,还算他有良心。
叹了口气,我坐向门口的长凳上,
“什么东西,”
“就一把钥匙,象是保险柜的,他也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
“象他这样的背景,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肯定值钱,”
“怎么办,不管是不是好东西,可真是被人盯上了啊,对方都动刀子了,枷叶现在很危险,”我有些着急地望着飞杨,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再怎么说也是个无头的案子,人家不给你重视,你也是抓瞎,明天你直接去找局长说说,上面重视了,他也安全些,”飞杨抬起下巴指了指病房里面,
我当然知道飞杨的意思,全市平时象这样的打架斗殴寻仇掠夺有多少起,哪个有精神给你天天特别保护着,紧着法儿的给你破案?我们自己就是警察,里面的弯弯绕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只有上面重视的大案要案,下面的人才会撞破了脑壳给你去办,其他————是人,都没那么好的效率。
可我自从手受伤了局里的领导上家里知道了我的背景,就感觉特尴尬,我又不想去找领导,好象使什么特权。啧,可这又关乎枷叶的安全———
“要是你不想通过局长,就去问问刑警队的房队,他平时喜欢喝酒,你送他几瓶好酒,”
嘿,还是飞杨了解我,他这么一说,我一拍腿笑起来,
“是呀,县官不如现管,房长岭那人看起来平时蛮豪爽的,对我们新人也不错,对,去问问他,”我喜滋滋地直点头,
飞杨没好气地靠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玩着他的手机游戏,却直摇头,“咳,我说你找了个麻烦吧,”
我没理他,径自想着该怎么跟房队说。
19
第五章
当我拎着一提精装五粮液正打算敲门时,门开了,
“那件案子,我们刑警队会尽力配合的,您放心,”
“是啊,长岭有经验,他会应付---”
房长岭,还有荣局簇拥着一个人出来,一看,我提着袋子的手一紧:怎么这么不凑巧?
“诶,雁子?”对方惊喜的不得了,“我是说今天过来看看你工作的怎么样的,”
“陶叔叔,”
我只能微笑着直咬唇,把手背在身后。是陶冶的爸爸,陶行禾,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这孩子你们可得照顾着啊,雁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荣局直点头。
“雁子,好久没上我们家来玩了,糖糖回来了去找你你也不在--诶,你是找--”
“我是来找房队,想麻烦他点儿事儿---”
算了,碰着就碰着了,直接说了得了。结果,那提五粮液房长岭是死也不要,事情,却办的好得不能再好,当天,就派驻了专门的警力去医院。我算放下了心。
“阴影之下,偷笑着的是威胁,啜息着的是恐惧。每一个弱光的街角,都可能躲藏着罪恶;每一扇昏黄的窗后,都可能策划着勾当。熟悉的城市在夜幕降临时死去,黑色的空气,开始浸润沉寂的大地————”
低沉的男音,熟悉的前奏。我一边走一边调节耳塞,这是我最喜爱的一幕电台剧,每日必听。它的味道很象黑色电影:低调的布光,阴沉的氛围,主角的苦瓜脸被百叶窗射进的光切割成阴暗相间的横条;一入夜雨就下个不停,街道总是湿漉漉、黑漆漆得让人绝望;窒息中的城市,散落着挣扎中的罪犯、早晚会报销的爱情,以及不能被聆听的忏悔————那种黑色,对我充满着诱惑。
咦,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嗵”传来书散下一地的声音————我推开了门,
“庭叔?”
我奇怪的看着他悠闲地靠站在小梯子上,一本一本翻看着高高书架上的第三格书。那一层,我记忆里大半部分都是老相册。
他很少中午在家的,怎么今天———我微皱起眉头走进去,
“雁子,这上面的相簿你也没有全部看完吧,”他微笑着一边翻看一本,一边走下步梯,笑容优雅地一如美丽的帝王,
我耸耸肩,摘下耳塞,“今天怎么这兴致,”微笑着靠过去,也跟着看他手里的相簿,
这面全是黑白的老照片: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带着尖尖的小三角帽站在圣诞树下,表情怯怯的,
“小庭从小就是个胆小的孩子,身体又不好,他对动物过敏,你让他把手放在一只狗身上摸摸也算是种冒险———”
他抚着相片,脸上是慈爱,还有幸福:任何一个父亲在回忆自己儿子的童年时,都是幸福的吧,
“还记得那年圣诞,我送他一只仿真的小狮子,惟妙惟肖。那时他才四岁,打开盒子,大人们都以为他会吓到,可是,小小的他蹲在盒子旁边只是惊恐地睁着眼,慢慢,慢慢,竟然怯怯伸出了手————他并不是变勇敢了,后来他告诉我,他发现了狮子眼睛里不动的神采————这孩子从小就有细致的观察力,”
这点,我百分之百相信,虽然,我对唐小庭的童年记忆并不深刻,可是,你看长大后的唐小庭———这位天才少年十五岁就获得了罗马第三大学的青睐,为他建立了独立的培养计划和专门的工作室。通过深造,他在断裂力学、航空故障以及空难研究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而最让他的家人引以为傲的是,他能够在一个看似良好流畅的机械系统中,探测到哪怕是最微小的瑕疵和破绽,由此阻止故障的产生和恶化。现在说他是个科学家,一点也不为过,尽管他只有二十一岁。
相册在他手里继续翻动着,四岁时的唐小庭,五岁时的,六岁时的————他能回忆起儿子每一个年龄时期的趣事,能事无巨细地描绘出每张照片后的每个细节————宁静、欣慰、安详。
“雁子,我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在这里。”他抚着相册望着我微笑。不知为什么,我看到的,竟然是笑容后深沉的,不可磨灭的悲哀,
怎么了。
20
据一本神仙的家谱介绍:爱神伊洛斯是最早被人格化的神,他是不朽诸神中最美丽的一位,在所有神和所有人的怀抱中舒展肢体,降低他们的理性和智谋,使宇宙充满生殖繁衍的力量。
看来,爱是天上那些家伙为了防止世人的智力和理性超越他们,而制造出来的。
看看我们眼前的李新吧:他是一个刑警,外表精干,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依稀能想象到他面对罪犯时的凌厉,可现在————那里盛满的只有如丝的温柔。他老婆昨天才生了个大胖小子,他象个傻子一样一直站在窗边抱着手机发短信。我盯着他看了不止一刻钟。
“你很羡慕他吧,”塞进嘴里一只薯片,我看向旁边的枷叶,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点点头。递给他一只薯片,他摇摇头,我还是塞进自己嘴里,
“李新昨天当爸爸了,他今天一直在发短信,和他老婆甜言蜜语,”我微笑着看着李新小声说,
“你也很喜欢小孩儿?”
一挑眉,我又点点头,“孩子是爱情后面的事情,要先有爱情,”
我看向枷叶:这是个成熟的小孩子,可以谈很多话题。
“那你渴望什么样的爱情,”他趴在枕头上的脸蛋儿向里揉了揉,眼睛望着我————这样子的男孩子,这样说着“爱情”两个字,是充满诱惑的。对任何女人而言。
食指抹了抹唇边的薯片儿屑,我一边扎着薯片袋子,瞟了眼男孩儿,“看过《阿黛尔.雨果的故事》吗,”
男孩儿点点头,“超经典,我喜欢阿佳尼那足以让摄象机为之疯狂碎裂的目光,”眼睛晶晶亮,男孩儿不知道,他的目光有时候不经意时,也能有阿佳尼的效果,
“有品位,”我扎好袋子放在一边,笑着坐直睨着他,象个教小孩子的先生,“我喜欢她里面一句台词,‘穿越千山万水,从旧世界到新世界与你相会,这一切只有我能做到———’她眼里燃烧着对爱情的狂热,其实,这个女子爱上的,只是爱情本身,那种炙烈,那种激情。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渴望这样,不过觉得,真正的爱情里面应该是有些疯狂的吧,”
男孩儿笑而不语,垂下眼。我抚上他的眼,也沉沉地笑了,“怎么办,你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
男孩儿的笑容更灿烂了,脸直往枕头里藏———
“吱——”病房的门可能要上油了,推开时总会发出声音。我回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戴着黑色的墨镜,是个外国男人———却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对方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枷叶!”我反射性护住床上趴着的男孩儿,
眼见着男人已经双手持枪,一手指着我们,一手指着想要有所行动的李新,
“砰!”子弹闷闷出膛的声音。指向李新的灭音手枪已经擦着李新的身体发出一颗子弹,打进那边的沙发里。李新再不敢移动,俱紧张地望着来者。这不是个一般的杀手,始终,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向李新。
尽管他戴着墨镜,可我能强烈的感受到那道视线,是————对我身后的枷叶————
男人开了口,却是英语。
他似乎在急切寻找着什么,很痛苦。
我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我却能感受到,那里面仿若有股撕心裂肺的焦急与————绝望——
我不自觉缓缓看向我身后的枷叶,男孩儿一直是怯怯的注视———
而对面的男人,似乎越说越激动,逐渐,指着我们持着枪的手都在战抖,他在嘶吼什么。我紧张地更护住了我身后的枷叶——-
男人似乎已经陷入疯狂,趁此不备,李新突然起身扑向那个男子,门这时也被撞开———
李新的另外一位同事王志冲了进来,
“砰!”混乱中,我再次听见了扣动扳机的声音,全身紧绷至极点———
“李新,没事儿吧,”
“没事儿,快通知房队!”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翻动开已经身亡的男人,小心翼翼揭开那男人的墨镜:
睁大着的双眼,里面,是深深的绝望。
死不瞑目———是这样吗?
21
“咳,这小子真职业,进来那一枪擦着身就过去了,”
“你们看见没有,枪是m9的,”
“啧,这案子悬,”
那边李新他们几个刑警小声议论着。我垂下眼,听进心里。
我也是警校毕业的,也上过军械课,m9就是伯莱塔92f型手枪,它被美军选为新一代制式军用手枪,重新命名为m9。凶手使用的两把手枪,俱是m9,且上面明晰有美军军用标志,这个外国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