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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069 字 4个月前

「且别急着睡,反正你在船上还不是一样能睡得很好?我还有事没说完的。」李逍遥道:「大小姐~夜深了耶,你有话快说完罢。」林月如道:「这事儿很重要的,刚刚孟师兄说爹爹知道我们受伤,送到了圣姑那儿施救,他又信任圣姑医术,就没来看我们,是不是?」李逍遥撇着头想了会儿,道:「没错啊,孟大哥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了!」林月如本来坐在桌旁,这会儿击案站起,走到了李逍遥身旁床侧坐下,悄声道:「爹爹一定不知道我曾经死过!不然谅是绝无就此自下蜀山后,便打道回府之理!」李逍遥的瞌睡虫这会儿可烟飞云散了,心里思索了一阵,道:「是啊......依你爹爹的性儿,若是知道你给我害死过,怕不来剥了我一层皮......」林月如道:「那可不见得,当时的你也未必定打输我爹爹......」李逍遥道:「打不打得过不是重点。那咱们这趟去,决计不能让他知道,你死过一次了......?」林月如道:「那是自然......谁知道圣姑会用自己毕生功力来换我一条小命呢?恐怕剑圣他老人家也是怕我爹爹心里难过,圣姑当时又和他说得不明不白的,事既未定,也就按着不提了才是。」李逍遥点点头,一付心有余悸的样子。「圣姑......」过了许久,林月如才缓缓吐出了这一个名字。

十九年前,李逍遥、阿奴随着赵灵儿前往大理,留下了尚在襁褓的李忆如,及早已无生命迹象的林月如给圣姑看顾。待得他们三人远去之后,圣姑取出了那只装着卅六只傀儡虫的忘魂花袋,浓郁的花香,令里头的傀儡虫全数呈睡眠状态。圣姑将牠们倒入炼蛊皿中,盖上盖子后,双掌合在皿外,施以苗疆法术『灵血咒』,此术固可去毒解咒,依用法不同,也可以用来使功力较浅的敌人立丧当场。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圣姑伸手开盖,卅六只的傀儡虫全都化为人体肤色的血水摇曳其中,看来令人好不恶心。

圣姑掀开了原本盖着林月如身躯的白布,解去了她身上衣裳,露出一身完好洁璧、却是毫无血色的胴体。这些日子,端赖圣姑常用紫罂粟的粉汁洗涤她的身躯,才得以完好不腐。圣姑缓缓以那些血浆点在林月如身上的每个大小穴位,点完以后,剩下的尽数敷在她破裂的天灵盖上。行动完毕以后,心想:「如果就这样不管她了,卅六个时辰之后,她的灵肉吸取了傀儡虫的体液,自然能化为半个活人,会走会说,只是没有生理反应和迹象,也会处处依人命令行事,和一个殭尸殊无二致......我只说能让她不死,这样就算功成身退了,如果......」仔细端详着她的身躯,又想:「她还年轻,以后前途光明大好,至少还有李少侠会和她共渡白发,我却是风烛残年,世间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实在是没有什么差别,我索性......」一念及此,转身走了几步,打开地上一个小柜子,取出一个金色的器皿。打开之后,里头却发出昊光万丈,令人久久不能直视。圣姑以黑纱包裹那发光物体,只见牠在里头骨蝼蝼的动着,显是活物。

圣姑走近了林月如身旁,轻轻的将她樱口打开,一伸手又已捉出黑纱里头的物体,果然是一条金色的虫子,身长约莫七寸有余,以一条虫子而言,体型着实不小,圣姑却将牠一把塞进了林月如口中,直接让她将这条大虫咽下。本来是非哽着不可,但那虫子却似通灵一般,直由林月如食道向下窜去,竟自到了胃中,任凭胃液将牠消化。

圣姑叹了口气,微微一笑,自语道:「总算是不枉了我养你廿几年,还知道我用得着你啊!现下......就等三天后......不晓得李少侠那边怎么样了......」

还离大理城尚有里许路程,却早已听见人声喧杂、杀声震天,阿奴便知道

是黑苗族又派人来袭了,不过自己白苗族可从来也没输过,不禁很得意的对李逍遥和赵灵儿道:「逍遥哥、灵儿姐姐,你们待会儿到了大理城外,可别帮手,看看咱们白苗族将黑苗那些不知好歹的虾兵蟹将给打回南绍去。」李逍遥笑道:「那自然没问题。你们常常这样冲突么?」阿奴道:「是啊,黑苗族的人常常来侵扰的。咱们走快一点好不好?太慢了我怕咱们还没到,仗就打完啦!」说着便已率先起步奔了出去。

李逍遥一笑,心想阿奴终究是孩子心性,看赵灵儿脸色仍不甚佳,便道:「灵儿,我搀着你走好了?」还未待赵灵儿有所响应,一把便伸手过赵灵儿胁下,快步加赶阿奴。走了一阵,觉得这姿势实在不太舒服,索性右手又自她膝盖弯下一揽而起。这哪儿是搀?根本便是抱了!赵灵儿偎在李逍遥怀里,轻合着眼,静静享着这片刻的温柔。

待得到了大理城外,哪里是什么小规模作战了?地上处处尸身、还散落着不少尸块,黑白两苗族人俱是死伤惨重,眼前城外就有数百人锋刃相对着,城门大开,想必城内更是血流成河了!只惊得阿奴瞠目结舌、浑然不知所以。李逍遥自后赶上,放下了赵灵儿,她只看了眼前情景一眼,便道:「阿奴......烦你带我到我娘的石像前......黑苗族这次是倾全力于一击了。」阿奴愣愣的点了点头,抽出了自试炼窟底找到的玄冥宝刀、将冥蛇杖交给了赵灵儿。李逍遥也自腰间拔剑,冷笑一声道:「这可是无尘剑头一次出鞘,没想到就要染血啦!咱们上罢!」只见无尘刃现,这把剑柄长尺余、刃有三尺,剑身灰白、寒光曝曝,映出了李逍遥的脸面。李逍遥还未动手,先看自己这柄长年沉睡的神剑,不禁笑道:「无尘剑果然无尘......」仗剑开路,逢黑苗族人便交上手,每次也不过『锵』的一声,对方的兵刃总是应声而断,真是不可思议!被损去兵刃的黑苗士兵个个愣在当地,怎么自己的兵刃会这么不堪一击?便是略懂拳脚之人,心有不甘、空手再上,李逍遥也不再客气,一剑划下,地上总是又多了一具尸身,动作之迅敏、身手之利落,直如天降天兵!而且纵使染血甚多,一挥之后,无尘剑却仍是又复光洁,有如弃尘于地一般,鲜血总是被剑锋摒除。

赵灵儿元气未复,阿奴在侧持刀护行,前头有李逍遥杀开血路,阿奴实也不必如何动刀。如此且战且走,从大理城门到女娲神殿的路却也算不得短,路上总是黑苗族人多过白苗族人,阿奴几番看到自己族人被围攻、命在旦夕之时,都欲上前助阵,赵灵儿却也是一直拦着她道:「以战止战不是办法,黑苗族既全力一搏,除非你把他们的士兵尽数杀了,否则这一战不会停息。溯本追源起来,还是为水而打仗

,只要你带我到神殿去,我一定会让这些人不战自退。」

将近神殿之时,阿奴终于看到族人被围攻残杀的情景,那血肉横飞、骨碎支离的画面,正上演在自己许多熟识的朋友身上,跨步欲出之时,又是赵灵儿挡在前面。阿奴抬头,已是泪水盈眶,颤声问赵灵儿道:「你......你要祈雨吗?!」明显已是怒极、哀极而问,赵灵儿一怔,煞时却是无言以对。李逍遥亦听闻此言,三人便呆在于战场中,但也无人敢染指他们......

过了一会子,赵灵儿才摇摇头道:「这是我的使命,但我没有信心能办的到......」阿奴听了,拭去眼中泪水,道:「没关系,我们白苗族相信女娲神,你就是女娲,所以我会相信你。灵儿姐姐......你......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得靠你了......」说到此处,方才拭去的泪珠却已滚滚而下,再也忍无可忍,索性便靠在赵灵儿胸前大哭起来。赵灵儿任凭阿奴哭着,略略咬着下唇,以眼神向李逍遥示意。李逍遥点头,心里想着一句极重要的口诀:「为心为剑、心剑不分、以心御剑、心剑合一!」手中无尘剑一扬,剎时便有如万剑攒刺、自天而降,三人身旁许多欲上而不敢上的黑苗士兵,皆化为具具尸身!一招过后,李逍遥大喝一句:「闪开!」回剑在手,这一声戟指喝骂,只吓得没被『万剑诀』所诛的士兵作鸟兽散,逃命犹自不及......更有许多人当场腿软瘫痪、失禁......

清了眼前道路,阿奴也止了泪水,呜呜咽咽的道:「走......走吧,灵儿姐姐......巫后娘娘的遗像......就在前头了......」赵灵儿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将冥蛇杖交还阿奴,跟在她后头走着。李逍遥仗剑殿后,黑苗士兵见了他,哪还敢上前拦阻?

到了神殿前,此处却聚集了许多白苗士兵。原来盖罗娇见这次被黑苗族突袭得逞,节节败退之余,只得求守住神殿为先,便下令城内外的士兵撒退,以保留大部份精锐死守神殿,连同白苗族长、各部长老等,也都在神殿内避难。

众人见了阿奴和李逍遥,自然都让路放行。盖罗娇见了他二人尚带着一名年轻女子,便迎了上去,道:「阿奴你跑哪儿去啦?这位是?」她一眼便见赵灵儿眼露蓝光,又感到灵气浩然,便晓得她定非泛泛之辈。虽然之前曾奉命寻找她,但是唯一见着面的时间,也只有在赵灵儿被独孤剑圣捉出轿的一小段时间,更何况当时她身受重伤,哪有余裕辨清相貌?

李逍遥道:「盖将军,她叫赵灵儿,是我的妻子、也是巫后娘娘亲生女儿,这一代的女娲族裔......」「女娲族裔?!」盖罗娇心中一震,仔细一看,赵灵儿与巫后相貌如出一辙,况且她体内蕴含的强大灵力外泄,自己都感觉得到,实在是无法不信,便向阿奴道:「那......阿奴......你带赵......赵姑娘去找你娘罢,我要留在这儿,分不开身。」阿奴点了点头,携着赵灵儿的手,又向神殿更深处走去。

行了数十丈后,已见着各部长老及许多妇孺,上了几阶石级,白苗族长正跪在巫后神像前祷祝着,阿奴走近前去,轻喊了一声:「娘......?」白苗族长一回头,见着阿奴,当真是喜不自胜。城中处处乱兵,身为族长既已无法挽救族人性命,心里自然难过。又不见了唯一的独生女儿,那真如身被万针攒刺一般痛苦,方才祷祝之时,身兼一族之长与母亲二职,对众族人与阿奴的祈求竟是各占其半。

白苗族长将阿奴拥在怀中,一见李逍遥在旁,心里便知是他护送阿奴至此,心中对他好生感激,却不知从何谢起,只得微微颔首致意。又感到身旁灵气迫人,一转眼看到赵灵儿,惊得哑口无言:惊其极似巫后的天人之貌、也惊那难掩锋芒的神气盎然。拍了拍阿奴的肩头,道:「阿奴......这位?」「啊!快!」阿奴见了娘亲,却忘了正经事,忙将赵灵儿推到巫后神像前,道:「灵儿姐姐,便是这尊了......真的......好像......」赵灵儿早已凝视着石像良久,阿奴一推,她也走到石像前,缓缓跪了下来。白苗族长在旁看了石像和赵灵儿侧面,也不禁叹道:「真是巫后娘娘的女儿,真是一模一样。」李逍遥走到赵灵儿身后,也跪了下来;阿奴及白苗族长也在一旁跪下,煞时之间,放眼望去,整个神殿中,数百人全都朝着巫后的遗像跪着了。

这是白苗族对女娲的信仰!再怎么大的战火连天,他们都相信女娲,女娲一定会解救他们的!

第五回 大理祭雨忆圣灵 |5|6|

「娘......女儿来看您了......」虽然十年未见、天人永隔,但体内的血是一般的、背负的使命是一般的,赵灵儿根本不须考虑、不须多加确认,便能肯定眼前的石像,就是自己的娘亲~李逍遥口中那位,早在十年前便与水魔兽同归于尽的娘亲。

赵灵儿话才说完,一尊原本该说是『平平无奇』的石像,竟然便发出微弱的蓝光,映在赵灵儿眼中......不,该说是全族人眼中,那尊石像变了,变成一位身披红袍,手持蛇头杖的美貌妇人。一旁的李逍遥不禁轻轻惊呼一声:「巫后娘娘!」

蓝光中的妇人似通灵一般,对着李逍遥微微一笑,似是嘉许他达成『十年前』自己的无理要求,跟着便向赵灵儿道:「灵儿......我的孩子......你能回到这苗疆来,真是辛苦你了。女娲族代代一脉,现在这个责任,便要落到你身上了。」「可是......娘......」赵灵儿千里跋涉,几度性命不保,终于见到自己的娘亲,泪水几欲落下,纵然为妖为神,心里对亲情、爱情的观念,并与一般常人无异。直到了白苗族内,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没有流泪的权利。但是诚如方才对阿奴所说的一样,她对着自己的娘亲,丝毫不必隐瞒心中的不安,直接说道:「我真的......我真的办不到......我没有办法像您一样......」

巫后笑了,笑得很甜、很和霭,一点都不像一个已死的人,她对赵灵儿道:「你不是已有体悟了吗?你办得到的,你体内有着我们女娲一族的血,祂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你的压力也不必自己承受,你有一个爱你的丈夫,我相信他,他将会帮助你,这个责任,也是你不得不受的。」赵灵儿低下了头,微微回首,但见李逍遥志定神坚,似乎也是对自己有着无比的信心。只听巫后又道:「傻孩子,你要和娘一样相信他,也要相信自己,我已经死了,帮不了你什么,这些东西留给你罢,它们会对你有所帮助的。李少侠......」突来的一声呼唤,李逍遥已明白了巫后的意思,将自己的左手握紧了腰间无尘剑柄,对巫后点了点头。巫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