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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096 字 4个月前

了些菜出去。他闪进厨房里,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包白白的东西,是颗粒状的,看起来很像盐巴,他拿起了厨房的盐巴,放下了自己的『盐巴』,就走了。他没有留下来看自己执行任务的结果如何,他其实不必现在看,明天来看就好了,明天来了以后,他会看到一十二具死尸,像睡着的人一样的死尸,就这样。「这是我的任务,你们只有认命!」他又笑了,一样很沉的笑。才一眨眼,他走了。

唐钰忽然打了个冷颤,撒丝问道:「唐兄弟,你冷吗?」唐钰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身子冷,只是背脊发冷。为什么?

自从十九年前作下力敌魔兽、护卫族长的功迹以来,唐钰的地位日渐上升,目前已可算是大理城中除盖罗娇之外的第一勇士,毕竟他是中原人,巫蛊之术学不太来,遇上南诏国的巫蛊师不免绑手绑脚。不过,有没有当上老大,他其实也是不太在意的。

盖罗娇说道:「大姐,我想再无别种可能了,阿奴定是去了中原......」接下去的话,大家心里明白,在场的人除了唐钰和撒丝、盖罗娇之外,还有凯特,他是大理制造蛊的第一高手。盖罗娇擅法术,她是圣姑座下首徒,亦精刀法;唐钰擅剑法,但是苗族士兵们对中原武术的学习能力似乎不太好,他所能发挥的能力仍然有限。

凯特出声了:「族长,既然南诏中只有巴奇一人,我们还能应付得来,其实不必太急着找少主回来,如果少主能寻到李大侠和林女侠,那岂不是更好?」撒丝道:「这点我晓得,但是敕里十年来不动声色,只怕他突然有什么惊人之举,现下我们仍然没有对策不是吗?」

唐钰的眼神有点迷蒙,十年前赴余杭一举,其实出发的最佳人选是自己......虽然不论是撒丝、盖罗娇还是阿奴都不晓得自己是苏州人,不过心理的压力总是在的......他看着段钰璘独行,没有一点反应,直似让他去送死,不过要怎么办呢?他真的真的,不想再回苏州了......

盖罗娇又说道:「其实刚刚还有接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撒丝问道:「现下还能有什么坏消息?说罢。」盖罗娇道:「真的很坏,八年前我们假藉敕里之名谋反大唐一事,已经被识破了,现下大唐与叛军周旋,尚无力南来,不过只要他们国内之事一了,恐怕真的......十年前的危机又要重演......敕里极其聪明,中国不论哪一边获胜,想当然尔,他定是两边都下埋伏的,到时候我们无论如何打他们不赢。」

「是吗......」撒丝早就知道这条计策驳不倒敕里的,能拖八年已经相当庆幸......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仍然不免惴惴......难道真的接下来就要听天由命了吗?女娲大神,为何不来眷顾您的子民呢?

却说君聆诗和林婉儿来到『将军府』中,欲寻段钰璘等,但这将军府也是庭深院阔,一时怎知道段钰璘他等六人住在哪儿?兼之顾虑卢光也是在此,行事倍加小心谨慎,处处缚手缚脚,不敢四处乱搜,更是寻不着了。白白浪费了近个把时辰,只得废然而止,趁着尚未为人发现,又溜回到客栈去了......还是等天亮了再说,他们应该会出来的吧......

不多时天已破晓,两人折腾了一晚,用了点餐食,便各自回房小憩一会。

约莫到了巳时,段钰璘和徐崎两人匆忙进了君聆诗所住的客栈。

君聆诗刚也醒了,林婉儿倒还睡着,他见了二人,脸色一喜、随即又是一忧:怎么没见其它四人?

君聆诗暂也不多加问话,领着二人上楼入自己房间,关上门后,道:「段兄,莫不是出事了?怎么不见江少爷姐弟、李姑娘和藤儿姑娘?」段钰璘道:「没事,他们都在将军府内,我是故意将他们留着的。」本来要防『安禄山』起疑心有害于己等,众人一同行动才好照应,所以段钰璘之前吩咐要大家去哪儿都得六人一道儿;现下要防的是卢光,他定然对自己这一伙人的行踪相当清楚,倒不如分头行动,试试能不能令他分身乏术......这已经是使不得的办法了。他和徐崎偷偷出来,毕竟他和君聆诗比较熟,路上和他略述昨晚江闵湘所查觉的怪事,徐崎听过之后,也是和段钰璘一般心思:得找君聆诗!

段钰璘才想出声具言前事,徐崎忽然起身道:「且慢说!」开门掀帘、查橱翻桌、连屋顶上也去巡过了,从窗子进来后,才道:「没问题,可以了。」段钰璘眉头微扬,外表倒是看不出来徐崎有这么细心;君聆诗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儿。

段钰璘道:「君兄,我这次来是有点事想和你说说......」君聆诗也道:「正好~我也是有事讲,你且先说有什么要事罢?」徐崎说道:「无忧,昨晚湘姑娘查觉一件了不得的事,那安庆绪是个假货!」他晓得段钰璘不喜多语,这种颇费唇舌的事还是自己勤些说好了。

君聆诗微微一笑道:「湘姑娘果然是家学渊博!我要说的也正是这事。那你们要怎么办?那地方是待不得的了,卢光那牛鼻子八成是不怀好意,你们怎么又将他们四人留在府中?」徐崎道:「避免疑心......卢光是个聪明人,定然晓得我们不会自己说走便走,而将同伴弃之不顾。」君聆诗道:「本来,你们要走的话,任凭卢光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将你们全强留下的。不过那有个坏消息,昨晚我和织锦去游宫,竟遇上了西山四散。」徐崎『啊』了一声,说道:「我怎地没想到这一着?冯经和褚习追我们追到洛阳,他们来自京城我是早听说的了,却给忘了卫峭和陈料也会在这儿......」段钰璘眼色略有迷惑......卫峭、陈料的名头他倒是第一次听说了,不过这四人定是也和自己为敌,原来一个卢光就不好对付,再加上这四个......那是再难脱身的了!

徐崎跟着又道:「说了一桩忘了一桩!那织锦姑娘呢?莫不是给......」君聆诗道:「没事的,昨晚在宫中遇到那四人后,我正好想起这事,我们便到将军府想找你们,可将军府也不小,找不到便回来歇下了。那四人应该是发现我们俩了,可是却没寻将过来,现下想想,大概他们也是潜入宫中,不想把事情惹大了吧。」

徐崎道:「那......现在怎么办?」君聆诗目视段钰璘,看看他有什么主意。段钰璘抽出腰间木剑,虽然有江少霆所赠『离云剑』可用,但蜀山仙剑派的御剑术要使得随心所欲,必须剑与心通,现下离云剑段钰璘已用得十分称手,也已能使出御剑术,但自然是比不上那把用了数年的木剑了。

段钰璘将木剑交予君聆诗,道:「君兄,如今只好相烦你回一趟苏州......」君聆诗接过木剑,他是个聪明人,已知段钰璘的意思,这一趟来回,纵使君聆诗有良驹俊马,但中京余杭相隔数千里,少说也要一旬才能再回中京,这段时间,只好让他们去和卢光周旋一下了。他深吸了几口气,开门向楼下叫道:「小二!提两壶好酒、三只酒杯上来!」小二应了,便拿了两壶善酿来,正好是杭州酒!君聆诗各替徐崎和段钰璘一斟满杯,三人各自干了。君聆诗其实原就好饮,只是一路要管着林婉儿,便强自节制,如今他乡遇故知、又是分离在即,此去不知能否再有机会相见,真要好好饮他几杯了!

徐崎虽然年纪轻轻,于所有江湖汉子的习性却是相当了解,喝酒也是相当豪气,头仰杯空;段钰璘虽是鲜少饮酒,一语不发,也照样一饮而尽......师父没教喝酒不好,管他这么多?!

三人喝得兴起,又叫了两壶;随着小二带上了门,房内却多了一人。善酿酒性极烈,三人此时俱有几分酒意。段钰璘本不好饮,已是醺态略现;君聆诗和徐崎定睛一看,来人原来是林婉儿。

林婉儿进门便说道:「大白天的,三个大男人就窝在房间里喝酒,还喝得这么多!节制些罢,要喝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君聆诗道:「就是怕没机会啦!」当下便将方才所说的事又转述一次。

林婉儿黛眉略蹙,道:「你要回苏州了?」君聆诗道:「没办法啊,段兄他们人多了些,一起消失一定会被发现逮着,要只走了一两个,一旦被查觉,剩下的人日子大概就不好过了。那你呢?要不要一起回去?我们也出来很久啦。」段钰璘和徐崎都知道,若林婉儿坚持不允君聆诗回去,这件事恐怕就很难妥协,不约而同的注视着她,但是求恳的话到了口边,又吞了下去,段钰璘从来不开口求人的;徐崎的话嘛......她大概不会听吧?

林婉儿道:「好,不过你自己回去,我留在这儿!」「你......留着?」君聆诗对这个答案大感讶异,难道是她刚睡醒,有点神智不清了吗?

林婉儿续道:「惊讶吗?这么说罢,如果你还没能回来,他们几个就从贵宾变成阶下囚,这件事谁会知道?就算你找了李剑仙和林师姐,甚至连师父和大师兄都找来好了,一旦他们变成人家的人质,那还打个什么?所以我留着,如果事有变化,好再连络第二次,那时再定方策也不迟。而且你骑术比我好,你一个人走倒可以快马加鞭,省得路上又给我拖慢了速度。」徐崎和段钰璘这时心里真是咋异万分,这姑娘看起来蛮横无理,怎地这会子说起话来,倒是有条有理!

君聆诗早知林婉儿素来聪明,只是有点任性罢了,不过她此时提出条方案,倒也十分受用。遂向段钰璘和徐崎道:「段兄、徐兄,事就这样定了,我待会儿便出发返苏州去,要劳你们照顾我师妹了!」段钰璘和徐崎答应了,各自再饮一盅,两人便先回将军府去了。

待段钰璘和徐崎走了,君聆诗收拾好了行囊,向林婉儿道:「那我要走啦,你自己要小心些,凡事多和段兄他们商议再行......」林婉儿摸了一张银票递给他,神色有点淡漠,好似没听见他说的话。君聆诗知道其实她也是很怕孤独的,此时要留她一人在此,本来也是万分不愿,奈何有六个人被『软禁』在这中京,非得靠他回苏州报个信不可。

君聆诗抽出腰间折扇,放在林婉儿手里,便出房牵马启程了。两匹马也是对伴侣将去恋恋不舍,不过牠们受教有方,嘶磨一阵,黑马也就乖乖的随着君聆诗出了马厩。本来通风报信这等事情晚上再出发会好一些,不过卢光应当并不晓得有他们的存在,而且晚上城门已闭,黑马怎能出城?不若光明正大些,反倒少使人生了疑心。

林婉儿去和掌柜的退了君聆诗所住的房间,想了一想,反而把那房间再要了,且又多要了五间房,反正她钱多,没关系。

一早便不见了徐崎和段钰璘,李忆如、江闵岫、藤儿三人自然是心里奇怪的,江闵湘虽然晓得情由,却也佯装不知。直到段徐二人归来,便见段钰璘有几分酒意,李忆如随即责骂了徐崎几句,怎地带段钰璘去喝酒了呢?他不会喝的!江闵岫也在旁帮腔,只是多了一句:「阿崎你好偏心!和璘哥去喝酒却不找我一道儿去!」

段钰璘虽有酒意,神智仍清,和江闵湘、徐崎各交换了个眼神,看来是瞒过了......他们不知道这事或许会好些,对他们的安全而言,免得多口说溜了......一切都靠君聆诗啦!

藤儿去厨房替段钰璘和徐崎煮了菊花茶醒酒。去厨房的路本来他们都是不会经过的。她端着两人用过的空杯碟走过一个房间......门是开的,藤儿不知道那是谁的房间,但想门开着总是不太好,便想去将门带上,忽然却瞥见桌上一张纸折得好好的压在砚下,上头隐约有绘了一根绿笛子,她自己也带了根绿玉笛,年纪幼小的她毕竟好奇心重,便将杯子放在案上,把那纸拿来起看看,里头写了一些字......

藤儿虽然识字,但信的内容却看不太懂,都好像是没见过的名字,不过有个人名是认得的:段钰璘!

藤儿神色奇怪,那纸上怎么写着段公子的名字呢?而且上面说的事有一点不太寻常,应该和他说说,便将纸条偷偷收起......

第十回 誓复仇徐崎再易名 |5|6|

一个中年男子走在旷野路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神色十分慵懒,好像这么悠闲的生活很难得,想好好的放松一下。他的长相并没有非常突出,不过感觉有种特殊的魅力,一种君临四方的魅力......段钰璘也有一种魅力,他的冷静和深沉很容易令人为之吸引,尤其再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像没有眼神,看起来很孤傲......常常想要一探其底细,不过却探不着,反而愈陷愈深了。不过说魅力是一回事,段钰璘是生得很潇洒俊美的,当然,他脸上最漂亮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

这个男子不一样,他很明显已经近五十岁了,他的脸色很悠然,但又隐然有着庄森的气息,现在,他是很轻闲的。

忽然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从对面奔来......嗯,还在百丈之外,他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这匹马看来很不错,心里便开始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呼的一声,才数到六而已,那匹马已从他身旁疾奔而过,马上的男子看起来很年轻啊,廿出头罢?那马很好......他忽然有点起了童心,开始向前发步冲去,想跑到看到那马的地方去,心里也数着:一、二......

猛然止步,嗯~已经是刚刚看到的地方了,他很肯定是这儿,他跑了多久?刚刚数着,好似是五罢?他摸摸鼻子,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真的退步了,跑到这里竟然要花五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