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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135 字 4个月前

不过阿奴此时却愣在一片白地的前面。

路过的汉人男子有些色瞇瞇的打量着她,虽然年纪不小,她的相貌却与廿出头的年轻少女无异,应该算是天生丽质吧?她未施粉黛也比许多莺莺燕燕的女子好看得多。不过打量归打量,苗女不好惹可是出了名的,尤其越漂亮的越危险,那些男子还是只敢远观,距她至少也有五丈远。

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约莫卅五岁年纪的妇人走上前去,说道:「姑娘,你找李大哥吗?」李大哥?没错!阿奴转过头去,眼前的妇人并没有特别突出,虽然长得也不差,比起阿奴璞玉般的脸貌总是不及多矣。

阿奴以十分狐疑的口气问道:「这里不是他家吗?怎么变成这样的?逍遥哥和林姐姐呢?」「这个嘛......」那妇人说道:「听说他们两人大概一个月前就到苏州城去了,五六天前,这里不知被谁放火烧了......老房子烧得特别快,我们发现时,根本没机会扑灭火势了。」

放火?谁和逍遥哥过不去了?阿奴自是百思不得其解,去苏州吗?「苏州怎么走?」她问那妇人。

妇人还没回话,远处已有一人高声叫道:「香兰!你还不回来,在那儿做什么?」妇人回头笑了一笑,那人是她的丈夫罢?「你到市场港口去找张四哥好了,说你是来找李大哥的,他应该会帮你。」说完便匆匆走了。

「张四哥?」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阿奴狐疑的脸色不改,又想起一事,叫道:「市港场口怎么走?」

妇人向着人群中的一个身着浅水色衫子、年岁稍轻于己的女子挥挥手,示意要她带阿奴去市场找张四哥,那女子虽然看起来老大不愿,还是走到阿奴身边,道:「是市场港口,我带你去罢。」便领着阿奴走了。旁边的人们看着他们两人离去,一会儿也就散了。

李逍遥躺在林家正厅的屋顶上,这里最没人吵了。

自从他想起以往在大理经历的种种,那些往事就像梦魇一样,再也挥之不去,有时候觉得连林月如都和自己好陌生......一阵一阵的孤寂感袭上心头,这是他第二次有如此感觉,第一次是在灵儿刚刚失去踪影,他一个人走在雪地里时。然而那时林月如很适时、也很奇迹的出现了,令他觉得心里有了一股暖流,而且也很不甘却又放心的倒在雪地里。

他当然不是昏、也不是死了,只是累了,过了这么久,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失去和拥有一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断的重复发生,快得令他没有时间去作好迎接这一切的准备,对于一个以往都过得很安然的少年而言。

现在,这种空虚感又浮现了,在林家人人都只关心着唐钰的当儿。林月如很热络的和林天南、孟映谷等讨论着走一趟云南找唐钰,因为林天南很清楚他不会回来的。李逍遥不是没有被冷落过,可是现在这种感觉特别浓厚,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躺了一天,看着日出、看着日落,肚子叫了几声,有点饿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想一些不是现在想的事情......至少不要再有关于她了,不然他一定会被罪恶感、无助感和巨大的歉疚所压死的。

「阿奴......」不想她了,浮现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反而是阿奴了,不晓得她过得好吗?南诏和大理还在打吗?她有没有真的成为一个很优秀的战士和巫蛊师呢?很莫名的,他有了一个想法,如果现在阿奴又出现,要拿他来试巫蛊的效力,他会很乐意的。

笑着摇了摇头,李逍遥为自己的荒诞感到不可思议,若是失败可是会赔命的耶!

这一摇头,他又想起了段钰璘和李忆如,自己惟一的徒儿和女儿,不晓得他们过得好吗?他并不担心他们生病,江闵湘承自母祖的医病工夫可不是盖的;也不担心他们饿着了,江少霆给岫儿的银两一定是够他们玩遍整个中原的。那还担心什么?话不是这么说的,天下父母心,十年来已视段钰璘如己出,加上一个被宠溺过度的女儿,担心他们是正常的。

不过想起了阿奴、又想起段钰璘,李逍遥心头猛然一震,钰璘身上的蛊毒未除,到底是谁施的毒?十年来蛊病不发,真的是韩家父女长期用药,把那蛊物镇住了吗?究竟不是用蛊的高手,虽然李逍遥非常信任韩家父女的医术,总是放心不下。

有了一个问题,剩下的问题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在江家门前装病的人是谁?他用来刺院中古柏的剑法是『四面楚歌』,不会错的,那他是蜀山仙剑派的人吗?又,为什么他要引了段钰璘走?段钰璘十年前遇过他,应该是十年前,不然在寄住自家客栈的这段时间,段钰璘若和外人接触过,他应该不会不知道的,不过那个人是汉人,不像会用蛊的样子,所以直觉判断段钰璘身上的蛊毒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

接下来,林婉儿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会画出七星剑,在一个完全没有范本的情形下?姜婉儿呢?锁妖塔倒了,她去了哪儿?林婉儿有妖怪的血统,在曾经存活于塔内的人类,唯一只有他蜀山仙剑派太师叔祖的理论下,姜婉儿既是他唯一的骨血,那么这两个婉儿的出现及消失一定有很特殊的关联......或许见到林婉儿本人,可以对这些问题有一点解答?抑或,天鬼皇是不是知道内情呢?既然他是锁妖塔中众妖的大头头......不过这些年来,许多妖怪都被扫空了,像以往隐龙窟的蛇妖、黑水镇的赤鬼王、蛤精山的金蟾鬼母、还有毒娘子......天下的妖怪几乎都让独孤剑圣和酒剑仙收遍了,剩下的余孽也被李逍遥和林月如清了一些。自锁妖塔出来以后,所有的妖怪都信守承诺,不再攻击人类,大多数都消声匿迹了......

不过近年来中土的人口却大量的锐减了,尤其是中原,洛阳和长安二京饱受战争蹂躏,市容早就不复以往壮观,不过说起来倒还是很繁华的,就像林家堡和李家比起来,就算林家堡的财产少了一半,李家还是难望其项背一样。不过若是那一半再分一半给李家,情况就不同了,现下的苏杭地方和蜀中就是这种情形,两京地方人口外移,大都向着江南和四川跑,使得这两地人口激增,相对的也愈加富庶了起来。

李逍遥跃下地去......吃饭去吧,在苏州首富的林家堡饿肚子,他可不太情愿啰~

第十一回 哀雨洗劫无余生 |5|6|

林婉儿没给他们太多时间想通诸事,又问江闵湘道:「这小丫头是哪儿受的致命伤?」

江闵湘愣了一下,说道:「腹上一掌,就这样......」

「一招致命?」江闵岫讶然了,虽道藤儿不会武功,但要一掌便将她打死,武功定然也是不低的,至少自己就没这个信心。林婉儿掀开了覆在藤儿身上、徐崎脱下的袍子,合手摸了摸藤儿的下腹,果觉一个掌印仍在,那掌印比之自己的手掌大了不少,应该是个男子。

林婉儿又在藤儿身上摸了一阵,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伸手到她怀中,竟摸出了一张纸来。还折得好好的,纸色已然泛黄,看来是有段时间了,便摊开了看看。

里头写了一些汉字,字数并不甚多,一会子便看完了,写些什么也不甚了解,不过像是个信笺,还有段钰璘的名字,于是递到段钰璘手上,道:「你自个儿看看,有你名字的。」

段钰璘早在林婉儿看信时就已发觉,那信上明明白白绘着一根笛子,一根他再熟悉不过的绿笛儿!他接过了信,江闵湘也放下了藤儿尸身,与李忆如、江闵岫就着灯火下一道儿看了,上头写着的是:

逍遥哥、林姐姐:

很久不见了,你们在中原过得好吗?最近南绍立

了新教主,这几年声势大盛,又跟我们打了好几

仗,虽然勉强守住了大理,但听闻他们的教主己

在计划联合中原朝廷的军队来攻打大理,我们是

一定撑不住的......这个孩子叫段钰璘,八年前父

母死在那在乱战中,我养了他,教他武功,虽然

学得并不太好......阿奴真的很想、很想再见你们

一面的......

阿奴

虽然信中没有明写,却分明是在向李逍遥、林月如求救兵的意思,江闵湘姐弟自然也是不懂此信内容何所指,李忆如搔着脑袋,还在努力的回想,好像之前也看过这一封信才是......段钰璘脸色虽然没变,心里已是暗潮汹涌,看来自己真的是被晃点了,被黑苗人耍了一次,可是怎么会被如此愚弄,却没有一点记忆呢?

江闵岫问道:「璘哥,上头写的是什么意思?我看不太懂耶。」段钰璘只摇了摇头,没有立即回话,过了一阵才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要回大理,你们要去哪儿,随你们。」

房门口突然闪出一人,冷冷笑道:「哪能由得你们说来就来,要去便去?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段钰璘吐了一口长气,抽出剑来,明知绝对打不过他的......不过说什么也要拼他一拼,怎能甘为俎上肉!

自午时出了长安,一路策马狂奔之下,约莫申未时分已到了黄河渡口。君聆诗一眼瞥见路旁一间酒肆,这才觉得口干舌燥得紧,随即勒马,也该让牲口休息一下的。

君聆诗走近酒店,犹豫了会儿,现有要务在身,说什么也不该再饮的,不过自己久未碰酒,今日与徐崎、段钰璘干了数杯,醉不了他,却引得腹中酒虫醒来,平常处事明快果决,此时却对着铺子踌躇起来。

忽然一个老道士高声叫道:「小兄弟,要喝酒就来,何必在那儿扭扭捏捏的?」

君聆诗转头向出声之人看去,除了那鬓白发苍、衣衫不整、醉态略显的道士,尚有一体格壮硕白发老者与他同桌。白发老者起身,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拉着君聆诗下座了,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多喝一些,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明天再说罢!」

对着这两个豪气的老头儿,君聆诗也不甘落后,向酒保要了只杯子,老道士替他斟满了。他捧起酒杯,道:「今日此处无羊无牛,咱们就饮他个三百杯作数便了!」说着头仰杯空。

白发老者听他言语,哈哈大笑不止,说道:「小兄弟虽有佩剑,诗书倒是念得不少,我喜欢你!」也跟着君聆诗干杯了。

老道士有点雾里看花,听不太懂这两人掉个什么书包,却知道喝酒是省不掉的,既然不会念诗吟赋,多喝总行了罢?于是一口气自饮了三杯。

三人互饮互酌了十来盅,白发老者突然问道:「小伙子,你跑得这么急,赶着去哪儿赴死啊?」君聆诗喝得多了,遇上这两个都是酒豪,此时已略有醺意,听了老者问话,随口回道:「我回苏州找逍遥剑仙来救人呢!」

老道士听了『逍遥剑仙』四字,忽然双眼一瞪,笑道:「哈~那个兔崽子也被称剑仙~小伙子,找他去救什么人来着?」君聆诗说道:「逍遥剑仙的徒弟和几个朋友被困在长安了,我回去搬救兵的。」老道士看了他腰间一把木剑,道:「他教徒弟教得这么差?还会被困着?是什么人禁着他们啊?」

君聆诗打了个嗝,道:「我也没见过那人,也是个道人,唤做卢光的......」「卢光!?」老道士忽然击桌站起,将木桌一掌打得震天价响,可是桌子却是分毫无损,也把君聆诗的酒意吓醒了大半;白发老者没有反应,仍然斟酒饮着。

段钰璘、江闵岫各各使出全力,奋起对付着这个身手一流的蜀山仙剑派前辈,李忆如内息未复,不敢擅加出手、林婉儿略略犹疑,看了段江二人虽然以二敌一, 仍是险象环生,看来不出廿招便会落败,也拔剑而上,一同对付这个不算是自己敌人的敌人;江闵湘武艺并不甚佳,为免成为累赘,只好抱着藤儿尸身远远躲开。

房内打得乱成一团,房外吴仲恭、丁叔至两对师徒,站得远远的隔窗观战着。

吴仲恭说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吵了一个晚上,现下竟动起手来了?看他们又不像是在练武的样子啊,出招够狠的。」

陆敬风和杨均原也不知何故如此,对着吴仲恭这个问题,都是无言以对,只好静观其变。过不多时,青松、红桧师兄弟亦飘然而至,看着房中剧斗,只是默然不语。

又过了会儿,一旁闪出四人,二话不说就冲进房内,将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弄得更显狭隘。这四个莽撞的汉子,一个脸长似马、一个落腮如猴、一个鼻翻像豕、一个密髯若狮,不是西山四散那四个傻瓜是谁?

段钰璘一边动手应敌,一边仍在筹思退走之策,偏偏藤儿已死,要带着她的身子,想要在场五人尽可全身而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现下又加进了四个莽汉,他脸色不变,心中已是大叫不妙!这番看来是难脱大厄了。

卢光看了西山四散现身,心想:「这四个傻子平常做不成好事,今儿出现的时机却是再好不过了!」于是大声说道:「千万活捉,下手别太重,凭咱们合力,不信捉不了他们!」

冯褚卫陈四人皆是对卢光不满已极,此时俱欲悖其命而行。冯经首先见着缩在一旁的江闵湘,心想这小姑娘武功看来不高,或许根本就不会武,是再好对付不过,他十指力量极大,善练大力鹰爪功、大擒拿手等招式,其出指弹掉对方兵刃的功夫也是一绝,当下直直伸手便向江闵湘袭去。

这一抓不打紧,只吓得江闵岫大惊失色,为了保护姐姐,浑不把眼前的卢光当一回事,回身便把剑刃转递向冯经身上各大要害。

外边的丁叔至看在眼里,一缩身就要纵出,却被杨均拉着他后领,骂道:「臭小子!你要做什么,哪一边会输会赢是看得很清楚的,你有没有帮手,会输的一样输,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