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死人的废话总是特别多!」李逍遥很不耐烦的向前跨步,当头一剑便向他的天灵劈下。
那是因为李逍遥不明白史思明的出身,如果他知道史思明是个曾以三千士卒扫荡河北无敌手的一流猛将,就不会用这么平凡的招式,让他逃过一死。
史思明很快的举剑去挡,身为一个将军,他的剑术是一流的。
皇帝的剑当然不错,但是两剑相碰之下,史思明的剑被硬生生的压下,眼见木剑尖要扫过自己的额角,他选择放弃手上的力道,结果是他被震退了三丈远,李逍遥的木剑砍入土中尺余深,足见下手毫不留情。
两人都有讶异的神色,史思明知道自己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李逍遥也晓得这个家伙手上的功夫不简单,虽然差自己远着,但是像刚刚那种直来直往的庸招却也动不了他,于是又纵步向前,出一招『群山万壑』。
史思明的眼前一花,怎么突然多了十几柄剑出来?参差不齐的摆在自己眼前、倏忽来去,根本不知从何挡起,难道真的要受死了?对方用的是木剑耶!被一柄木剑砍死,一世英名可都报销了。
不过情节到了这儿,通常这种人是不会这么容易就嗝屁的,史思明也一样,他的身边忽然又出现了十几柄一模一样的短剑,不像是要他的命,倒像保护着他,使外头的木剑无门攻入。
李逍遥和阿奴都怔住了,是谁使的御剑术和万剑诀?李逍遥很快的收回剑,与阿奴同时转头向帐外看去。
在他们转头的时候,一条人影从他们头顶跃过,落在史思明身前,也将短剑收在手里。
两方面四个人对峙着,进来的人是一个道士,史思明连忙叫道:「道长!你帮朕收拾了他们,要什么朕都给你!」
卢光不屑的瞄了他一眼,和李逍遥心里是同一个想法:「有权有势的人都特别无耻,专以权势压人。」但是李逍遥是他的敌人,就算史思明不给任何承诺,他也一样会对付他的。
李逍遥对于他的出现显然非常惊愕,低沈的声音带有怒意:「我认得你!报上名来~还有,你将钰璘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卢光的表情比他轻松许多,说道:「贫道卢光。你女儿在京城,你徒弟嘛~挨了我一招『四面楚歌』,或许死了也不一定。」「四面......楚歌?你对他用这种杀着?!」不只是声音,李逍遥是打心眼里火了。卢光却回道:「他妨碍我,为什么不能杀他?因为他算是我师侄吗?这么拘泥如此小事,怎能成就大事?」「你......」李逍遥全身发着抖,他是很明白,对于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说再多也没有用,只好动手了。
但是在他还没有出手以前,他身后的人已经向卢光冲去了,她当然听得懂两人之间的对话,知道眼前的道士自承伤了钰璘、杀了钰璘。她很愤怒,这个人的命,她想要了。
可是攻得愈急,破绽愈大,阿奴怒火攻心,没有想到这么多,卢光当然不会像她一样的蠢。阿奴双手持杖,要从他头顶砸下去,卢光非但不避,反而快速趋步向前,直窜到阿奴眼前,一柄短剑狠狠地从她腰间划过,她的青蛇杖居然还举在头顶,来不及挥动。
李逍遥眼睁睁看着阿奴跌落在地,腹部不断流出血来,这实在太突然了,令他有点措手不及。阿奴跌在卢光脚边,他想去扶起她都办不到。
怎么可能呢?阿奴再怎么说也和李逍遥一同对付过不少强敌,十几年来更是武功大进,怎么会连卢光一招也接不下来?这点不只李逍遥在百忙之中思及,倒在地上的阿奴也是不可置信地满脸惑然之色,只是她脸上的痛苦把疑惑都盖过去了。
其实阿奴往前一纵,卢光就知道这个姑娘的身手非同小可,要不是她抢着进攻、出手失了法度,也没有这么快就能打败她。他看着李逍遥愤然已极的神色,提起一脚,毫不客气的将阿奴踢飞出去,落到了李逍遥身旁。
李逍遥当然不会等她落地,忙不迭地将她接住了,也来不及怪卢光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还是先查看伤势要紧。
她的神智已有些迷糊了,那一剑将她整个腹部开了个洞,足有二三寸深,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及早医治,恐怕是有生命危险的。李逍遥撕下一大块布衫,将她的腹部裹了三四圈,同时也用家传的气疗术帮她治伤,不过气疗术治皮肉之痛、跌打损伤则可,要救这等大伤口恐怕无能为力,李逍遥也只能尽其所能了。卢光看着,笑道:「哼哼~逍遥剑仙~好响的名号,蜀山上也誉为传奇人物,怎么连自己的女人都顾不好?我看是名过其实!」
李逍遥替阿奴急救完了......至少能做的都做了,站起身来,冷然看着卢光,收起了他的木剑。
卢光仍自笑着,也收起了短剑。他觉得李逍遥应该要走了。
那是他不了解李逍遥!如果李逍遥是一个会怕危险的人,当初也不会入锁妖塔了!
眼前忽地金光霍霍,卢光悚然一惊,失口轻叫了声:「伏魔七星剑!」那是太师叔祖的配剑,当年太师叔祖带入了锁妖塔中,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李逍遥的眼中如要喷出火来,猛地向卢光冲过去,卢光心里同时想着两件事:「他用七星剑,无论如何我的短剑抵敌不过......他又直冲过来,岂不是重蹈覆辙?这次可不是开洞,要让你的身子分家了!」伸手一摸后腰,他时时都穿着一件长披风,背后藏了什么东西是任谁都看不出来的,更何况一个高手,怎能让敌人看见自己的背?
他才刚刚摸出了一柄带鞘剑来,眼前的李逍遥来势忽然一改......不对,不是改,是一分为二了!一个他仍自冲向自己、另一个竟然是向着史思明?不可能的,蜀山派哪有什么分身的法术呢?只有灵体出窍而已呀!不过眼前的李逍遥明明白白的变成两个了,一点都不像灵体,而且灵体出窍以后,肉身应该是不能动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你还有时间想?李逍遥冲向卢光,狠狠的一剑,一招『直捣黄龙』,完全是奋起平生之力的杀着,竟然对方也是蜀山派的人,出什么花巧招式都是多余,配上这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七星,不管他怎么挡,只要破坏了他的兵刃、再直贯他的身体,刺个透明窟窿就行,这样才是最有效的。
卢光哪里有时间再去顾着史思明?他急忙伸剑一挡,直直的剑尖碰上鞘尖,七星剑略略弯曲,李逍遥给弹了开去。
转头一看,史思明好好的站在原地,只是满脸的骇然之色,李逍遥退开了,那个『分身』也不见了。
卢光这才想起:「啊!哪里有什么奇怪,是醉仙望月步!可是他竟能练得如此高妙,好似一分为二呀。侥幸!要不是有这柄剑,我卢光也要一命呜呼了!」这种对敌时专用的轻功......或该说是迷踪步法,用得好甚至能发挥两人同时对敌的威力,卢光自恃武功了得,对这种功夫并不太钻习,一时还真给李逍遥吓了一跳。
李逍遥退到了阿奴身边,心想:「怎么可能?他的剑竟然分毫无损?」这时卢光手上的剑忽然跌落在地,刚刚李逍遥奋尽平生之力的一击,已将他的手臂震麻了。
落在地上的剑,鞘也裂开了,完整的分成两半,方才李逍遥的劲力竟把剑鞘也刺裂了。
里头的剑通体乌黑,看起来并不太起眼,李逍遥却知道这柄剑来头一定不小,不然怎么可能当得住他挟雷霆万钧之势的一记『直捣黄龙』?
这时史思明却如大梦初醒,大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他这一叫,当然很快的帐内便冲进了十几位巡察的士兵。李逍遥并没有回头,他很了解身后再多的士兵,也不会比眼前的道士危险。他轻轻抱起了阿奴,她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李逍遥现在不想走也不行了,于是他又向史思明冲过去。这种佯攻实退的法子,卢光如何不知?但是偏偏不保护他又不行,看李逍遥的来势及速度,御剑相抗定然会被他击落或震开,偏偏要俯身拾剑又是万万不及的了,只得抽出短剑,横向挡在史思明面前。
这些都在李逍遥的算计之中,他让阿奴坐在他的左臂上,右手剑尖猛向卢光递去。
事情来得突兀,卢光以为他应该斜攻身后的史思明才是,明知抵不过他的七星剑厉害,却不能束手待毙,只好勉力挡他一挡,反正只此一招,他要是还不走,士兵来得愈多,他就更不利了。
李逍遥倏然收剑,竟然右脚踏上卢光的手腕、左脚在他脸上奋力一踢,只踢得卢光连退数步、右脚又踩在他的头顶往上纵去,七星剑朝上一削,将营帐划出了个洞来,便抱着阿奴扬长而去了。
李逍遥和卢光的武功其实相去不远,但蜀山仙剑派最大的长处就是轻功过人,不然何能使出御剑飞仙之术?李逍遥又兼习了『醉仙望月步』及『仙风云体术』二项绝顶轻功,卢光虽然与他同门,轻功却不如他,也难得李逍遥,确然是逍遥了。
眼睁睁看着刺客抱着一个伤员离去,众士兵与史思明皆是相顾讶然。卢光抚着被踢得热辣辣的脸颊,心道:「好一个有仇必报的李逍遥!」
李逍遥抱着阿奴疾向洛阳而去,史思明的帅帐离河阳其实并不远,河阳距洛阳才卅里,天还未大亮,他死命地从正在开启中的城门冲入城内。
阿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腹部给开了这么大一个洞,又不是在解剖实验......仇可以日后再报,人要先救再说,李逍遥马上去找大夫,虽然身上的银两并不是很多,也管不着这么多了!谁教『元灵归心术』是苗疆秘法,他学不来呢?不然何必这么辛苦!偏偏她受的伤这么重,也没有能力替自己施咒疗伤了。
大夫取布让李逍遥盖上了阿奴赤裸的身子,独露出伤处,开始替她将肠子慢慢送回原位,然后缝补伤口。
那是一个横过她整个腰部、平均深度已经有两寸的超级大伤口,能撑到现在还没死已经是万幸了。李逍遥并不是医生,他虽然杀过很多『生物』,人的肠子掉出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觉得相当恶心。但是他没有移开目光,医生一针针的缝,他一针针的看着,彷佛还听到昏迷的阿奴在叫痛。
这是个大工程,李逍遥忙着替医生拭汗,也替阿奴拭汗,当然,还有他自己的汗。
看着阿奴的肉一点点的重新接合,她的气息却愈来愈弱,李逍遥赶紧伸手到他的背部灵台穴上,缓缓导入真气,藉以护住她的心脉。这种时候,伤员的求生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能死!你要让我再次垮下、带着两份愧疚走过以后的人生吗?我李逍遥一辈子只失信过两次,绝不再有第三次~我不要你死、不许你死、不让你死!」李逍遥从他传入阿奴体内的真气,也传入了自己的意念。不知道是不是曾同生共死的缘故,阿奴的脉象并没有继续减弱,直至医生呼了口长气,缝下最后一针为止。
李逍遥送走了医生,他已经很好心了,医治这种病人只拿走了李逍遥身上所有的钱,那只有八钱银子。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是没有钱可以买药的。
只要不清醒,就是还没脱离险境~李逍遥仅记得这一句叮咛而已,可是要怎么做,阿奴才会醒呢?
他勉强用一条布裹着阿奴当衣服,盖上被子替她保暖,当然也把她的身子给看光了,不过这是非常时期,暂时没办法理会这么多。也『弄』来了一些银子,还够他们住在客栈里。这里是洛阳,河阳城既然还守得住,就没有兵祸。他每天都用气疗术帮阿奴治伤,但求好一点是一点,可是没有钱买药,最大的问题终究是她醒不了,而且重伤还引起高烧不退。偏偏韩家父女都死了、从卢光口中可以判断出,虽不晓得钰璘、湘儿和岫怎么样了,至少忆如还在敕里的手上,那也代表他不能去大理、不能带着阿奴找圣姑。况且她身受重伤,怎能禁得这般的长途跋涉?
房门外有人在窥探?阿奴受伤的第三天,李逍遥昏昏沉沉地倚着床柱打瞌睡,心里却突地一跳,感觉到门外有人。他还没起身去捉人,已经听到几声敲门的声音,外头的人说道:「李大侠?我可以进去吗?」
「外面的人认识我?」李逍遥一怔,听声音是个女的,料她也不能做出什么事来,便道:「进来吧!」
房门『呀』地一声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着白衫覆绿纱的少女,她看了看床上的阿奴,问道:「还没醒过吗?」
李逍遥站在床前,他必须完全保证任何人都动不到阿奴。又听了这少女问话,好像非常了解自己有什么困难,便道:「是没醒过,这关你什么事?」自从阿奴伤后,这几天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少女并不以为意,嘻嘻笑着,取出了三张符纸,在手上晃了一下,摊平放在桌上,道:「这东西你应该认得,信不信我、用不用它,那也由得你啰!」说完,便出了房。
李逍遥瞪大了眼,那符纸他的确认得,依上头的符字来看,那是『观音符』、『灵心符』、『圣灵符』!那少女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些符纸、还送它来给阿奴用?李逍遥赶紧追出房去,就像平常一样,少女早已不见人影了。
看着街上的李逍遥四处转头找人,城墙上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喃喃说道:「自己想做的事不去做,我刚好路过就得多花这点功夫......算啦,救人一命也是好事。嗯......琐事办完,该办正经事啰!」
南宫寒接了习完九华剑的君聆诗到彩云轩去,今儿带他到智得府去,也从府中取出一张阵势图,又领着他回到了彩云轩。这儿代表的是『天』。
「你知道什么是胜万人、御万人之术?」发问来让学生回答,这是南宫寒的一贯作风,也可以叫做有教无类。
君聆诗回道:「剑者,胜一人尔;书者,文弱尔;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