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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214 字 4个月前

乌心想着,会出现在这儿的人,只有两军军队,而他早已下达了歼灭的命令,所以这个年轻人,很快就会被自己的军队所淹没、死于枪刀之下。

而且他身后有数百名的乞丐,之前的凿船兵已经回报了,追击的就是他们。这年轻人难道想靠这数百人之力,将这大军挡下来不成?可笑~可笑呀!

雷乌的愕然,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自己的,以及大军的。

这时,却有人纵马冲了上来,赶到雷乌身边,叫道:「副教主,快停!」

雷乌回头,来的人是个红头发的怪胎,而他却是敕里派来的五人之一。

雷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马上大叫:「停!」接着,向那红发人道:「杨先生,他就是......教主的『不可杀』?」

「没错。」杨均怪笑道:「你看,他够不够格成为你们教主的目标?」

雷乌点头道:「够......这一着下得真够绝。」[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杨均又一笑,这小子的确不简单,只是往前一站,就把这一万二千的军队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要从他身边穿过去,当然很容易,但一万多的军队一旦改道,恐怕会花费相当多的时间,那么,势必来不及攻击即将上岸的锦官军弓兵队。

如果不理他,直接经过他的身边呢?

这一定是蠢蛋才会做的事~难道他们不会反抗不成?若是在乱军中不小心将他给杀了,对敕里要如何交代?

「副教主,我们就此下寨如何?」杨均思索了一阵,忽然说道。

「嗯~好。」雷乌慨然应允,这些日子来,他已经将敕里另外派来的四个人都摸得满清楚的,杨先生虽然对沙场战阵鲜少接触,但他思虑周密,颇有一代军师的资质,他所出的意见,雷乌相当重视。

距嘉陵渡口的长江南岸三十里,牂牁军定寨于此。雷乌与杨均的前锋军一万二千~事实上,预备用来突击江上锦官军的只有五千,但是后头的军队所激起的尘沙,自然也会被看到,所以诸葛静预计对方有万余名士兵,是没有错的~以及丁叔至后来带到的辎重队八千,共计两万。

而锦官、永安联军却在丝毫没有损伤的情况下,如期的渡过嘉陵渡口~如期,期的是时间,毫无损伤,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锦官军得到消息,自然欣喜;而永安军却相当讶异~尤其是向达。

原本预料锦官军好歹也会损失个千余人才是......但由于丐帮帮众都是锦官军的『自己人』,没有人会向永安军报告,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赵朔的弓兵队能安然上岸。

但是,就连丐帮七百多人、还有诸葛静、徐乞、赵长老,包括君聆诗自己,都觉得相当奇怪。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在战场上,不能一直看往事。

锦官军的帅帐中,十一个人再度会齐了。

「君公子,你摆的好一个疑兵之计。」赵朝听说了日间丐帮与牂牁军首次相遇的情形,对着君聆诗大笑道。

君聆诗微微一笑,点了个头。

赵涓道:「似乎被向达给算到了......我们背后五里是长江南岸,军寨伸长五里,正好距牂牁军二十里远。只不过,是他们采取主动......」

赵朔道:「那么,大哥还是要带兵抄到牂牁军背后吗?」

赵瑜道:「要,对方的兵力比我们联军要少,包夹敌人应是较有利的。」

「我们和大当家一起去吧,」徐乞说道:「免得乞丐们留在阵中,引起永安军疑心。」

赵涓道:「嗯......有理。那么七弟和君公子呢?」

诸葛静道:「我们当然也去,主阵有你们就行了。不过至清和织锦姑娘最好留下来。」

「为什么!这不公平!」皓羽大叫道。

诸葛静道:「你早就该知道,这战场不比他处,大哥此去是冲锋陷阵,负的是扰乱敌军的重责,你跟着去干嘛?还要我们花精神照看你么?真笨!」

皓羽又道:「什么我笨!我们和大哥一起去,不是已经穿过了牂牁的主力军队么?那我们可以一口气直接通过建宁、上蜀山去啊!」

「是么?」诸葛静鄙笑道:「牂牁到此处的只有雷乌,那喀鲁呢?你不将他放在眼中?」

皓羽一怔,发现自己忘了这个人。

赵育这时道:「七弟说得不错,牂牁的主力军确实已在我们眼前,但据报告,建宁城中尚有部份军队,大哥千万要小心。」

赵瑜道:「我知道了。还有谁有问题吗?如果没有,就回营吧。」

「马二进三。」红桧下了一步棋。

「师弟,为什么一开始就防守?」青松疑道。红桧的个性是属于急进抢攻,两人当了数十年的棋友,已经相当了解,此时见他第一步反而是守着,不禁略觉奇怪。

红桧道:「当然是不想墨守原矩。师兄,你为什么答应敬风和均儿师徒到牂牁去,自己却又留在这里?」

「呵~是吗?炮二平五。」青松道:「就算敕里的手下有天大的能耐,他如果孤身一人,势必无法在战场上得利,所以敬风和均儿应该会成为那位雷乌的得力助手。而且你也知道,他们二人久在外游,这燕唐之争大小数十战役,他们也看过不少了,我只是想让他们去练习一下而已。」

红桧道:「喔~我懂了,师兄是把大理和南绍,当成黑将红帅吧?马八进七。」

青松道:「我一直都是以这样的想法来和你下棋的。可惜敕里不喜欢下棋。兵五进五。」

红桧听了青松之言,再见这一着棋,不禁一愕。

「这就是敕里的下法。」青松微笑道:「他没有士、也没有象,他只有马和包,而我和你,已经变成他的车了。」

红桧听着,骇然~一向自负高傲的二师兄,竟然也说出这种话来。

青松却径自续道:「雷乌和巴奇在外作战、明攻敌军,他们是包;阿沁和喀鲁行踪诡怪、难以捉摸,他们是马;我和你隐居幕后、不出不动,我们是车。至于那四个不见人影的大笨蛋,连杂碎都排不上。」

「师兄,这不是你要的吧?」红桧疑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青松慢慢的将棋盘上的子儿拿起,留下了黑棋的将与双车、双包、双马、众卒,以及红棋的帅、双仕、双相、众兵。

红桧看着,等着青松的解释。

青松将拿起的子儿放到一旁,接着又将红兵黑卒一个个拿起,手上动作,口中说道:「再过不久,这些士兵们将不再影响大理与南绍之间的胜负,到时,大理与南绍诸将的能力,就会成为双方的决胜关键。所以,双方虽然胜负显明,但也有可能风云变色。」

红桧一看棋盘,不对啊!这不是王见王了吗?

他一指棋盘,才要发话,已见青松将红帅也拿起,道:「现在的大理,没有红帅,女将盖罗娇、隐名的唐钰、毒王凯特、还有少主阿奴,他们就是双仕双相。而黑棋想赢,就要占领这儿。」说着,青松将手指放到了双仕中间,原本红帅所在的位置。

「师兄,这太容易了罢?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红桧又问道。

「有关系,你看好了......」青松将红帅归位,又拿起一只红车,放在原先中卒的位置,道:「只凭双马双包,是捉不到这只车、吃不到红帅的,相反的,他们还会被这只车杀得很惨。」

红桧一愣,登时了然。

青松轻吐口气,道:「我们并没有什么名声在外,就算别人看我们是敕里的手下,那又如何?我只重视自己的目标能不能达成而已。」

红桧点头道:「嗯......我考虑了很久呢,一直都没想到这一点。」

青松微笑道:「你怀疑我怎么没想到吗?呵~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想去理而已。你忘了吗?我是什么事都不想去计较的,我只想逍然于世而已,我只有一个愿望......」

「我记得,现在想起来了。」红桧又问:「但是,红帅不现身的话,那只车又怎么会出来呢?」

青松道:「这点你不必担心......敕里会将红帅逼出来的,只要它一出现,李逍遥这个第一护卫~他这个车,马上就会归位......现在你不必想这么多,我们下棋罢!」他将棋子放回原位,道:「兵五进五,该你了。」

第卅一回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5|6|

「无忧,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会议结束,众人散去的路上,林婉儿忽然出声把君聆诗叫住。

众人无一停下脚步,他们两人若有话说,没有外人在场的必要。

君聆诗一顿足,回头走到她身边。

林婉儿拉着他走到暗处,才道:「你在玩命么?」

君聆诗无奈摇头。林婉儿又续道:「你别和我说,你知道牂牁军见了你就会停下来。我不是很了解历史,但你不是诸葛孔明、雷乌也不是司马懿,我不相信他会中你的『空城计』。况且当时你身边明明白白只有几百的乞丐兵,大江沿岸又是平坦原野,就连我都看得出来不可能有伏兵。」

「我知道,但我不得不如此做,那种情况下,任谁都是无计可施,只好放手一搏了。」君聆诗心虚地应道。

林婉儿冷哼道:「好个无计可施!我不想和你做结果论,因为你已经成功了。但是你告诉我,如果失败了,你会怎么办?」

君聆诗一怔,无言以对。

在那种情况下,除了战死或被俘,还有别条路能走吗?

「你要死,也得死在我面前,让我看清楚你是怎么死的。」虽然没有将斗笠的薄纱掀起,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感觉得到,林婉儿心中有点发火了。

「但你却不能死在我面前......不对,你不能比我早死。」君聆诗哂笑回道。林婉儿瞪着他,道:「别敷衍我!少说废话,你要是死了,我会实践前言,鞭你的尸!」

君聆诗却微笑道:「放心,你一定有机会的。」

林婉儿握紧了拳头,低声叫道:「君无忧!你正经一点!」

「林织锦,我是很正经呀。」君聆诗依然微笑。

嘉陵渡口第一次交锋的情形,在当天晚上便传达到敕里的耳中。

「雷乌不战而下寨?」敕里再次询问。

「是,在兵力占有绝对优势、敌军主力正在渡江的同时,他距长江三十里下寨。」探子躬身回道。

敕里的手指绕着杯口打了几个转儿,忽然露出微笑,起身到橱柜取出一个小纸袋,从自己的茶罐里捻了几根茶梗放入后,交给了探子,道:「小心保存,别给雨打湿、汗浸湿了,把它送到雷乌和杨先生手上,请他们好好打这一仗。」

探子微微一怔,接过了纸袋。

敕里跟着又道:「请雷乌在我所希望的范围内,尽量发挥他的本事。你可以走了。」

探子将那纸袋一折再折,收进怀中,才退出房外。心中仍不免疑虑着:「教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副教主不战耶......难道他希望的范围,就是只守不攻吗?如果在这场战役中,将最接近牂牁的成都和永安势力削弱,往后不是会比较轻松吗?教主到底在想什么啊......?」

敕里依旧喝着茶,悠然之状不改~

「呵~继续忍吧......我不相信没办法把你......把你们逼出来......」

「你很怕吗?」正在整装待发,准备与赵瑜和他的骑兵队绕到牂牁军背后时,徐乞突然问道。

君聆诗一愕,疑道:「你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徐乞瞥了他一眼,道:「你忘了带扇。」

君聆诗闻言,伸手一探腰间,还真的没摸到自己的折扇,四处搜寻了一番,才发现它遗落在被褥上,赶忙取过,重新插进腰带中。

他做完这个动作,忽然凄凄一笑,道:「没错,我怕。」

徐乞摇头轻叹,一屁股坐到床铺上。

二人相对,默然半晌,徐乞才道:「你要不要留下来好了?雷乌不简单。」「不......我想尽快打完这一仗。」君聆诗毅然应道。

他们两人都很明白,一开始发现凿船兵,他们以木盾和赵朔的箭逐走敌人,随即与丐帮诸人追击而去,这些都是合理的。而那些凿船兵,可以说是雷乌放来试探用的,再无疑问。

但雷乌却掌握了他们的心理,料到他们不会以大军齐出,而只会有一支小部队跟上,自己反而用漫天的尘烟震慑了这支小部队,让他们失去战意。

而且,会在江上被攻击是原本的预料,这场预料以不一样的方式展开,由于丐帮诸人的追击行动,会使当时尚在江上的赵朔觉得自己处于优势,说不定已经解除了弓兵队的警戒状态,如果丐帮诸人见了大军逼近,便退回江上或是作鸟兽散,必定造成江上的弓兵队对于敌人的出现措手不及,而遭受到更大的损失。

若是想要挡下牂牁的大军,以兵力比而言,则丐帮七百余人必定全军覆灭。重点,就是『追击』这个动作,会令赵朔松懈、也令丐帮诸人陷入险境......其实应该是绝境。

雷乌就是料到君聆诗、徐乞、诸葛静三人,他们年轻、血气方刚、也有着初上战场的意气风发,一定会想要在第一次交锋给对手一个下马威,便使他们中了计中计。其实这只是一个很单纯的诱敌与骄兵之计的配合使用,但偏偏他们就是中计了。

至于君聆诗孤立退敌,那只是一个巧合,纯粹是碰运气。战场上不能一直靠运气,爱好兵法的君聆诗当然知道、徐乞和诸葛静也知道,所以,两军第一次交锋的结果非常明显。虽然锦官军并无丝毫损伤,却已经令三个年轻人的心理受到非常大的打击。

大家都以为是君聆诗弄险,反而吓阻了敌人,对他这一着死中求生的险棋赞誉有加。

但实际上呢?为什么自己向前一站,牂牁上万大军当即止步?君聆诗自己都弄不清楚。

徐乞又是沉默一阵,缓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