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使唤的身体,就是会怕,怎么都制止不了。
这就好比廖公渊听到敕里的名头一样。
君聆诗的部队已经驶近城外了,北城楼上的士兵却毫无反应。
那是当然的,北城门附近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被丐帮群众驱离了。
再不动作就来不及了!向达一挥手,要把君聆诗的部队并这一群乞丐驱出城外!
敌人如潮涌至,徐乞仍是凝然不动。
甫救出李忆如和婥儿的黄楼,一闪身便挡在徐乞身前,隔开了扑来的向达。同时,左掌掌心直对向达,四指并拢,拇指右伸,右手持齐眉棍尾,棒头搭在拇指上,指向向达。
向达仍是猛进,似毫不将黄楼放在眼中。
黄楼深吸口气,气已聚足,凝到了棒头。
时候到了、距离近了、是该出其惊天一击,贯穿向达!
『捻丝』!
向达张扇一隔,满拟挡下这一击后,便可趁势直攻黄楼。哪知,不过手腕一酸,他的铁扇竟被硬生生地刺穿了!
棒势不衰,旋转向前,向达只觉胸口一阵磨擦生热,尚未及得反应,一根齐眉棍已是将他透胸刺了个窟窿!
向达的双眼无神了,愣愣的望着黄楼~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很快的,它就会停了。
向达的身子倒地了,徐乞还是未曾稍动,黄楼抽回齐眉棍,将手一招,群丐并上,配合着甫杀入永安城中的君聆诗军队,如入无人之境,永安城在量上占尽优势的军队,作鸟兽散。
廖公渊在城楼上目睹了一切经过,他也愣住了。
铁扇军师向达,竟被一根无比平凡的木棍击毙?
廖公渊缓缓地步下城楼。
君聆诗入城之后,放任自己的部队自由行动,走到了徐乞身旁,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场乱战。
黄楼也退回几步,对着君聆诗一拱手,道:「君公子,许久不见了。」
君聆诗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向达,笑道:「黄大哥好武艺,竟能一招便打死了这名闻蜀中的铁扇军师。」
黄楼道:「他自找的。其实他的实力比我强得多了,我想和他对上几招,非用上『捻丝棍』这门绝技才成。哪里知道他那么自大,竟连我的『捻丝棍』都不放在眼里。我黄楼敢夸口,比这实来实往的真功夫,我的『捻丝棍』该可算上武林前三名的绝艺了。」
君聆诗道:「呵~正所谓『知己不知彼』,一胜一败。向达过份自负,不曾探听他人虚实,遇上了黄大哥,今日一败,在所当然。」
黄楼一笑,坦然受了君聆诗的奉承。
君聆诗跟着望向徐乞,他仍是如木雕般毫无反应。
李忆如走近徐乞,推了他一下,道:「阿崎,你不高兴吗?」
徐乞这才摇了摇头,过了半晌,道:「无忧......君无忧......我真的不知道你想作什么......今日我帮你一役,到底是对是错,你能回答我吗?」
婥儿也近来,道:「君聆诗!你为什么要帮敕里?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我们的死敌吗?锦官灭了,如果不留下永安,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倾南绍、牂牁之兵攻击大理,难道你不懂吗?」
君聆诗默然一阵,才缓言道:「我懂。」
「那你......」婥儿还想质问下去,却一时语塞~他既然知道,又这么做,理由何在?该问吗?不该问吗?是该问的,但要怎么问,才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不!没有她想要的,帮助敕里,无论有什么理由,她都不会满意!
这时,廖公渊缓缓走近了,身旁一票人厮杀混打,他恍若不闻。
婥儿见了他,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
徐乞盯着他,仍然不动。
李忆如眉头紧皱~这家伙的实力非同小可,他要凭一己之力直接攻击敌军的主帅吗?
黄楼愣了一下,他想发动攻击,但不知从何攻起!廖公渊的形态从容而自然,全身都是破绽,但也没有破绽,让黄楼觉得,如果他先出手了,所有的攻势都似将打入云雾中一般,无法获得任何成果,自身还将被云雾包围!
廖公渊仍然自顾的行进,他很轻易的认出了君聆诗,走到了君聆诗的身前,停下脚步。
君聆诗接下了廖公渊的视线,也感觉到了他的深沈。
「前辈想必便是永安之主了?」君聆诗首先发话道。
廖公渊一颔首,道:「云南王阁下好吗?」
君聆诗应道:「他很好。」他听懂了,廖公渊怕的只是敕里而已,如果敕里不在,他是无畏无惧的。
即亦,他要独力挽回颓势,最好的方法,便是找君聆诗单挑了。
廖公渊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君聆诗一笑,向前一步,道:「前辈莫非想与小子比剑?」
廖公渊缓言道:「正有此意,只是比剑。」
又是比剑!李忆如心中一惊,望向君聆诗,他的眼中却满溢着自信。
婥儿也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心中是不希望君聆诗输的;但若君聆诗胜了,永安便等于打下来了,那么,大理不就岌岌可危了?
徐乞冷然道:「别说我没有告诉你,段钰璘输给他了。」
君聆诗一笑,道:「我知道。廖前辈使的乃是两湖古传的『归云晓梦剑法』。师父和李前辈都曾经告诉过我,这套剑法在天下五大剑派当中,排名无上无下,强可强至天下无敌,弱则难当匹夫之力,端看得其精髓,能以身为『云』为『梦』否。我早就想试试了。」
徐乞哼了一声,道:「随你便。」
君聆诗回头望了他一眼,道:「方才你的问题,我想到答案了,要听吗?」
徐乞道:「说。」
君聆诗轻声一叹,吟了两句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徐乞一愣,君聆诗已大步迎向廖公渊。
起手第一招!九华剑法,青云剑诀~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君聆诗随口一吟,手中无鞘剑跟着舞动,上三路如青龙戏云,来往盈绕,令人目不暇给;下三路若百江汇流,洪波荡漾,视之可惧!
廖公渊不禁略怔,赶忙引剑相抗。
天下五大剑派之中,林家剑法刚正严谨,扎密确实;『镇锦屏』擅于强攻,惊天破地;木风剑法随心所使,各有千秋;蜀山仙剑派诡谲莫测,莫可匹敌;归云晓梦剑法如梦如雾,无攻可攻。但君聆诗所使剑法又为何来?竟连天下五大剑派中最扑朔迷离的云梦剑派承习者都觉得它迷幻若无?
不过一招,廖公渊又闪又隔,竟是狼狈不堪,毫无打败段钰璘那时的从容逸兴!
君聆诗没有浪费时间,一招未尽,又接一招~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何等飘渺?何等虚幻?廖公渊已是当场愣住,若非有着习武者天生的反峙能力,他只怕早被君聆诗砍了十七八剑!
「十步杀......」
君聆诗才念了三个字,廖公渊赫然趁隙抽身,叫道:「且住!」
李忆如见状一笑,道:「都快输了才叫人家停,哪有这般道理?」
廖公渊毫无理会,直盯着君聆诗,道:「君公子......这是......何门何派的剑法?」
君聆诗一笑,也自停手,悠然吟道:「我本楚狂人,狂歌笑孔丘!」
廖公渊愣了,过了半晌,才疑然喃语道:「李......青莲......白......太白......青莲居士......李太白?!」声音中,竟是带着一丝恐惧。
君聆诗看着廖公渊,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廖公渊道:「你......你刚刚说的......李前辈......是说李白,不是李逍遥?」
君聆诗道:「小子与逍遥剑仙仅有一面之缘,还未曾得其指点。」
廖公渊道:「那你......你真的见过李白?」
君聆诗淡然一笑,微微颔首。
廖公渊当场沉默。
过了许久,许久,廖公渊才缓缓自语道:「云梦剑派......自兵圣吴子创立近千余载以来,每一路剑法无不符合兵道,虚而虚之、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实而实之......自颇具门户,纵横江湖八百余年,在蜀山仙剑派出现以后,虽当不得天下第一,亦未曾落于其后......二十年前,却有一个中年人把云梦剑派本堂『回梦堂』的所有高手一一打败......连在第二本堂『聚云堂』的众家弟子亦皆惨败其下......而那人所使的剑法,并非天下五大剑派任何一门......二十年来,云梦剑派所有弟子不断钻研、探讨,还是找不出个所以然,无法解释我们被打败的理由?我们只能说,那人能够散云驱梦了......」
「不,不是散云驱梦。」君聆诗应声道:「只是,他的意境比云、比梦都还要高罢了。你们自然无法体会。」
「呵呵......是吗......」廖公渊苦笑一声,弃剑于地,仰天叹道:「我输了。李白,青莲居士李太白,你又打胜云梦剑派的门人了。」
君聆诗盯着他一阵,从他的眼神中,确定了他已了无斗志。
君聆诗收起无鞘剑,轻轻了叹了口气。
九华剑法,天下无敌吗?就像李白的诗一样?
如果是,为什么他当初无法打败陆敬风、无法突围,赶到织锦身边呢?
林月如昂然进入将军府,循着发声之处前去。
待她找到那个房间,门已经打开了,里头有两个人,对桌坐着。
阿沁见林月如已至,当即起身移位,换坐到敕里身旁。
林月如也毫不客气的坐下了。面对着敕里坐下。
敕里保持着一贯的微笑,毫不怕通背贯气剑随时有可能将他透胸打过,优雅地替林月如斟了一杯茶,道:「林七绝,今日首会。请先尝尝不才自栽自泡的云南龙井如何?」
林月如亦是强压着心中的愤怒与激动、还有那不自觉生出的些微恐惧,强笑道:「云南王好雅量,小女子又怎敢不赏光了?」说着,她执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过了半晌,不自禁地赞道:「此茶堪为天下龙井之最!」她本是富家女儿,虽然个性上不喜欢、也很少去泡茶,但仆人送给她喝的茶,她还是会去喝的。自家也经营茶叶生意,她喝过的好茶当然不在少数,此时却不能不说一句实话,敕里的茶,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好!
敕里一笑,道:「若言为此茶,林七绝觉得自云南跋涉至长安,可值否?」
林月如道:「如果我是一个喜欢喝茶的人,应该说值得,可惜我不是。你真的是苗人吗?你讲话真是咬文嚼字。」
敕里道:「不才当然是苗人,土生土长的苗人。只是自开始接触中原人以来,便开始学习中原文化,阿沁、雷乌是和我一道的,我们讲话时自然都会带点中原人惯有的气息。如果林七绝不喜欢,不才可以说得白话一点。」
林月如道:「随你便,反正你别说我听不懂的苗文就成了。」
敕里微笑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罢。林七绝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不才?」
林月如一愣~她以为该先由自己起头的?但对方既然已经提出,她也不客气地问道:「云南王旁边这位,该就是阿沁小姐了吧?」
阿沁颔首,道:「是,林七绝,我就是阿沁。」
敕里道:「她是我云南的参军,也是我的左右手。林七绝有什么问题吗?」
林月如道:「阿沁小姐,请问......你是不是很擅长易容?」她把惯有的粗犷收起来了,言词上竟然也变得颇有礼貌。
阿沁答道:「易容?那是我的本行。当间谍嘛,懂点化妆的技巧会方便很多的。林七绝想学吗?」
林月如一笑,道:「不必了,我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那么......你可以改变体味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身上的茶花香很醒鼻?」
阿沁笑道:「当然可以。我想,这就是林七绝想要的答案。」说着,她把一个香囊隔桌递到了林月如手上。
林月如才刚接过,不用凑到鼻前,便已嗅到那股天下无双的清雅香气。
清莲香。
这个香气,和林月如记忆中所见过世上最高洁的那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几乎一般无二。
林月如不自禁抓紧了那个香囊,道:「可以问问......这个香囊的来源吗?」
阿沁一皱眉,可以看得出来她不太想回答。
敕里却只是笑言道:「是阿沁自己做的。炼法是大理毒王凯特教她的。如果林七绝想要,不才大可相送。」
「呵~那我就收下了。」林月如将香囊收起,道:「第三个问题,你见过灵儿吗?」
敕里道:「女娲......林七绝是指,在这十八年内吗?」
十八年内?!林月如心中一震~她从传闻和直觉判断,敕里不是一个会打诳语的人,他难道不知道灵儿死了吗?为什么还会说是在这十八年内?压下那股惊讶,林月如道:「十八年前和这十八年来,两个答案,可以吗?」
敕里道:「十八年前,不才曾见过女娲和逍遥剑仙合力歼杀土魔兽,仅此一面;十八年来,未曾得遇。」
林月如点点头,转向阿沁道:「阿沁姑娘,你呢?」
阿沁答道:「十八年前,水魔兽引起水患时,我躲在高处,曾见到女娲化成光球击中水魔兽;十八年来,没有见过。」和敕里一般,她也把答案分成了两个。敕里和阿沁都很明白,平心而论,林月如当然希望两个答案都是肯定的。但很可惜,他们真的没见过。
其实,没见过一个人,不代表那人已经不存在世上了。就像诸葛静没见到让他想起未来的女子已有两载,可其实她才死没几天而已。
「是......是吗......」林月如喃语道,隐然带着一股失望与失落。她拿起茶杯,将快要冷掉的茶饮尽。不喜欢喝茶,但这茶没喝,会令她觉得浪费。
「林七绝还有什么问题吗?」敕里问道,顺手替林月如又斟了杯茶。
还有很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