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身樱草色的长裙,奴婢记着是挂在衣橱里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不见了?”常暮视线落在衣橱里,果然没看见什么樱草色的长裙。晚歌忙跑去浴间瞧了瞧,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身藤青色夏衫:“将军,这是夫人今早穿的衣衫。”
常暮接过去,暗自思索:“收拾完桌子,她换了新衣衫,换完衣衫……”想到这,他目光锐利地往梳妆台望去,果然首饰盒被打开了还没合上。他心中又沉了几分。
“晚歌,都有谁能进这屋?”常暮铁青着脸。
晚歌不敢看常暮的脸色:“就园子里的丫头,有些如果没得了夫人的首肯,是不能进屋的。外头的婆子们也不敢过来走动……”
常暮冷冷地道:“把她们都叫到前厅。”
一时间园子里人心惶然,不一会儿工夫都心中忐忑地聚在了前厅。常暮抬起头,严厉的神色扫在她们身上,看得这些丫头们心中畏惧万分,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晚歌,都到了么?”常暮收回视线。
晚歌正要清点,却听丫头中有人疑惑了一句:“咦?”
“说。”常暮盯着那个不起眼的丫头看。
那丫头抖着身子道:“花朝好似没来……”
花朝?常暮眯眼,不正是席蔽灵从前的丫头妙蓝么?正要说话,却见张婶儿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将军,将军……”
“什么事?”
张婶儿顺了口气:“方才我去酒窖里取酒,发现……发现有人被绑了藏在酒窖里头。”
“谁!”常暮站了起来。
“是伺候夫人的花朝姑娘。”张婶儿道。
常暮一颗心顿时落入九天寒冰中:“花朝被绑?”
说着便领着众人冲入酒窖中,酒香冲鼻之间,果然瞧见花朝浑身被五花大绑了扔在角落处,而花朝嘴巴被捂住,眼睛也闭着。常暮吩咐晚歌上前给她松绑:“弄醒她。”
花朝脸上被泼了一些水,不一会儿便醒转过来,看到眼前站着这许多人,其中还有常暮,立刻就清醒过来,爬到常暮脚边瑟瑟发抖:“将军,夫人……夫人……”
常暮终于听到有关于席蔽语的消息,一伸手就将花朝整个提了起来:“夫人在哪里?”
花朝苍白着一张脸,声音里带了哭腔:“奴婢瞧见后院儿的小门开了,正要过去瞧瞧,却突然眼前一黑……倒下之前看到夫人正被一人驮在背上……”
晚歌和苏叶心中大惊,却听常暮厉声问道:“那人你认识?”
“嗯……”花朝点了点头
常暮眼睛发红,扫了在场的丫头一遍:“是这园子里的?”
“是……捡秋!”花朝泣不成声。
捡秋?晚歌苏叶抱冬等人这会儿才发现捡秋真的不在这里……常暮眼底扫过一抹狠戾,捡秋?
却说席蔽语被人打昏了之后,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昏昏沉沉之间席蔽语悠悠醒转,只觉头脑发痛,好似被成千条铁棍敲打过。触目之处皆是一片漆黑,也不知自己现□处何处,却能感觉自己正在往前移动,耳边是清晰的车轱辘轧过道路的声音,难道自己现在是在马车上?
席蔽语全身被牢牢地绑着,嘴也被堵住了,她挣扎着坐起来,既然是在马车上,为什么没有窗户?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马车好像停了下来,而后就听到一个声音:“车上的人下来。”
“是,官爷。”一个粗噶的男声应道。
难道这是要出城了?怎么办?心中一急,便想着拿身子去撞车壁,好让外头的官兵注意到不对劲。可就在她要撞向车壁的同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奴家和奴家爹爹一点小意思。官爷,您留着吃酒吧?”
席蔽语便愣在那里,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那个外表清冷,内心温暖的捡秋……怎么会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捡秋到底是何许人也呢?
席二又会被带去哪里呢?
将军又是怎么去救席二的呢?
这几天开始日更了,好欢乐~~
☆、追踪
得知宝贝孙媳妇儿失踪被劫,常怀鸣第一时间赶回了常府。
“乖媳妇儿出什么事了?”常怀鸣冲进草暮园,抓住常暮就是一通骂,“坏将军你怎么也不照顾好她,白白地着了贼人的道。”
常暮抬起头来,吓了常怀鸣一大跳,往常那个心比天高的孙子到哪里去了?现下面前这个双眼发红的人又是谁?常怀鸣便止住了责怪,在常暮身旁坐了下来:“坏将军,你打算怎么办?”
“追。”常暮嘴里蹦出一个字。
常怀鸣跳起来:“那还不快去。”
站在身后的风鸣小声道:“老太爷,贼人没留下线索。将军已经让人去打探了,这会儿还没消息传回来。”
“这可怎么是好,对方到底存了什么诡计,乖媳妇儿会不会受苦……”常怀鸣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忽然回身怪异地看着常暮。
常暮望他:“说。”
常怀鸣回到座位上,神色透出些微希望来:“坏将军,乖媳妇儿她有没有把女因石带在身上?”
常暮忽而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晚歌!”
“将军。”晚歌疾步跑来。
“去看看,老太太给夫人的那支桃木簪子还在不在?”常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晚歌忙点头往内室跑去,不一会儿喘着气回来:“将军,那支簪子不在首饰盒里头。”
“太好了!”常怀鸣哈哈大笑三声。
常暮视线一动不动地望着常怀鸣:“怎么说。”
“世上就只有这么一块女因石。坏将军你可知道,这女因石是个稀罕物事,有着比磁铁更大的吸性,有了这个磁针……”说着,常怀鸣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似的磁针,常怀鸣像看宝贝一样地看了手中的磁针许久,之后才递给常暮。
常暮接过磁针,发现那磁针竟是石头打制而成,而且这石头与席蔽语簪尾的女因石是一样的。常怀鸣继续道:“当日我无意中得了世间唯一的女因石,除了打了那支桃木簪子外,剩下的还做了这个磁针。桃木簪子给了轻芋,磁针便贴身留在我身上,算是彼此的信物吧。”
“所以,有了这个磁针就能知道簪子的方位?”常暮一语道破关键。
常怀鸣点点头笑了:“快去吧!”
常暮心中升腾起巨大的喜悦,足下却不敢有丝毫耽误,风鸣和双城早就在后院儿备了马匹。常暮跃上马背,就要出府,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嚷道:“常暮!”
常暮回身看去,一匹黑马朝这里驶来,马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农少:“农少?”
农少又给了黑马几鞭子,很快就停在常暮面前:“常暮,快跟我走!”
“我有要事……”常暮道,却看农少脸上是从所未见的严肃神色,往日开朗活泼的笑容变成了稳重肃杀之气。
农少只瞥了他一眼:“我知道席二的去向!”
农少一句话犹如一块大石震得常暮喘不过气来,常暮沉声道:“走!”
于是,四乘马匹驰骋而去。马蹄声纷乱匆促,农少转头对常暮道:“今日一早我打算去找席二的,便向往常那样翻墙进去,可是我瞧见一人神色匆忙,我记得我见过这人,好像是以前伺候你的一个贴身丫头,名叫什么秋的……”
“捡秋。”常暮点点头。
农少道:“就是她,我躲在一旁瞧了一阵,见她钻进一辆不显眼的马车里。我远远看着好像车里头还有一人,当时没瞧真切。又放心不下,便偷偷跟了上去。奇怪的是,出城官兵盘查的时候,车里就只有那个捡秋和赶车的两个人……”
“我觉得此事蹊跷,便一直尾随。后来无意中看到那赶车的同一个人在郊外碰头,说‘夫人已经到手,按计划行事’,到这时我才知道席二出事了而且就在马车上。我本想着找个时机将席二救出来,可是他们竟有大批人马前来回合……所以我就派了人盯着,自己赶紧回来通知你,免得错失良机。”
常暮看着手上的磁针指的方向正是他们走的这个方向,点了点头:“我想我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了。”
“什么人?”农少扬鞭加速。
常暮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李长瑞。”
四人没有丝毫停歇,配合农少的指路和磁针的指向,一步一步朝前奔去。连片连片的稻田不停往后卷,常暮忽然四周环顾一番,发现已经经过了上次出发去别庄的那条路,心下揪紧,便又加快了几分。就这样又行了半个时辰左右,四匹马都有些虚脱乏累,双城对常暮道:“爷,咱们的马快受不住了!”
常暮眉头皱紧,可双城说的也是实话,纵使是日行千里的马儿,也是要歇息的。便吩咐道:“休息。”
几人恰好停驻在一片沙地中,这一路行来,常暮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席蔽语正被人挟持往单筝县方向,果然是李长瑞无误了。齐朝北部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穿过这个荒漠便是重镇要塞——单筝县,到底李长瑞是何居心呢?常暮正细细思索,忽然视线远远好像瞥见一个熟悉的东西,忙拔腿跑了过去。
农少跟了上去,见常暮手里捏着一根奇怪的植物:“怎么了?这是什么?”
“含羞草。”常暮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对啊,他怎么忘记了,席蔽语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呢?
农少一头雾水:“含羞草?”
常暮便在荒漠中寻找了起来,发现每隔一百米左右便有一片含羞草,每一片串起来便是一条七拐八弯的路线。磁针虽然发挥了作用,但也只能指明大致的方向,纵使农少派人盯着,但李长瑞为人又狡猾阴险,难保他不耍诡计,要想知道席蔽语的具体位置,实在不是一件易事。然而现在有了席蔽语费尽心机留下的含羞草作为线索,那么找到的希望就大了!
天黑之前,四人继续上路,按照席蔽语留下的线索往前进到单筝县,竭尽一切努力只为找到席蔽语。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正当他们绞尽脑汁之时,却有一个叫化子装束的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信。
“谁让你送的?”农少质问那名叫化子。
叫化子身上一片脏污,长得也是骨瘦如柴,眼神是因为过度饥饿而产生的空洞:“是有个好看的姑娘,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姓常的男子。你们哪位姓常?”
常暮伸手接过信,展开一看,见上面赫然只写着十二字:“明日只身。一落崖边,以命换命。”
“一落崖?”双城和风鸣同时惊呼,一落崖是单筝县边上最险要之处,高峻奇险的千丈崖,崖下便是汪汪外海,从来没有人敢上去,若发生意外,那真是连尸骨也找不到的。
农少默然一阵,随后看向常暮,只见常暮脸上神情坚定无比,与常暮是十多年的朋友了,但看常暮脸上的神情,农少便已然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常暮,接下来呢?”
“找个客栈。”常暮合上信,对着风鸣吩咐道。
常暮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手心躺着的含羞草,脸上柔情四溢:“席蔽语,等我。”
房门被叩响,农少走进来:“常暮,李长瑞这是陷阱。”
常暮回身看农少一身黑色劲装,他一直清楚农少对席蔽语的这份深厚情意,就算是让农少赴汤蹈火,农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我知道,但必须去。”
“让我……”农少出声道,却被常暮打断了。
常暮正色地看农少:“这事儿,谁也替不了我。”
“常暮!”农少还待再劝。
常暮忽而笑了:“她在等我,我必须去。”
农少张大嘴停在那里,两人静默一阵后,农少直直看进常暮眼里:“你会护她周全么?”
“我愿以命护她。”常暮仿佛在对所有人承诺。
农少看着窗外单筝县的月亮,单薄而又满是光华,就像他眼里的席蔽语,明明柔弱无骨,却有着坚不可摧的意志。正出神之际,却听常暮用他从未听过的语气道:“农少,谢谢你如此爱护她。”
农少转身看他,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是露出那招牌的明晃晃笑容:“常暮,我把她交给你了。把她带回来,幸福给我看。”
常暮伸手,农少伸手,像许多老朋友那样,毫无芥蒂地握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大致算了算,本文就快要完结了。
有点舍不得……捂脸。
☆、死别
从京城到单筝县这一路,这些人倒也没有难为席蔽语,只是将她双手绑缚住,而捡秋寻常时候是不出现的,只有到吃饭如厕的时候才能见到。纵使见到面,捡秋也不会主动同她说一句话,席蔽语不清楚捡秋是不愿面对自己,还是不敢面对自己。从得知自己是被捡秋等人里应外合劫出来那一刻,席蔽语打心里便知道,用言语真情来柔化捡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面对捡秋的时候,席蔽语也十分配合地保持了沉默。
沉默并不代表束手待毙,席蔽语想尽办法给常暮留下了线索,同时还要避免被捡秋察觉。可是今儿早上天还没亮,捡秋便叫醒了她:“走。”
“去哪儿?”几天来,席蔽语第一次说话。
捡秋清冷的视线停在席蔽语脸上数秒,而后又转开去:“有人来见你。”
“谁?”席蔽语站了起来,心中隐隐揣测。
捡秋不再回答,示意身后的侍随左右架了席蔽语,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可是席蔽语只在马车上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很快又被架下马车,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