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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出了卧房,走去卫生间。

刚把牙刷叼在嘴巴里,她猛的打了个激灵,放下杯子就往刚刚路过的客厅跑去。定睛一看,青天白日的,大太阳底下,赫然有个男人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是anson。

也许是白天的缘故,又或者是这情形一回生二回熟,琉璃并没怎么害怕,第一反应是去看墙上的探测头。

都好好的啊?怎么该死的全没响?

她心存侥幸,又偷瞄了眼电话,只求报警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找什么?”anson懒洋洋地开口,扬手丢了样东西过来。琉璃伸手去接,接到一截电话线。她在心里骂了声娘。

anson指指他对面的座位,意思是让她坐。

看来是要先礼后兵,琉璃估算了自己跑到门口打开那把复杂的要死的门锁再跑出去所需要的时间,踌躇了一会,然后认命地走过去坐下。

“秦小姐,我不喜欢兜圈子,颜一笑在哪?”

anson探身向前,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问,语调有点好笑,但他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好笑。

琉璃紧了紧衣襟,慢腾腾地从茶几上拿起根烟,慢腾腾地点燃,又慢腾腾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烟,轻飘飘地说:

“人口失踪?报案去啊。”

对面那双蓝眼睛倏的眯了一下,男人声音冷冽:“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沈飞。”

“害死沈飞?”琉璃冷笑一声,“我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她眼前莫名地闪了一下,顿时就觉颈上一凉,琉璃没看清那是什么,但紧贴着肌肤的一线冰凉令她遍体生寒,手里的烟也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anson目光凶狠,“秦小姐,我说了我不喜欢兜圈子。沈飞顾及颜一笑才对你客气。”抵在她颈侧的手略往下一压,他说:

“我不是沈飞。”

kao!玩真的。琉璃脖子一痛,想骂又不敢,形势比人强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咬咬牙,恨恨道:“一笑出国了!”

“你撒谎,我们查过,她和颜昊天没有任何出境记录。”

“是偷渡。颜昊天有案底的,光明正大出得了么?”琉璃没好气地答。

anson将信将疑,追问:“去哪了?”

马来两个字在琉璃嘴边打了个旋,又咽了下去,她紧盯着他的手腕说:

“印尼。”

见他没动,她又加一句,“船是到印尼,他们上岸之后去了哪,我可不知道。”

anson冷冰冰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好半天,才缓缓把臂收回。薄刃寒光一闪,没在他的手中。

琉璃挺直背脊,眼中有余悸未消。

似乎是对她的惧意感到满意,anson挑起嘴角,笑容轻蔑,他轻轻拍拍她的脸颊,说声good girl,起身走了。

琉璃抖着手,深深地连吸了几口烟,抬手摸脖子,痛得咝了一声。伤口不大,可沾在指头上的血迹看得她心惊肉跳。

她早知道惹了沈家有危险,但直到此刻才发现,知道危险和危险架在脖子上,感受悬殊。

这家里真是待不下去了,沈家的人早晚会发现她指了个错误的方向给他们,即使没发现,过段时间他们仍找不到一笑,还是会回来找她的麻烦,琉璃心烦意乱地想,不行,得避避。

往哪避呢?公司正处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根本没办法远走,周围的朋友虽多,可连累了谁都不好。

百般纠结中,她想到了一个人——人民警察刘志锋。

对嘛,有困难,找警察呀!

再也找不到比刘志锋那儿更合适的安全岛了,沈飞总不敢在警察眼皮底下把她怎么样吧?琉璃眼睛一亮,揿掉烟头,急匆匆地拖出背囊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决定了,今晚就去投奔他!

第十五章

志锋这天在队里开案情分析会,是个跨省合作的案子,需要协调交涉的事项太多,等大家商量的差不多了,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他披星戴月地回到家,刚拐到楼下,一眼便注意到了秦琉璃的车。酒红色的小车,在昏黄的路灯底下依然显眼,很难让人不注意它,尤其是,它还刚好停在他的车位上。

这么晚了,她怎么在这?

志锋心里纳闷,朝四周看看,没有看到人。他找了个空处把车停好,走过去往她的车里瞅了瞅。透过玻璃,看见琉璃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志锋心一揪,大概是职业病,他下意识地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急急去拉车门,拉不动,只好使劲拍打车窗,大声喊她的名字:

“秦琉璃!秦琉璃!……”

车里那女人在震天响的摇晃中抬起头,似醒未醒,揉了揉眼睛,等看清外面的人,哑着声音嗔道:

“刘志锋你轻点,换块玻璃不少钱呢。”

她推开车门走下来,埋怨着:“跑哪鬼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也不接。”

秦琉璃下班已经够晚的了,没想到刘志锋比她还晚,愣是吃了个闭门羹,她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打电话给他又找不到人,可也不敢回家,只好坐在车里死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志锋看她人好好的,暗自松口气,旋即被她问得一愣,照实答:

“开会,手机静音,有急事?”

琉璃没接话,打开后车门往外拽行李,转头叫他:

“过来帮忙啊。”

志锋过去,拽出个差不多和她一样高的行囊来。

“走吧。”琉璃手一挥,指挥他进屋,熟门熟路的样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志锋没动,站在原地看住她。

她只好退回去,干咳了两声:

“那个……我家里装修,来你这儿借住两天,行不?”她强调说,“就两天。”

志锋没说话,瞅瞅旁边那行李,又瞅瞅她。

琉璃也意识到,带这么多东西实在不像就住两天,转口道,“最多一礼拜!”

看他仍然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又说:“真没骗你,我住几天就回去,保证安分守己,绝不扰民。你看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碰巧别的朋友那里都不方便,住酒店我又心疼钱。你没有地方都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没沙发也行,我带了睡袋……”

敢情是来野营的。

“上来。”他打断她流利的表白,掏出钥匙,拿起她的行李上了台阶。

琉璃倒愣了,她可准备了不少说辞,这才只讲个开头。没想到他这么容易被说服,她心里乐开了花,二话不说跟过去。

进了门,琉璃好奇地打量下四周,这是一座老上海的旧式房子,厨房和卫生间在走廊外面,另一侧是不大不小的两个套间,分别是客厅和起居室,走廊尽头有一条窄窄的木楼梯通往楼上。

房间的地板也是木制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志锋把她的行李放到客厅,对她说:

“楼上有空房,不过很久没人住了,需要先打扫一下。”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我就住客厅,反正也住不了几天。”琉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楼上楼下隔那么远,万一有人来,她就算喊破喉咙,“破喉咙”都来不及救她啊,还是客厅好,离警察同志近,安全。

志锋看看她,也不坚持,说那好吧。他把沙发往外拉一拉,三下两下拆开,展成一张床。

“你有沙发床?太好了。”琉璃觉得自己真是来对地方了。

志锋帮她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就自己收拾洗漱,回房去了。什么都没问,仿佛是对她的突然到来和拙劣解释毫无疑义。

可琉璃忽然觉得,或许,他不是相信了她的话,他只是不问罢了。这种沉默背后的体贴让她颇有些窝心。

琉璃猜的没错,志锋一眼就看出她在编瞎话,不过话是假的,她神情中的急切和担忧却是真的。他想,她深更半夜地跑来借宿,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她需要帮忙,那他帮她就是。

清晨。

警校时留下的习惯,志锋每天都会早起晨练,雷打不动。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琉璃还在熟睡,睡得像猫咪一样,在被子里蜷成一小团,长发披散着,遮住半张脸庞,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样子比她醒着的时候乖巧许多。

透过百叶窗的空隙漏进几缕不甚明亮的晨光,朦胧而安详,四周静悄悄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略带些恍惚,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回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房间里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沙发床旁边的矮几上多出许多瓶瓶罐罐,码了整整两排,五颜六色的。

志锋蹲下去仔细端详,猜想这可能是琉璃带来的化妆品。

巴掌大的一张脸,用得了这么多东西吗?他满腹疑惑地想。起身回头,看到桌子上已摆好了早餐,有包子豆浆牛奶面包和煎蛋,堪称丰盛,一只碟子底下压了张纸条,写着——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点,不要太感动。”

志锋轻轻地笑。

平常他很少在家吃早饭,因为刚运动完吃不下什么,不过今天,似乎突然有了胃口。

琉璃知道刘志锋回家晚,所以下班后特意在公司多留了一会。晚上安静,效率也高,她接连审了好几个case,包括一些要去参加比稿的设计样本,如果能把这几个新案子拿下来,明澈就能好好缓口气。

渐渐夜深,在公司里加班的其他人陆续离去,就剩她一个人,琉璃不敢独自久留,关了灯,也匆匆走了。

回到龙南路小区,老远就看到志锋家窗口有灯光,她舒口气,看来今天不用等了。

志锋出来给她开门。

“今天挺早嘛,看来你不是夜夜笙歌。”琉璃打趣道。

“昨天我开会。”他严肃认真的纠正她。

“开个玩笑,刘警官,别紧张。”

她换下鞋子,走进屋。

“咦,你做了晚饭?”

琉璃瞧见餐桌上摆着几只碟子,许是怕凉了,每只碟上都扣着碗。

志锋走到一旁坐下,看着电视机,说,嗯。

琉璃好奇地掀开一只只碗,看到一盘干煸鲫鱼,一盘红烧豆腐,一盘炒青菜,还有一个冬瓜肉丸汤。

“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了么?”她诧异道。

他眼睛盯在电视上,仿佛是心不在焉地说:“随便做做。”

琉璃一想不对,看这样子这应该是两个人的饭,大概是带了她的份呢,不过做就做了呗,还不好意思说怎的?

她暗笑,扯过椅子坐下,嚷嚷着:“正好我饿了,刚在公司就填了一口三明治,要知道你这有吃的,我早回来了。”挽起袖子就要开吃。

志锋站起来,说冷了,给你热热。他端起盘子到厨房,把菜放进微波炉里。琉璃捧着饭碗去盛饭,米饭捂在电饭锅里,还是热的,不一会,菜也热好了,热饭热菜的香味飘出来,她倒真饿了,不禁食指大动。

志锋的手艺超出她的预料,虽然是家常菜,但烧得清爽入味,好吃极了,她一边吃一边表扬他:

“刘志锋,看不出来啊,你除了会当警察,还会做饭,真是……唔……秀外慧中哈。”

这什么破烂比喻?

他端坐在电视机前,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你把鱼头藏哪了?”她忽问,“怎么这些鱼都没有头。”

“扔了。”他回头看她。他从小就不吃鱼头,家里人也不吃,总是下锅前就丢掉了。

她惋惜得要命,“鱼头多好吃啊,下次别扔,给我留着。”

吃完饭,琉璃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志锋不好意思让她干活,说你放那,我来吧。她不由分说把他推了出去,说你不会真把我当客人吧。志锋争不过她,只好袖手站到一旁,告诉她洗洁精在哪,抹布在哪,餐具又该放在哪。

从这个井井有条的厨房来看,倒一点也不像是个单身汉的家,不过琉璃确信这座房子少有女性进出,因为它有个极其简单的卫生间。那里除了洗发水、香皂和牙杯,连支洗面奶都没有。昨天晚上,琉璃捧着她的日霜晚霜隔离霜粉底腮红卸妆水,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地方放,只好又转了出来。

今天白天她打电话告诉牧阳自己暂时搬出来了,牧阳听说她搬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住,有些踌躇,问安全吗?琉璃哈哈一笑,说,安全得很。

她这么笃定是有原因的,她没有忘记上次“勾引”某人的下场。虽然打她主意的男人不少,但如果要选最让她放心的男人,许牧阳算第一,刘志锋算第二。这两个人,都是她送上门去人家都不要的。

这么一想,还真是伤自尊呢。呵呵。

她笑着摇摇头,擦干手,回了屋。

在秦琉璃的印象里,刘志锋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现在愈发觉得如此。

按琉璃以为,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总是要说话的,人和家具在一起,才不用说话。她发现刘志锋是个人形家具。

像现在这样,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却只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一点也不像想聊天的样子,他看得实在太认真,搞得她都觉得不好意思打扰他。

电视里放的是一档军事节目,琉璃看得好生无趣,百无聊赖地陪坐了一会,她实在忍不住,没话找话说:

“哎,刘志锋,这房子是你的?”

“嗯。”

“租的还是买的?”

“家里人留下的。”

“哦,怪不得看上去有年头了,那你家里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