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中有相熟的朋友与她招呼,不得不过去聊上一会,于是便这个聊一会,那个也聊一会,时间过得飞快。
夜渐渐深,她已有些倦意,抱歉地说我得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吧,玩得开心哈。
出了酒吧,琉璃在门口的长廊下点了支烟,吹吹风,清醒一下有些昏沉的头脑。
长廊底下和院子里也有一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着。琉璃独自站了一会,不由得又想起钱的事,面带愁容。
“秦总,好久不见啊。”
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在身畔响起。琉璃蹙眉,循声看去,果然是李安琪。
圈子太小就是不好,想不见谁都不行,不过往常两人都是互相当空气的,怎么今天她主动贴过来?
琉璃狐疑地看着那张笑容可掬的脸。
李安琪端着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琉璃,亲热地说:
“老远就看到你了,秦总还是那么好风采,木秀于林。”这话听着像恭维,可又颇有点不对味。
琉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酒杯礼貌地接过来,并没喝,而是放在了手边的台子上,说声谢。
李安琪像是很关切地道:“秦总,听人讲明澈最近有麻烦啊?也不知道要紧不要紧。如果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你可千万别客气。其实要我说,就算撑不下去了都不要紧,你也不用做得那么辛苦。我手下有现成的位置,要是秦总你肯来,我求之不得呢。嗬嗬嗬嗬。”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秦琉璃冷笑一声,把夹在指间的半支烟随意一丢,准准地丢进台子上的那只高脚杯里。烟头沾到酒,咝的一下灭掉了。
她朝她扬扬下巴,“想来羞辱我?李安琪,你还不配。”
对面那女人的笑容像面具一样僵在脸上,眼看就要挂不住了,李安琪正要撕破脸皮张口反击,旁边又冒出个大活人。
“璃,你也在这里?”anthony的声音里有着惊喜。
这下好了,黑白天鹅与王子悉数登场,大幕开启,乐队准备。
可王子本人似乎不大配合,一双湛蓝的眼睛只盯着秦琉璃,压根就没有李安琪什么事。
“璃,我能不能,请你喝一杯?”他略带些小心地问。
“当然。”秦琉璃一口答应,把手伸进他的臂弯,目不斜视,扬眉吐气地跟着走了。
留下李安琪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女人们的战争就是这样奇怪。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无论你能攻下多少座城池,最终能为你加冕的,仍然只有男人的青睐。
琉璃跟着anthony到院子中的长椅坐下,暗暗吐出胸中那口浊气。
anthony取了两杯酒回来,问她:“最近好吗?”
琉璃耸一下肩,“so so,你呢?”
anthony学她的样子,“so so。”
琉璃笑。
两人仿佛老朋友般聊了聊各自的近况,客气寒暄过后,一时便想不出别的话,稍微有些冷场。
安静的间歇,anthony忽然抬起手,将她的长发拨到耳后,捧住她的半边脸庞,低声说:
“璃,你还是那么美。”
琉璃感觉到他好像要吻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顿觉尴尬。
这时手机铃响起来,她暗自松口气,跟anthony说声对不起,接起电话。
这个时间打来的,自然是刘志锋。
“我马上回去……不用接,……真的不用,路挺远的。”她说。
anthony在一旁自告奋勇:“我送你。”
琉璃看看他,对电话里说:“行了,有朋友送我,你放心吧。”
她放下电话,又对anthony道:“你也不用送,我开了车,可以自己走。”
anthony却很坚持。
她劝他:“送我回去你的车怎么办?总不能放在这里。”
他说:“我让我的司机来取。”
琉璃无奈,只好把车钥交给他。
她是真不想让他送,因为担心他在路上问出什么让她不好回答的话,徒增尴尬。
为了避免让他说出口,她一路搜肠刮肚地找话题,东拉西扯填补沉默的空白,好不容易才捱到了地方。
车子停在志锋家门口。
琉璃说:“我到了,tony,你也赶快回去吧,晚安。”
说完告别,她如释重负,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anthony拉住她。
琉璃在心里叫声苦,到底还是躲不过。
她不情愿地坐回来,等他说话。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轻声问出:“璃,里面等你的人……是你的男朋友?”
琉璃斟酌了一下,觉得没必要骗他,回答:“不是。”
“你还没有男朋友,对不对?”anthony有些激动起来,“那我,我们……”
“tony.”琉璃打断他,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蓝眼睛坚决地说,“it’s over.”
anthony心里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哗啦啦地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but why?”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总算有机会问,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是因为angel?可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
琉璃叹息着摇头。她相信他和angel没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那这些时日早就该双宿双飞去了。
她与anthony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李安琪。
她正要说话,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又是志锋。
电话一通就听他问,你到哪了?声音似乎很沉重。她有些奇怪,说不是讲好有人送吗?马上就到了,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说完她就挂了,回头继续把话跟anthony说完。
她说:“tony,我们分手不是因为angel,而是因为,我不够爱你。”
足够的爱是没那么容易被破坏的,真正的爱人也没那么容易被分开。如果被破坏,如果被分开,不是外力太强大,而是我们爱得不够多。
所以山伯死了仍然能寻回祝英台,如花死了却遍寻不见十三少,够与不够罢了,与人无尤。
若是她和anthony能一直顺利地走下去,或许有朝一日也能足够信任、足够珍惜、足够爱,可偏偏发生那样的事,使弱小的爱情断了枝桠伤了根,让一切都成为来不及,时间一久,就更是没有重新生长的可能。
琉璃把话说得这样明白,anthony再不甘心也知道彼此已经无可挽回,他沮丧地放开手,下了车,仍然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琉璃走下车,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用,还挺虚伪的,索性只轻轻道声再见,便往房门口走去。
“璃。”他叫住她,“give me a kiss.”
琉璃转身,脸上流露出惊讶,此时此地此种要求显然不怎么合适,正想婉言拒绝,又听他说:
“a good-bye kiss. you owe me.”
anthony英俊的脸上里写着四个大字:我很受伤,还有一行小字:是你干的。
于是秦琉璃就心软了。
其实,她不应该心软的。
她走回去,踮起脚,想要亲吻他的脸颊。
anthony一偏头,覆住她的唇,伸手便将她拉进怀里,索去一个绵长的吻。
第二十七章
琉璃打开房门,看到屋子里黑着灯,她轻手轻脚地脱掉鞋子,把拖鞋拿在手上,踮着脚走了进去。
刚进客厅,黑咕隆咚里冒出个声音来:
“你去哪了?”
那声音低低沉沉的并不很大,可冷不丁的冒出来,还是把她吓了个趔趄,琉璃一扭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个黑影子,是刘志锋。
她拍着心口道:“妈妈呀,黑灯瞎火的,你想吓死人啊。”把手上的拖鞋穿到脚上,走过去问:
“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的。”
志锋坐在黑影子里没有动,还是问:
“你去哪了?”
“去给会长千金过生日啊,不是跟你讲过了。”琉璃边说把项链耳环什么的摘下来,嘴上随意地跟他闲聊着,“还好我去了,到那一看,差不多半城的达官贵人都在呢,看来是谁都不敢不捧场,我就说……”
志锋霍然起身,粗暴地打断她,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琉璃直到这时才觉出他不对劲,一怔,不知他这是晚上的气没消,还是因为她刚刚回的太晚吵了他睡觉。
她上前一步,轻轻笑着对他说:
“你今天怎么了?又不是生理期,脾气这么大。好了好了,别这样嘛。”说着她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安抚地摩挲了两下。
这明明是示好,想哄他消气。
哪知他反应更加激烈。志锋劈手夺过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到跟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迸:
“秦琉璃!我说过什么?不要随便招惹人!”
黑暗中,他一向冷静的眸子里,有团火在烧。
“你放开我!”
秦琉璃也火了!
这家伙发什么疯?往常更招惹的举动她也做过,都没见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今天她一直耐着性子迁就他,这还蹬着鼻子上脸了?
她被他抓得又痛又气,大声吼回去:
“刘志锋!我爱干嘛干嘛,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放开!”
志锋咬着牙不说话,把她抓得更紧。
挣扎中她另一只手里的项链断落到地上,五颜六色的水晶珠子洒得到处都是。
秦琉璃愈发怒,使出老办法,照着他的手背就咬下去,趁他吃痛才把胳膊抢了回来。
她迅速退后几步,躲他远些,继续骂:
“刘志锋,你要疯自己疯!平白无故的拿我撒什么气?真要不待见我你就滚!滚得远远的,别在这找不痛快!”
越骂越气,她抓起手边的东西乱砸过去,边砸边说你给我滚,滚啊。
志锋这次没有躲,一动不动的,任东西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又掉落在地上,兀自捏着拳头喘粗气。
终于,他一转身,摔门而去。
两个人都气昏了头,一个说滚,另一个就真滚了。
等他走了,琉璃一屁股跌坐在沙发,气喘吁吁地看着满地狼藉,猛然记起这不是自己家,她刚把人家主人给撵出去了。
她恼得要死,起身冲出房去,一开门,看到刘志锋正垂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傻,听到动静他回首。
月亮太亮,映出他眸底清晰的痛。
那一刹那,她的心也泛起一丝一丝的疼。
然而怒火盖过了一切,秦琉璃只微微一顿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说声我滚!眨眼间就上了车,箭一般的离开了。
四下陡然落入宁寂。
夜凉如水,寒意顺着冰冷的石阶涌来,冷至心尖。他不住的抖。
……
秦琉璃再也没出现。
志锋则变得更加沉默,以至于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虽然没见他发火,但大家同他讲话时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有几个小伙子跑去问小米,队长这是怎么了?
小米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我也不知道,好像突然就这样了。
每天回家他都会推开卧室的房门看一眼,看她有没有回来,或是回来过。都没有。但她的东西一直在,这让他心里隐约有点希望。
过了一周。
寝食难安。
终一日,下了班他也没回家,在路上开车乱转,转啊转的就转到了她公司楼下。
坐在车里,看着街对面的那座写字楼,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其实他一直都不知道。
秦琉璃,秦琉璃。
有人爱上花,有人爱上蝶,他却爱上一阵风。他不知她什么时候来,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走,更不知她会不会为谁而停留,他从来都没有那样的把握。
爱花的人可以盖花房,爱蝶的人可以造蝶苑,爱上凤凰都可以种梧桐,可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一阵风?
他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只能不挽留。
那么她来便来,走便走,他让自己不在乎。
直到那个晚上,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看见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缠绵的时候,他要竭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留在原地,而不是冲到外面把她抢回来。因为他找不到任何立场那样做。
可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忍到摒住呼吸都不行,终于还是失控。
听到她说,你管不着!
心痛到发抖。
……
他坐在车子里静静的想,想起那些与她在一起的好时光,像是偷来的一样。
华灯初上。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对面的楼里走出来,正是秦琉璃。志锋下意识地把头低下去,他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她。
还好琉璃并没有注意街对面,而是转身进了楼下的便利店,过了一会,她端着一盒快餐和饮料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在边桌上吃起来。估计是工作忙,又在胡乱对付晚饭了。
他远远的看着她,几天来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好过了一些。
这是饮鸩止渴,他知道。
陆陆续续的,又有两三个人进了便利店,坐到里面靠墙的边桌,就在琉璃身后不远处。
志锋的注意力都放在秦琉璃身上,起初并没在意其他人,后来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走到里面,和早来的几个人凑到一起,仿佛是认识的。
通常留在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