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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天下 佚名 5196 字 3个月前

音。抱扑子紧跟在后面,也牵了自己的马,支支吾吾地央求姬弈饶了他。

三个人三匹马,直到离开王宫,扶风才一夹马腹,贴近抱扑子的马,为他解穴。

“公子,我刚才难受死啦。”抱扑子拍拍自己酸酸麻麻的腮帮,“女师做了什么,竟让我说不成话?”

“下次再说话不分场合,我会让你会永远都说不成话。”姬弈瞥他一眼,“女师只不过封了你的哑穴。”

哑穴……抱扑子瞪大眼,“女师会武功?!”

不会吧,这个柔柔弱弱,外表看来犹如十几岁少女的端木扶风身怀武艺?多年来都不曾见她崭露过呀。抱扑子巴巴地瞅着扶风好办天,“难怪公子放心女师你单独来往鄢、宕两国……难怪……啊,女师和伯庚比武的话谁打过谁?”

“哈哈。”姬弈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转而去看扶风,“女师厉害,还是伯庚厉害?这是一个好问题。”

扶风摇头道:“这怎么能比?左庶长马上步下的功夫都很厉害,将来是大将军的份,乡野鄙女会点花拳绣腿,岂能混为一谈。”

“你未免太谦虚了。”姬弈掀起眉,“说不定,你可以成为一名女将军。”

“公子说笑。”扶风没好气地说。

姬弈策马上前,“没有让你跟我一起进入王宫,明白是何缘故吗?”

“你怕我看到宕王会激动吗?”她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有些事我已放下,是公子还放在心里。”

“你的事我自然放在心里。”

姬弈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倒让扶风无法再说什么。

不等三人回到柔姬公主旧宅,他们被拦下,再看四周街市,全都戒严,士卒手持利刃形成一道人墙,将人头攒动的路硬是开出一条空荡荡的道,净水洗尘,红毡铺地。老百姓不知所以,踮着脚尖往里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进进出出这般排场。

铜锣响,咚咚擂鼓。

姬弈三人下了马,走到一家门面较大的酒肆,把马栓到树下,三人鱼贯入内,在二层挑了个窗边的位子坐。

今日生意似乎很冷清,抱朴子叫半天,都没伙计应声。

“别忙喊。”姬弈毫不意外地说:“咱们坐在这里看看,一会儿也要走。”

“公子要看什么?”抱朴子托着下巴想,来许久,没见宕国有什么好玩的。

“看热闹。”姬弈拿着竹筒里面的一根筷子,轻敲杯身,“一会儿能看到宕国数一数二的人物。”

“啊?”抱朴子睁大眼,“真的吗?宕国数一数二的人不就是宕王还有……胡缨大人?可是他们俩公子都很熟悉呀。”

“是小世子姜敕。”扶风为他一解疑惑。

平地一声雷!抱朴子兀地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姬弈抬眼看看他,不明白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公子——”忆起先前被点穴的一幕,抱朴子的嗓门从大降小,“宕国的小世子回来,咱们是不是该去拜会?准备点东西吧……哎呀,好伤脑筋,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这怎么办。”

以后宕王若传位给这个小家伙,他家公子又寄居宕国,一定不能得罪姜敕。最烦恼的是他们的老家鄢国盛产丝绸,舒国和轸国每年为交好都有送来上好的玉器,偏是都在鄢都的世子府,可这形势急转直下,多半也被大公子暗中缴收了不少吧。

姬弈云淡风轻地问:“扶风,你说送多少好?”

谁也没想到姜敕这么快就被送回来。

看来雍国是很忌惮四大公子之一的姬弈啊,怕他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了宕国的地盘,那么雍国就会在无形中多了一名劲敌。

“公子如果想——”扶风的眼神闪了闪,落在姬弈腰间的那口防身的匕首上。

尽管下面有很多人,且在宕国刺杀一个众星捧月的宕王之子很不智,可为了姬弈,她没有什么不能去做的。

姜敕死,宕王失了唯一的直系血亲,这对外室宗亲的姬弈而言非常有利。

姬弈忍俊不禁,“你们两人想的不对。”

扶风与抱朴子异口同声问:“那应该是什么?”

“姜敕回来,我是要见一个人,不过不是他。”姬弈拍了拍马上奔波之后粘在前襟袖底的微尘,“也要送份礼,不过依旧不是给他。”

“到如今你还卖关子。”

扶风开始后悔在姬弈少时常告诫他要内敛,要沉稳,这下倒好,左右的人谁也不晓得他究竟在想什么。

“也没有什么啦,只是我邀请了一个人到雍国来。”他微微一笑。

“是谁?”抱朴子问。

姬弈摇摇手指,“我提示一下,他来是跟我下棋的。”

下棋?若不是怕疼又怕死,抱朴子真的想从这酒肆的二楼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他家公子已是寄人篱下,一边催着回去,一边又有排挤,可谓四面楚歌,怎么他还有闲情逸致邀请人到宕国陪他下棋?

“公子邀请的这个人不会恰好在滕国吧?”扶风冷不丁问。

“不愧为我的女师。”姬弈点点头,“说对了。”

“……”

倘若抱朴子不在跟前坐,她一定跟姬弈掀桌兼翻脸!荒唐!怎么可以让与宕国有大仇的孤竹君来宕国陪他下棋?不是孤竹君赢了他父亲的那盘棋,小公子姜敕怎会沦落到当质子的一步?宕国人不会熟视无睹的。

“你恨他吗?”姬弈的问题直捣黄龙。

“若对他有任何想法,我在滕国就不会善罢甘休。”既是博弈,父亲技不如人她没立场追究,可不代表她认同姬弈的做法。

“你都不会动他半根汗毛,其他人怎么敢呢?”姬弈安抚着她起伏不定的情绪,“别忘了,现今的孤竹君不再是雍国的公子,而是滕王所拜的新相,早已与雍国划清立场,除非宕国要与滕国宣战,否则他们绝不敢对孤竹君有任何举措。”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这才是关键。

姬弈拿起桌面上的空杯子,在面前摆出一个,“你们看,这七个杯子犹如七国,远在南边的轸国与舒国与当今形势并无相涉,柏国是雍国的跟班,看做一个就行,剩下的就是中原的鄢国,东边的滕国,西边的雍国,北边的宕国。

“然后?”扶风对他摆出的杯子所呈现的远近有些不安。

“道理很简单,打不过野狼,当然要找老虎来帮忙。”姬弈笑着解说分明,“这就叫做驱虎吞狼。”

“雍国是狼?谁是……那个老虎?”抱朴子想不出有谁比雍国的势力还强大。

“不对。”姬弈不客气地赏了他圆圆的面颊一掌,“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一知半解就少开口。”

谁说雍国就是那只狼的?

“呜呜呜。”又错了,抱朴子呜咽着缩缩脖子。

这时,扶风的思绪回溯起那天在姬弈房里看到的残局,又与眼前交织,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人若犯我,先发制人。

姬弈已下手了。

第六章

宕国的人都在为小世子姜敕的归来而紧张地忙碌。

只有柔姬公主昔日的旧府邸比较清静,这也是宕王安排姬弈住在此地的主要原因,毕竟王宫人杂,多有不便。

不过,姜敕回来没多久,便被宕王派来见他这位姑表兄——姬弈。

姜敕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在雍国伺候他的随侍,另一个就是卿大夫胡缨。胡缨披着一件大斗篷,始终不苟言笑,让满腹疑问的姜敕尴尬地无从问起。离开宕国实在太久了,这里的人、事,乃至一草一木都陌生到不行,祖父病得下不了地,让他来看谁他能说不吗?只是他多少对这位表兄也有所耳闻,大名鼎鼎的四公子之一,本是鄢国的王储,怎么会寄居在他们宕国了?

“胡卿……”姜敕咽了口口水。

“世子有何吩咐?”胡缨从沉思中被叫醒。

“胡卿从离开王宫就一直沉默,是有心事?”祖父说胡缨大人是宕国的栋梁,要他好好亲近好好学习,可这位大人看上去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状态。

“世子刚回国,很多事有所不知。”胡缨抹一把脸,理了理思路说:“公子弈虽是大王的外孙,但却是除了世子你以外大王唯一的骨血,在世子回来以前,他突然从滕国辗转到了宕国,没多久,鄢国就传来消息,说柔姬公主为鄢王殉葬,世子,母为父殉葬对子女而言是多么大的事,何况姬弈的身份特殊?他不但没有回去,还在新任鄢王下令封他为平阳侯之后,拒绝返回鄢国,造成宕国与鄢国的关系紧绷,而且……”

“而且什么?”越听眉头越紧,姜敕不料他的表兄引出一箩筐麻烦。

“而且方才我收到滕国的一封公文。”胡缨咳了咳,“世子可知谁要来宕国吗?”

“谁?”姜敕满脸迷茫。

“那个打败宕国第一棋手端木先生的人。”

“孤竹君!”姜敕脱口而出,两眼瞪起,双手握得指节作响。

“就是他。”胡缨一边观察着姜敕的反应,一边说,“时隔十二载,他又来宕国,而且还是与人切磋棋艺。”

坐在马车上的胡缨激动地恨不得站起身,“我在雍国就听说他被雍王放逐,不是成了滕国的新相吗?他又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这就要问一问世子的表兄——姬弈。”胡缨冷笑道,“孤竹君此番前来宕国对弈的人就是公子弈。”

“公子弈……”

反复咀嚼这三个字,少年人在不知不觉中掺入了怨恨。

姬弈凭什么可以安稳地留在宕国和宕国的敌人对弈?姬弈凭什么救下当初害他流落雍国成为质子的端木氏一族?在祖父的眼里,他还不如一个外孙来得重要吗?姑母柔姬殉葬而死,这件事在七国之间甚嚣尘上,唯独做儿子的姬弈稳如泰山,也不为自己的娘不平,不闻不问,哪有这个理儿?

所有的矛盾都积攒到一起,姜敕愤愤道:“我要好好会一会他。”

冷眼旁观的胡缨,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事与愿违,当两人来到柔姬公主府旧址,门上的下人却说姬弈随客外出。

不等姜敕说话,胡缨哼了声,“公子弈倒是忙,连我们宕国的世子来也见不到他啊。”

下人被这场面吓得讷讷无语。

姜敕也是怒火在胸,一股子犟脾气上来,迈步走入府中,“那我就在这里等,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世……”本想阻拦姜敕的胡缨,一想到被姬弈带走的未婚妻,当即改变主意,招手唤仆役,“还不快点把茶点瓜果奉上。”

“是、是。”仆役飞快地前去备办。

姜敕很小的时候到公主府玩过,那时她的姑母已成为鄢王的宠姬,府宅则始终保留着原来的布局,所以,他得以靠印象直奔正厅。恰巧,迎面有名面上覆纱的女子走来,见他们一行人来势汹汹,就打算避而远之。

胡缨眼尖,当即发现那女子正是前几日在姬弈房前遇到的女子,尽管姬弈声称是他在鄢国的随侍,可胡缨总觉得有些非同寻常——如此柔弱的一名女子,千里迢迢从鄢国来宕国寻主,而没被鄢国的变局影响,绝非等闲之辈。

“站住!”正好姬弈不在,胡缨大胆地喝止她的步子,“见到世子,就这么熟视无睹地离开是为客之道吗?你家公子也不是这般教下人的吧。”

为了不给姬弈找麻烦,扶风无奈地转过身,给两人福了一福礼。

“你叫什么名字?”对女人,年少的姜敕并无疾言厉色。

扶风没回答。

“世子在问你话,没有听到吗?”胡缨抬高声调。

扶风紧紧地皱起两道秀眉——印象中那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曾几何时,也变得这么不可一世?

“她不会说话?”见她带着面纱,又不肯开口,姜敕以为她有隐疾,“算了,这样就别为难她,胡大人,反正咱们要找的人是表兄,她若是姬弈的随侍,想问什么等姬弈回来随时可问。”

姜敕已开口,胡缨也不好再为难扶风,便随姜敕进正厅。

前来送茶点的仆人慌慌张张,生怕得罪胡缨,也没抬头看路,不慎撞到也在一瞬失神想事的扶风,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让她下意识地“啊”出声。

“你会说话!”胡缨手臂一点扶风站着的方向,“说——姬弈到何处了?”

扶风见无法再躲,红唇微启:“公子去接孤竹君。”

孤竹君?

姜敕不由得一阵紧张,怕什么,来什么,孤竹君要来宕国的事虽以文书告知,可具体到宕都的日子竟没知会王宫的大臣,反倒私下让姬弈前去接头,这里面若没弯弯绕,他可以把脑袋剁下来给雍国的人当凳子坐!

“胡卿?”纳闷的是,胡缨此刻异常安静,姜敕抬头一看,左手边的胡缨双眼直勾勾瞅着厅外站立的那名女子。

胡缨缓缓开来步子,朝那女子走去,“你,拿下面纱。”

“请恕民女不便。”扶风连连后退。

胡缨抢步上前,不由分说去拉扶风脸上的面纱,顾虑到自己会武功的事一旦泄漏会带给姬弈不必要的纷扰,心思稍有迟疑,动作慢一拍,真面目便曝露于众人的眼前。

“扶风——”

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她十六岁们,两人分别,扶风的样子比那时并没太大变化,只是眉间鬓角多了几抹世事无情的沧桑。

她仿佛还是那个二八年华的少女,除了颧骨上的一块囚印。

不知为何,面纱落下的刹那,心反倒无比平静,扶风面无表情地瞅着那激动的男人,任发丝滑落胸前,摇曳着曼妙的姿态。

“大人又何必……”

“真的是你,你,我找你找的好苦啊……”胡缨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为什么你不肯与我相认?为什么你那时明明就在当场,听到我问公子弈你在哪里的时候,能这么狠心看我着急而不出一声?”

扶风挣开他的手,“大人请自重。”

“扶风……”胡缨见她十分冷淡,以为是周围人多,不好意思倾诉衷肠,赶紧回身向坐在那里一头雾水的姜敕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