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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开口。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自古就有劝和不劝离的说法,月儿即使同情如烟的遭遇,不认同她倔强的做法,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何况如烟压根没有想离婚的想法。

现如今只有靠她自己慢慢转变观念,改变想法了。

卖豆芽喽(下)

如烟要在娘家住几天,眼不见心不烦,等养足精神后再和丈夫抗争,于是她也参加了月儿她们卖豆芽的队伍。

这自然是好事,月儿她们都很高兴如柳的参与。

让月儿意想不到的是,如柳帮了她们很大的忙。

市场上买菜的卖菜的,来来往往的人很复杂,月儿她们毕竟单纯,难免有应付不了的时候,而如柳有着成婚女人的泼辣,能说会道,嬉笑怒骂,很多人都在谈笑间便买了她们的豆芽。就连原本与她们竞争的很多菜贩子也很快与她们相熟起来。月儿自愧不如,她觉得如柳天生就是做生意的人才。

一连三天,豆芽都卖了好价钱。

姐妹们每天都乐得喜笑颜开,再苦再累,一数那一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便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

大爹大妈也很高兴。本来不信她们能挣上钱的大爹说:“没想到,这豆芽这么好卖,看来早就应该发豆芽去卖了。”

三天下来,月儿算了下成本和利润,这么挣下去,怕是一个月就可以净挣一千元左右。

朝英一听乐得一个蹦高,就连脸色一直抑郁的琴子也绽开了笑颜。

如柳拉着月儿的手说:“你这个想法真对呀,我们女子也是可以挣大钱的。”语气中有自豪和感慨。

那两个女孩子也钦佩地直冲她点头,表示赞同和感激。

如烟和母亲说了会话回来后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是非常高兴。她恨恨地说:“等我挣到钱,我就把钱砸到他脸上,看他以后还敢嫌弃我!”

大家以为从此道路平坦,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月儿却不敢这么乐观。没有固定的销售渠道,随行就市,豆芽的价格随市场上各种蔬菜的足缺而左右,她总是觉得有那么点不踏实。

初十过后,月儿的担忧成了真,她们的豆芽生意被一场芹菜大潮险些冲垮。

前几天,市场上的新鲜蔬菜紧张,价格高得惊人,有人见有利可图,是个赚钱的时机,就偷偷去南方贩了芹菜。结果有这想法不只一人,大家又都互相瞒着,各自进货,于是小小的县城一下子进了好多芹菜,整个市场立刻成了芹菜的世界。

芹菜供大于求,价钱贱得象草,市场上的其它菜价全被砸了下来。

才一天的功夫,月儿她们的豆芽就卖不动了。月儿和大家商量后,降了价,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买得人仍然不多。

豆芽是水菜,出筐当天如果卖不出去,第二天就变颜色,更不好卖,无奈只能自家吃一部分,再送给左邻右舍一部分。

当天大家都回来得很晚,个个疲劳不堪,垂头丧气。看着筐里剩下的豆芽,情绪一落千丈,觉得前途暗淡,希望渺茫。

朝英泄气地说:“咱明天再别发豆芽卖豆芽了吧,再这么下去,怕是连本儿都要搭进去。”

如烟说:“不能说这么没出息的话,芹菜大潮总会过去,等芹菜处理完了,市场的菜价一定会升上来,是不是,月儿?”

月儿正出神地望着豆芽筐,闻言说道:“是啊,过了这阵子,市场就稳定了。这不才是第一天嘛,大家不能这么没信心。我觉得目前,我们应该减少泡豆子的数量,少发些豆芽,以免卖不出去受损失。另外,我们不能都守在市场,还应该到住宅区,走街串巷地去卖豆芽。这样可以增加豆芽的卖出量。”

如烟首先同意这个想法,其他三人没意见。最后决定,由如柳和琴子在市场卖,月儿、如烟和朝英分头去家属区卖。

豆芽掉价的第二天,月儿她们便辛苦了许多。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后,她们就带足干粮和水坐着拖拉机进了城。如柳和琴子进市场,月儿、如烟和朝英各担着两筐豆芽分散开来,顺着县城的各大街道边走边喊:“黄豆芽,绿豆芽!”

月儿顺着一边走了半条街,停停歇歇地,才有三两个人出了门来买。

她感觉这样不是办法,便走进了一片看起来住得密集的住宅大院。那个大院是几栋六层楼围成的。她放下扁担,站院当中喊了起来:“卖豆芽喽,黄豆芽,绿豆芽,便宜卖啦。”

这个楼群里聚声音,月儿的喊声很响亮,楼上有几户人家听到喊声,同时开了窗问价钱。

随后便有人下来买豆芽。

几个人同时围住了月儿,往自家的篮子、袋子里拣豆芽。月儿虽然一个人,但过秤、收钱却有条不紊,毫不慌张。

就这样过了多半个小时,这几栋楼里的住户基本没人买了。月儿便又担起扁担往下一片住宅楼走。

到中午的时候,月儿两筐合起来,只余多半筐豆芽,扁担轻松多了。

路过毛纺厂的时候,月儿探头看了看紧锁的大门和冷冷清清的厂区。如果不是毛纺厂过年要放假到十五,她这两筐豆芽早卖掉啦。

走到一个门口有军装警卫站岗的家属院时,月儿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大门外面大声叫卖。

这里似乎是市政府的家属院,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喊了一阵,估计是里面的人听不见外面的喊声,没有一个人出来。

月儿在外面的花坛边找了个靠墙背风的角落,坐在花坛沿子上休息吃午饭。

正午的太阳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她啃着油香十足的油饼,喝着水壶里有些凉的水,虽然简单,肚子饿了吃得倒也香甜。

吃饱喝足,她懒得动弹,靠着墙,把手抄在棉袄袖筒里,闭着眼,沐浴在和煦的日光里,昏昏欲睡。

忽然头顶一片阴影挡住了温暖的阳光,月儿不满地睁眼抬头看,一时眼花竟没看清眼前是什么人。直到那人喊了一声:“山月儿!”语气惊讶莫名。

月儿站了起来,尽量自然地回话:“杨云彬啊,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杨彩霞的同桌,班长杨云彬。

杨云彬看了看月儿的竹筐,说:“我家就住这儿。你来这里卖豆芽吗?”

月儿点点头,笑了笑说:“是啊,你家住这里啊。那还真是碰巧了。”

杨云彬思索了一下,一弯腰,利索地帮月儿担起扁担,说:“走,我带你进去卖。一会儿就卖完了。”

月儿在这里遇见同学,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又如何肯让他帮忙,忙说:“不用了,快卖完了。我歇一下,就准备往回走的。”

杨云彬却不由分说,一马当先地进了家属院,月儿只好跟在后面。

有了他在旁边,警卫连问都不问,很轻松地就让月儿进了门。

进了院子,中间是个花坛。杨云彬把竹筐放在了花坛边,转身看着山月儿。

月儿有些紧张,这人不会是想看自己如何叫卖吧。

她也看着杨云彬,在这里遇见同学,大家应该都有些尴尬吧。

她这会都不知道如何张嘴了,真心希望杨云彬赶紧回自己家去。

杨云彬忽然一笑,说:“让我来试着喊一嗓子吧。”

说完,转脸对着楼上喊道:“卖豆芽啦,卖豆芽啦。”

他这一嗓子,着实洪亮,楼里正在午休的估计都被吵醒了。纷纷的,楼上的几扇窗户打开了。

很快就有人下来。

“彬彬,你怎么卖起豆芽啦?”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最先到了月儿他们跟前,看着杨云彬,惊讶地问。

“哦,这是我同学,我帮她喊一嗓子。陈阿姨,买几斤豆芽吧,她发的豆芽又好又便宜。”

“嗯,嗯,我就是来买豆芽的嘛。姑娘,这豆芽多少钱一斤?”

……

又有好几个人来买豆芽,都是问候完杨云彬后才开始让月儿称豆芽。

很快,月儿剩下的豆芽就全卖光了,前后时间不到半小时。

月儿很感激,对杨云彬说:“今天真要谢谢你,不然我要卖到很晚了。”

杨云彬爽朗地一笑:“别客气,举手之劳嘛。你既然卖完了,就到我家去玩吧,那个窗户就是我家的。”

顺着他的手指,月儿看到了一间开着窗户的房间,窗口似乎还有人在往这里瞧。

月儿推辞道:“不了,我这里的豆芽卖完了,还要帮别人去卖呢。我们几个是一起出来卖豆芽的,要一起回家。”

杨云彬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又问:“那你明天还来这里卖豆芽吗?”

月儿想了一下说:“应该不会了。今天这里好多人都买了,一时半会也吃不完。我明天打算到别的地方去试试。”

杨云彬点点头,表示理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月儿担起两个空筐,微笑着说:“那我走了。开学后见!”

杨云彬点点头,跟月儿一起出了大院,站在门口,看月儿顺着街边走远了,才转身进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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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彬一进家门,母亲便急切地走上前,问他:“你刚才干什么呢,这是市委大院,你居然扯着嗓子帮别人卖豆芽。爸爸妈妈的脸都让丢尽了。”

杨云彬脸一沉,很不高兴地说:“妈,你说什么话呢。扯着嗓子叫卖怎么就丢人了。人家是光明正大,靠勤劳致富。我不过是帮帮忙而已。”

母亲说:“你是学生,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学着做生意不伦不类的,有辱学风。我听别人说,那是你同学,是个农村丫头吧?她自己不好好学习,只想着挣钱也就罢了,你怎么还帮着她?”

杨云彬不耐烦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好好学习,人家品学兼优,期中期末考试都是我们全年级第一!”

母亲极为吃惊:“啊?!真的吗?那可不容易。那她家里是不是条件很不好,她才出来卖豆芽的?”

杨云彬点点头:“她家在山区,非常贫穷。可她勤奋好学,为人自尊自爱,在学校里影响很好。我以前也不知道她居然勤工俭学,尽自己的能力帮家里赚钱。我真钦佩她,她的学习能力和生活能力都很强,我哪样都赶不上。”

母亲看了眼杨云彬,想了一下说:“那你可以把她的豆芽全买下来呀,没必要帮着她去叫卖。这下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杨书记的儿子今天学雷锋,帮同学卖豆芽了。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想买豆芽?他们不就是好奇,想知道你要帮的人是怎么样的。”

“如果我把她的豆芽全买下了,那是在同情她可怜她,根本不是真心想帮她,我想她不会接受的。” 杨云彬冷哼一声:“我自然知道,那些人都是为了爸爸的面子,才当着我的面买豆芽的。不但是我,我同学也看出来了。可是她神情自若,什么话都没问,她是个聪明、大方的姑娘。我帮她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她能接受我的帮助我反而很高兴。妈,真的,我觉得她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很不一样!”

母亲看着神情有些激动的杨云彬,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掩上了门,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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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回到市场,帮如柳她们又卖完剩下的豆芽,才等到担着空筐回来的如烟和朝英,她们卖得也比较顺利。“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看来分片去卖的决定很合理。

回到大爹家,月儿她们刚吃过晚饭,山里就有人捎话来说,月儿家里有事,让月儿明天一早就回家。

月儿的母亲和青墨是初八看完乡里的社火后才回了山里的。父亲则在初五的时候就已经回去了。家里的鸡啊,猪啊,牛啊的,虽然拜托给住得近的邻居喂养,自己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月儿由于要和如柳她们卖豆芽,就没同母亲、弟弟一起回家。如今家里既然捎了信让她回家,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来人却没说清楚。

月儿心里发急,但现在市场上的豆芽价格还没有正常,她又担心豆芽生意,便和如烟她们仔细交代了卖豆芽的注意事项,把自己能想到的突发事件和应急预案全细细说给了如烟、如柳。好在有年龄大阅历多的如烟姐参与,月儿还是比较放心的。

如烟参加进来后,就一直掌管着卖豆芽的钱。这时候,她数出二百元要给月儿。月儿认为目前豆芽的生意还没有步入正常轨道她就要走,再过几天她又要开学,卖豆芽的事情她再没有时间参与了,感觉有点对不起大家,坚决不要这些钱。如烟拉下了脸,硬是把钱塞进月儿的兜里。

如柳、朝英和琴子都帮着如烟劝月儿,月儿没办法推辞,只好收下。如烟这才缓和了语气和脸色说:“你给大家提供了这么好的挣钱路子,又跟着大家吃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豆芽虽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