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沐睿不甘心的样子,秀秀语重心长的对沐睿道:“世子,儿女情长固然重要,云南天地的民众,也是你的子民呀?希望世子,还能以天下为重,不要让子民受到伤害。孰重孰轻,我想世子自己可以衡量!”
这些安排都是刘非教好的,此时娓娓说来,调兵遣将。说到最后,看向刘非,想起方才的安排,刘非要随着她前往大理。
秀秀心念转了几转,却并未按计划安排,只对刘非道:“刘师爷,你要在此辅助沐王爷安排好各府事宜,请尽心尽力。”
听到秀秀又未按自己的安排行事,刘非倏的跳起来,却被一边的英王幸灾乐祸的按了下来:“刘师爷,你虽然是我的大师爷,但是本王还是遵从文大人的安排,你就在此辅助沐王爷一些时日,本王的精卫队长赵承恩会在此保护你的安危的。”一双眼里写着:唉,一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上了吧!我就派人看着你,看你跑到哪里去!
刘非见此情况,又转头看秀秀那决绝的脸色,堵气的狂摇着扇子又狠狠的坐了回去。
见没有人再出言,秀秀又向沐老王爷施了一礼:“老王爷,本官只想借一人,随我上大理寻访那段家之人。”
沐老王爷担忧的道:“只要一人?巡按大人,你……”
秀秀轻笑道:“此次上大理,我们在明,那段氏在暗,人若太多了,定会让他有所准备。所以,去的人越少越好,如今我只想借伶俐小姑娘一用,不知王爷可同意?”
沐老王爷当然点头同意,只是很是担心,看向四周的其它大人,却见人人封口,自顾左右,只好叹口气同意。
秀秀见安排已完,欢喜的道:“好,明日一早我便带伶俐姑娘走,请各位大人各司其职,断不要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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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昏暗,紫禁城又是陷入一片暮色,暗金色的天空将它笼罩在一片死寂中,只有深重的暮鼓在空中回响,归林的山鸟在空中惨叫声声,听着无比凄惨。
如忆这一天,饭都没来得及吃,在宫里乱转,没有头绪。跑到浣衣局、杂役局,却无法从那些永寿宫的宫人处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想来这些宫女与侍者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问了许久。在这个深宫中,也许远离权贵倒是一种保命的办法。不用时时小心,不用提心吊胆,只要辛苦一些,干完手里活,就不用当别人的炮灰了。
可这些对如忆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她需要知道,那天的事都有谁在场,倒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进展的如忆向回走去时才发现,皇宫落锁之时已过,各各通道已封死。
丈宽的甬道,斑驳的青砖路,朱红的宫墙,碧绿的顶瓦,都在说着这里是吃人不吐骨的深宫大内。一排排惨白的宫纱灯兀自燃着,只有如忆急匆匆的脚步在甬道里不停回荡。在这里,只有无助,如忆没有办法靠别人。
远远的,看到一架金黄的皇辇迎面而来。如忆知道是皇上的圣驾,她慌乱的闪到墙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这种情况下,只能回避,等皇辇过去后,再找出路。谁知,那金灿灿的黄盖上传来一声“停”,那奢侈的仪仗随声而止,停在了她的面前,不再行进。一个痞痞的声音响起:“哟,我当这是谁呢?巡按夫人呀!”皇上朱厚照的声音响起。
如忆只得低声迎驾。
“随我来吧!”所有人起驾,那浩荡的队伍根本没有人照顾她,快步的前行着。如忆想了想,反正也无处可去,站起身来,跟在皇驾之后,且看这糊涂皇帝要做什么。
“皇帝老子,不去任何皇后娘娘那里,大半夜的,在皇宫里转,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如忆轻敲快断的双腿,已落下皇驾很远,腹诽中。远远看见那队人马转过墙角看不见,如忆累得蹲在墙边,一步也迈不动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明黄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她身前,只有他一个人。如忆拍着腿,疑惑的看向他,真的搞不懂这个皇帝倒底是在想些什么。还没想清楚,人已经被朱厚照横抱起来,如忆惊呼一声,却被朱厚照怒斥:“你要把别人叫来看朕抱着你吗?到时,我倒是无所谓啊!”如忆把那声惊叫捂回嘴里,任由朱厚照把她抱到尚书房,放到桌边。
“还好是书房。”如忆暗想,转念想若是皇上把她把到寝房,自己可要怎么办?想到这里,气得自己拍了额头一下,小宝和四娘还没脱险,自己又在这里乱想些什么。
一天没有好好吃过饭的如忆,看着朱厚照桌上的点心,偷偷咽了口口水,肚子却不争气的响了起来。朱厚照瞟了一眼她,将那盘点心推向她道:“吃吧!也不知这一天都在干些什么?”
第二十八章 夜审尸探真相
更新时间2010-12-21 17:48:34 字数:2141
如忆小心的拿起一块点心,却不知如何回答他。
听闻,这位皇帝十五岁继位,却只爱玩,不理朝政。
所有人提起这个祖宗,就是摇头。大臣们上书进言,他都是正颜威座,连声称是。让你觉得,听完这番话他就会痛改前非。
然后这位皇帝老子,接过那进言,重之又重的向群臣表示感谢。一转手,进言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该干嘛接茬儿干嘛!就跟那封上疏与他无关一样。
再玩二天,又有人看不下去的时候,再进言,就又上演一出虚心接受,死不悔改的传统剧目。
值得这一班大臣庆幸的是,朱厚照从不会因谁骂了他,指责他而恼羞成怒,杀人全家以泄私愤。这也让天下大臣感到无比棘手:若你对进言之人施以毒手,也好引发天下群臣共愤,如此一来,倒让很多人发不出脾气,只好待他事情做的过份了,再次上疏。
而今看来,他对自己的**也一样不在意,连儿子死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放在心上,不禁好奇的又看他一眼。
将手中的雕翎箭投入壶中,朱厚照拍拍手却走近如忆,直直的看着她道:“直面视君,我可以说你有刺王杀驾之心,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见如忆胆小的低头不语,又转为原来那什么都无所谓的语调:“你查了这一天了,有什么进展?可只剩了二天了。若无结果,这个,我可就不好办了……”
听到此事,如忆把心一横,向朱厚照道:“臣妇什么都不太懂,但可以保证,淑妃娘娘绝不会是风四娘害的,请皇上收回成命吧!”
听到此话,朱厚照只是淡然的摇头道:“金口玉言,驷马难追。”
见所求事不成,如忆站起身来向朱厚照施一礼告辞。
朱厚照对着她的背影随口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去找淑妃娘娘?”如忆遥遥的答道。
一道黄影从门里窜出来,挡在如忆身前,兴奋的道:“你要玩什么花样?带上我来玩可好?”
如忆当时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这皇帝根本不是想查出谁杀了他的妃子,单纯好玩而已。带着一头汗对朱厚照道:“玩花样?不是呀!相公常说,死人是保不住秘密的,我只是想去看一下淑妃娘娘的尸体,也许能看出什么来也不可知啊!”
听到这个念头,朱厚照转身就走:“你自己去吧,大半夜的,去看死人,我不去。”
如忆腹诽,谁也没请你去!
不过,当她站在停尸房,又忍不住的打鼓。
因为不是正宫,淑妃虽贵为妃子,也不能在宫中设灵堂。怕给皇上招来晦气,只能把尸身停在专门的尸房,等待阁老前来领走,回家去办丧事。
而今与其他宫人不同的是,她可以自己用一间房,一间专门停死尸的房。
对此,如忆更是加深了君恩无常,富贵浮云的念头。
尸所位于禁城的最北侧,临近宫门,方便运送出入,且并无人看管,如忆出入自如。因为无人,房内连灯都没有,只能靠破云而出的月华照射,使得房中有些微亮光。
远远的不知哪个宫里的猫儿,声嘶力竭的喊叫,十一月天,在北京也已开始寒冷了,那寒气从黑漆漆的停尸所内向外流动,大张着门户如大张的鬼口。
如忆跨过高大的门槛时还想,是不是为了防止尸变时,尸体跳过去,才修得这么高的门槛。这个念头让她心惊了好久,才把门外的那条腿搬入门内。
向淑妃安静躺着的灵前走去,如忆在心里不停的向各路神仙祈求保佑。
就在如忆胆战心惊行走在全无光火的尸房,忽听着阴风在耳边轻响。一道萤光闪过,擦着如忆的脸颊划过,堂上原本无光的白色烛火自行亮起,一卷阴风卷起堂前的黄白纸钱,飞满了屋内,如阴魂飞舞。
吓得如忆呆在当场,双腿发软,半步也走不动了。
紧跟着,如忆就觉得耳朵后有一阵阵的阴风,仿佛有人站在身后轻轻的呼吸,如忆只觉身后有一身影,却万万不敢回去头看身后是何人,正在这时,那人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凄凄惨惨的道:“我死的冤呀!我死的冤呀!”
“啊!!!”如忆惨叫一声,抱头蹲在地上。“又不是我杀的你,我是来为你洗清冤案的,别吓我啊!”
直喊了好久,堂上却再无声息。一个年青男子的压抑不住的狂笑在堂上回荡起来,把如忆狂跳的心拉了回来。
再向那笑声看去,那道明黄的身影正因狂笑而乱抖不已。如忆暗暗在心里骂,我就没看过那么没溜儿的皇上。嘴上却不敢造次,只好颤声道:“皇上,这样会吓死人的。”
朱厚照听了这话,走向淑妃的尸身:“我还以为你胆子好大呢?原来也怕呀!”
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尸所内的阴风邪气仿佛也一扫而空,变为一个普通居所。如忆也随着他凑到了淑妃的身前去看。
淑妃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张脸惨白惨白。
如忆伸手在淑妃脸上擦了一擦,回手看了一下,点点头:“果然擦了粉。”又擦了下朱唇,那双唇因失了血色,此时只是紫白一片,没有一点唇红沾染。又掀起了淑妃身上的衣服,却见身上白净如常,依然如玉似脂。如忆奇怪的道:“不对呀?”
朱厚照听了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朕的妃子有何奇怪的?”
如忆道:“相公以前给我讲过,如果人死了,因为血脉停跳,会有尸斑在身上。可如今看,淑妃娘娘肉身依然如活时无异,除非……”
“中毒而亡!”朱厚照接上他的话,手中金黄花一旋,一把黄金匕首挥出,划开了淑妃的肩,一股鲜红的血液自伤口流出,直吓得如忆又跳起来惊叫!
若是死去一日多的尸体,血液早已在体内凝固,又怎会被划开后流满地,这都是中毒的迹象。
朱厚照皱眉道:“别叫了!把人引来,我这个皇上都保不了你!”
如忆忍着心下想吐的感觉去看那血,果然如活着时一样鲜艳流动。伸手拔下一只银簪,探入血中。银簪只沾一点血液,竟通体变黑,可见毒性之强。
直吓得如忆银簪脱手落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
见到那只黑漆漆的簪子,朱厚照却面露笑容,果然如他所料。
第二十九章 夜探宫线索断
更新时间2010-12-22 10:45:57 字数:3427
“那九郡主是英王亲妹子,又是沐小王爷的情人,怎么算也轮不到你去救呀?”刘非气恼的站在秀秀身侧,“云南又是沐老王爷的天下,你一个人去犯险,让我怎么放心?”
秀秀倒了杯茶给他,安他的心:“安啦!那么多次我不是都闯过来了吗?再说,若是……”踌躇间不知那二个字说出来是不是会让刘非痛心,见刘非的脸色已然变了,想是猜出自己要说什么,只得说下去:“若是相公在,为了云南老小,也一定会这样去做。”
听到秀秀迟疑未说出后半句话,刘非已然猜到她要说什么,那“相公”二个字如刺一般刺入心中,脸上又变了颜色。
那个文必正,虽然死了,却永远横在他二人之间,无法逾越。
“好,可是大夫人,你今天为什么不按我设计好的去安排?”刘非不解的询问。一边的秀秀理直气壮反问:“我这样安排的不好吗?”
当然不好,非常的不好。
刘非摇了摇扇子,危险的眯起眼睛问道:“你,是觉得我不会武功会拖累你吗?”话语中透出寒意,却是实在的不满,现在的秀秀越来越自作主张。
果然,听了这话,秀秀无奈的笑起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非步步紧逼。
“你怎么现在像个怨妇一样。”秀秀掐腰反问刘非,“我把你留在这里,一来是为了云南老小,二来,是为了你不再以身犯险,三来,也不会让英王把你带回京城。我哪里做错了?”
二人之间是亘古的沉默,针锋的对视。
过了许久,刘非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到刘非远去的脚步声,秀秀猛得转过身来,痴痴的望着那个身影,强制自己不要出声叫住他。原本一个自由无拘的灵魂,自己不能再这样禁锢他。也许他现在听到这话,会觉得痛,但时间会慢慢消除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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