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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花满江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那当空的明月,却不知你已照了多少这无从开口,湮灭在情海中的爱。

朦胧间,秀秀仿佛走到了一片黑不见物的世界,兜兜转转不知出路。

正自焦急间,远远的一道光,照着一个小女孩在乡间独行。

二把朝天的羊角辫,随着她欢喜的步伐,颤颤抖抖的跳脱着。一身半新的长衫罩在青色的肥肥长裤上,一双绣花鞋前,顶着二只粉嘟嘟的大毛球,随着小丫头轻跳,飞舞在裤角间。

“那不是我吗?”秀秀看着穿身而过的小女孩,渐行渐远。

四周的景物突然变成了一片村子,安静的夜,也有这样一个月亮照在村间。

一片平静下,一个小院里,少年人平和的在读着书,身周无数的流萤辗转,映衬着桌上小小的油灯。

小小丫头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被那少年抱到膝头,一起念了几页书,又欢喜的互喂着食盒里的饭食。

“相公!”秀秀看着那二个青梅竹马的小童,看着那往日时光,不禁泪水满溢。无法追回的时光,总在回首时,催人泪下。

那无声的四野,在月光下透出无比的温暖。

眼前的村落经过春风秋叶,夏烛冬雪的洗礼,无数个四季轮回就在瞬间流转,秀秀站在飞旋的流年中,看着那小小的院落,二个小人儿长大成人,迎来喜轿,迎来孩子的哭声。

看那一家人乐享天成,欢声笑语。

十年的时光,就在她眼中,如白驹过隙般,多少年华自掌中流逝,如细沙不成握。

一片齐乐融融,突生变故。

秀秀眼看着,那温馨的小屋中突伸出无数火舌,眨眼吞食了那个小小的院落。

如红莲一般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红。

秀秀听见那火光中,充满了孩子的哭声,人们的喊叫声,一片混乱间,秀秀冲到了火光前,惊恐的叫着:“屋子里,还有,还有孩子呀!”

浓烟与烈焰交织在一起,秀秀只觉如灼在身,眼中的泪如线般划落。

再次定睛看去,火中,哪里还有院落。

文必正,就那么安静的躺在火焰之中。又回了淮河边,潞王定要将相公火化,却不能将他的尸首认回的时刻。又忆起心头那万般的无奈,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化为灰烬的无力。

而今,那锥心的痛又在心头被唤醒。秀秀痛得弯下腰去,痛哭失声。

火中的文必正被烈火一激,惨叫着跳起,变为一具焦黑挣扎的尸首。

秀秀惊惶失措,不知是该逃还是该上前,一双腿如注入铅石,无力移动。

火海连成了片,把她也吞噬在火中,却是透骨的寒。

只见文必正焦黑的尸体,缓缓走向她,瞪着两只空洞的眼睛,大张着嘴:“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一双黑如枯枝的手狠狠掐上秀秀的肩头。

猛的,秀秀从桌上惊醒,双肩上,伶俐的小手扶着她:“文大人,你在这里睡了一夜呀?会着凉的。”

看了看斗室内什么都没有,秀秀松了一口气,是自己在桌边睡着了,那前尘往事,只是南柯一梦而已。

“我们要出发了,见你还没出来,少主让我来叫你。文巡按,你没事吧?”伶俐麻利的帮秀秀打好洗漱的热水。

秀秀接过铜盆,谢过伶俐,用水扑面,总算清醒了。

看着盆中那张苍白肿涨的脸,秀秀擦去额头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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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奏皇上,内贼刘谨所犯律条,共有十九条,大逆不道之罪共有企图谋反、私养武士、私藏兵器、激起兵变四条,还请吾皇过目。”跪在殿下的蔡震将奏折呈上。

“刘贼杀害淑妃,皆因阁老不愿与其同流合污。共伤皇子七人,此罪当诛!”

接过奏折的朱厚照却一脸的不耐烦,随意的展开看了看,丢回了桌上。

看着眼前跪着的这六部六科(吏、兵、礼、工、刑、户)、十三道御史(全国十三布政司),脑中却想起了前一日晚上的事情。

那关在牢中的刘谨猖狂至极,看着那满朝文武,更是放出豪言:“你们哪一个敢来审问咱家?”

这一朝文武百官,有多少是经他举荐?有多少是与他同穿一裤?有多少是与其狼狈为奸?有多少人可以与这贼子脱得了关系?

闻得此话,殿上官员竟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朱厚照斜坐在堂上,面上挂的是他亘古不变的痞笑,心里却是如冰浸透。我大明放眼而今,竟没有人可以审理这奸臣逆贼吗?

“我来!”一个正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起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是现下堂下跪着的蔡震了。看着他怒抽刘谨数十个大嘴巴,恶狠狠的指着刘谨鼻子道:“我来审你,你可有话说?”正义的小火花闪动周身,刘谨捂着脸,哑口无言。

朱厚照笑了,是的,正义无论来的多么晚,它终究还是要来的。

自己这个荒淫无道的角儿还要扮演下去,想到这里,朱厚照收回心神,随意的对堂下大臣道:“这多大点儿事,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一群大臣惊起,生怕这位爷一时兴起,放虎归山,进谏之声一片。

又有人站起身来,说明刘谨家中私藏龙冠龙袍,后园甲衣数万件,与偏远蕃王私联谋反,实是不能放纵。

看着自己想要的效果,朱厚照跳起来,揉揉坐得酸痛的屁股,丢下一句话:“那就随各位爱卿的意思吧!朕累了,去玩会儿。”

扬长而去,留下满殿臣子。

刘瑾先生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这历史上最不人道、最黑暗的刑罚——凌迟,用在曾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刘瑾身上,不为过。

一个月后,杨一清被调入中央,担任户部尚书,之后不久又接任吏部尚书,成为朝中的重量级人物。

刘谨余党被赶出内阁,刘忠、梁储成为新的内阁大臣。

经过殊死拼争,正直的力量终于占据了上风,大明王朝再次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如忆,你可知你微小的力量,橇动了一块如何的顽石?

再忍耐一下!

艳阳高照的深宫从未如此亲切过,朱厚照行走在里面,坚定的对自己说。

我只办了一个小小的刘谨,还有一些人,一些事需要我去做,要做完才可全身而退!

抬头看向清澈的天空,等着我吧!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第六章 白(1)

更新时间2010-12-26 8:25:50 字数:2616

当秀秀整理好走出驿馆,才发现所有人都已准备好,站在那十几匹小青马组成的马队前,准备出发了。

见让大家久等,秀秀有一点不好意思,叫声惭愧,快步走向队伍。

叶大蚺见人员齐备,轻咳一声,故作姿态的道:“你们,既然请了我,就要全权听我的指挥!”

英王却是听不习惯别人指挥的主儿,摇着扇子不服的道:“听你的?结果就是把上好的大宛马换成这连一架车都撵不上的青马驹儿?”

这话说得叶大蚺呵呵一笑,却并没有想像中的生气:“就你那些好马,在这山路上,走不了三天,就会被累死。还是我们云南的小青马,吃苦耐劳,负再重的物辎,也不会被压倒!”

“好,我们今天出发,至苍山北,就是大理段家。”叶大蚺突然正色对所有人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有约二天的行程,在苍山上,只有我说可以吃、可以喝的,你们才可以去动,其它的,一概不许碰!”说到这里,眼神严肃的扫过五人,看他们没有反对的眼神才接着说下去:“如果,在山上不小心与我走散,不要自己随便乱撞,就待在当场,烧一堆火,用烟为号,我自会去找到你。”

大家约定好上山的规矩,方一人一匹小青马,向苍山行进,那些驮有辎重的小青马尾随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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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的马车里,段艺泽扮成安南的样子,安静的看着熟睡中的九郡主。看她一张小脸平和,甚至还在梦中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在梦什么呢?”段艺泽以手指从她的脸上轻轻划过。“一个含着金汤匙而生的金枝玉叶,你可懂得我的凄苦?”

段艺泽又回想起与九郡主惊鸿一瞥的那天夜里。

她扮成安南公主,在京中等待为太后祝寿。他痛恨这奢侈的皇宫,痛恨这浮云富贵中生活的人,是他们,断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若不是大明派兵,自己还会是那个蕃域的王子,在茶花的王国里,安享荣华。

月下,她赤足缓步走到皇城驿馆的花亭中,轻抚瑶琴,轻柔的琴声随风飘荡。琴声悠悠带着几分凄苦,又带着几分怨恨,可这铿锵的琴却难以舒解他胸臆。

恍惚间,一曲天籁笛声自茂林间应出,飘呼着,阴霾的林间临风步出一名如仙子一般的女子,口边一支碧玉雕琢的玉笛,被她如青葱般的玉指轻握,吐气如兰般轻悠的笛声随和着他的琴。

这昏暗的天地间,仿佛被这女子的光彩,都映衬得充满了霞光。原本凄苦无比的曲调竟被九郡主的笛声,带得有了几分欢快。月光下,九郡主青丝随衣袂飘动,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你是前来解救我的仙子吗?

从那以后,段艺泽就不敢用男人的身份出现在九郡主面前,只用这一身柔弱女装,将九郡主温柔留在身边。

上京的计划中,也原本没有冲散沐睿与九郡主好事这一节。可是,当他看到宴席间,郎情妾意的浓情时,他的手握断了那象牙鎏金的长筷。

为什么,我心爱之物,你们都要夺去。

当他得知自己手下的人,不知轻重的把九郡主虏到云南后,大发雷霆,杀之后快。

你可知,那些嚣张,那些戾气,那些精明世故,都只是壳。

心有多软,那壳就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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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呀!”

行至苍山中,突然涌起了雾气。

在一团雾气中,叶大蚺马上停止前行,就地安营。在这无法看清前路的大雾中,安全是第一位的。当营地才安排好,雾中竟传来了一声女子有气无力的呼救。

大家都听到了这一声呼唤,心头都是一振。

行了这半日,荒山野岭间,只这一条不间首尾的路,早已没有人烟,这是谁呢?

见秀秀摘下马上的青锋剑,刘非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救人呀?”秀秀随意的答道,看向远处传来呼救声音的方向。

所有的人,都摇着头。敌手在暗,我们在明,无论如何,现在孤身出动,都不是明智之举。

见所有人都不赞成她去救人,秀秀略有踌躇,雾中又一次传来呼救,凄楚无比,撕人心肺。

“去看看吧!”秀秀对叶大蚺道,大家在这半天的行进中,已把他当成了主心骨,秀秀带有一点点的哀求。“万一是有人真的遇险,急等着有人去救呀?”

山林间满是铺天盖地的大雾,此时翻腾如潮,叶大蚺知道此时行走的这条路为商路,马帮很多兄弟也会行走此路,若真是有人遇险,也不是不可能。他想了想,道:“好,你们在这里等,无论发生何事,也要等我和巡按回来!”手指过英王几人,回身将大花蟒放在身来,盘恒在剩下的四人身前。

那大花蟒吞吐着舌头,昴首而立。

叶大蚺的兵器却是一把奇怪的拐杖,如老树的盘根,看上去如朽木一般,敲打声却如生铁坚硬。

二人隐入了漫天的大雾之中,英王与刘非担心的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墨绿色的密林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来回浮沉。不时,有色彩斑斓的鸟儿出入其中,狂叫着惊飞入林。

叶大蚺由怀中掏出一只叶子,递给秀秀道:“含在口中,尽量莫开言。”

秀秀应了一声接了过来,却是一片薤叶芸香片,含入口中,只觉清凉无比,被浓雾压抑的心情都随之轻松了起来,秀秀方知这是好东西。

行了几百米,那呼救声却再未传来,浓雾依旧,根本看不清来路,秀秀与叶大蚺对视一眼,只觉不好,转身向营地走回。

转身之际,就听得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那女子的呼救,仿若快要断气,哑声哑气。二人再细细寻来,才发现,方才咫尺之距,竟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那名女子可能是挂在悬崖下不知何处呼救。

若是平时,想要看到那悬崖下都有难度,更何况是在这大雾之下。秀秀为难的看了看叶大蚺,这要怎么救?可是听那崖下人的呼救声音,已是力气用脱,再无救援,只怕就会身死。

这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状况,让叶大蚺也一时难办。四下看了看,二人用手中宝剑砍下榕树上的气根,拉了拉,还觉可以吃得住力,便缠在一起,快手快脚的编成一条绳索。一头系在秀秀腰间,一头由叶大蚺在树上绕上一周,再在自己腰间绕好,放秀秀下得悬崖。

“这位大姐,你在哪里呀?我来救你。”秀秀随藤蔓缓缓下坠,大声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