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洞,黑漆漆竟不见底,好似被那虫儿逃走时撞塌了一半,却不知秀秀二人生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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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与刘非先是一路下落,在虫道中,腥风阵阵,秀秀紧紧抱着刘非,二人生怕再次失散,直到滚落入了那百足虫的巢穴底,竟是松软的黄土。地上的土地因冬天临近,早已上冻,这穴中却是温暖如常,地面也是松软的黄土,想那百足虫就是在此歇息,却不知为何会甘冒危险与寒冬,跳到地上去。
刘非扶起秀秀,在腰间摸了一把火镰,点着之后,打量四周。发现了二只巨大的虫卵,立在一旁,有丰厚的粘液包裹,一旁却是不知何物包裹的几具尸体,有人的也有大型动物。看来,这里是那只百足虫的卧室兼食堂。只是那尸体状态,甚是难看恐怖,秀秀不禁向刘非怀里缩了缩,对看一眼,见他眼中也满是恐惧道:“我们快走吧!也不知如何才能出去。”
刘非看看了手中火镰火焰的方向,指着有风吹来的方向道:“这边走。”有风吹来,想是有出口。
洞中除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风外,还有无数小爬虫在脚下四下乱爬。
秀秀最怕这多爪多足之物,紧紧的拉着刘非的手臂,踮步而行,左绕右躲。刘非见她花容失色,将火镰交到她的手里,半蹲之下,将她横抱了起来。
慌得秀秀在他怀里一阵挣扎:“你,你身子弱,怎么抱得了我?”
听了这话,刘非微愠:“我再弱也是男人,抱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别动!”
秀秀脸上一红,老老实实的举起手中的火镰照明,另一只手环抱着刘非。行了几步,秀秀担心的问:“会不会很重?”
刘非的确是有些吃重,但还是装成云淡风清的样子,随意的答道:“我现下,已将我的全世界抱于怀中,你觉得会不会重?”
听了这轻佻的言语,秀秀杏眼一瞪抬手便打,刘非只得在重拳下讨饶的认错。
再行得片刻,只听前方喘气连连,如同一架大锅煮水,烧开了水汽推动锅盖一般。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的绕过前方的弯道,却见那只百足虫只剩了半只身子,流了一地的脓水,只剩出气,眼见不得活的样子。
秀秀低声道:“闯过去?”
刘非看了看那百足虫的样子,摇了摇头,轻轻把她放下,向前一步,被秀秀一把拉住:“你要做什么?”
刘非指了指那百足虫,从腰间掏出一包雄黄磷粉,是临上山前,叶大蚺发给每个人,让他们防身所用:“它拦在这里,我们若要等它死去再行,不知要耽误多久。”
看着那一小包雄黄磷粉,秀秀皱了皱眉,接过来道:“我来!”将镰火交给刘非,走出了弯道。脚下一硬,“嚓嗤”一声,一只小小爬虫被秀秀踩个稀烂,秀秀还没忍下心中作呕的念头,那百足虫拖着半个身子回转了过来,几只复眼闪动着红色的清光,盯着秀秀。裂开巨大的口器嘶吼出声,从口中流出了绿色的脓汁,沥淋滴落。
见已被发现,秀秀横下心,掂步上窜,一包雄黄磷粉全打入那百足虫口中。那虫被药一激更是竖起身子,狂乱的甩着身子,洞中回荡着它的嘶吼,那身子直撞得洞壁四摇晃动。
刘非见事不好,看准百足虫的大张之口,将火镰丢入口中。
磷粉见火便着,在百足虫口中炸裂,巨虫瘫软在地,摇了几摇,再也不动了。
洞中陷入一片黑暗。秀秀轻声呼唤刘非,伸手向记忆中刘非站的地方摸去。行得几步,听见刘非轻轻的唤她,二人都舒了一口气,欢喜的拉上了手,紧紧相握。
没了火镰照明,二人手牵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行了又几百米,路越走越冷,已有寒风倒灌入虫洞中,前方隐隐有了光亮,二人一阵狂喜,快步走了几步,天地霍然开朗。
新鲜的风带着雪片的清冷扑面而来,虽有一些寒冷,二人却都是一阵轻松。踏上了雪地,看着已放亮的天空,秀秀和刘非大口的呼吸着雪天清新的空气。终于逃出了那个黑暗的虫洞,二人相视而笑。
可是此时,又有一个大问题摆在面前,而今天虽已放亮,但云未开,雪也还在下着,风儿一阵紧过一阵。叶大蚺与英王那一行人在哪里?如何与他们汇合。看着这天地一色混暗的铅色,林子都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片深草枯后的草甸,被厚实的大雪覆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狂风之下,连火都生不起来。
看着秀秀在披风下缩着双肩,刘非要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却被秀秀坚决反对。见总是如此等待也不是办法,刘非略辨了一下方位,向山上走去。
第九章 白(4)
更新时间2010-12-27 19:22:38 字数:2887
风雪有一点点狂,整个天气完全不像是云南的十一月天气,可能是行得较高的原缘。此时,叶大蚺让众人在庙内重新收拾出一片地方,安营扎寨。
收拾停当,叶大蚺与英王各执兵器前去周围的山地寻找秀秀与刘非的下落,对于那只百足虫逃下去的洞,伶俐仗着身有剧毒,下得一半,却发现洞内已塌了一半,再也未敢深入。众人只得作罢,只希望那虫在周围还有出口。
寻得半晌,二人归来,却是空手而归,庙内陷入一片沉寂,不知此行是否还要前行。
落得这半前不退的地步,大家都是一阵缄默。
叶大蚺的花蟒经过这一晚的纷扰,又安静的回到毯袋中安睡。而叶大蚺却坐在那火堆旁对着灰烬翻找着,随后又去林中,看那昨日泼出去的那一锅肉。
回来时,英王好奇的询问他可有什么进展,那叶大蚺冷哼一声:“我们被人算计了。”说完,手心里亮出一物,却是蔓妥罗的种子。
英王看此物,一时沉默,还是不明所以。
叶大蚺向他说明了原委。
原来,这锅中肉,被人下入了蔓妥罗种子进行煮制。而下毒之人也料到,以叶大蚺的警觉,这一锅肉的下场就是被倒掉。所以,肉的香气引来野兽分食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若是只单食那种子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那种子的药用作用就是安神,稳定心神。所以,那下毒之人也算计好了,入夜临睡前,这些人必然会将火堆边,他细心准备的木柴丢入火中。可那木柴才是最要命的东西,那木材的名字叫钩吻木。以此木烧后的气味,会将食过蔓妥罗种的生物逼疯,产生幻觉,这也是昨夜那些野兽没有畏惧的原因。
而这钩吻木最毒的地方是,经过烧制,产生的味道,人闻不见,却是那些五毒爬虫的最爱,这四下里的爬虫都被这钩吻的气味吸引而来。特别是,在这庙的下方,那只百足虫,明明已经进入冬眠,生生的被钩吻味道熏醒,这才引来了昨夜的那一场混战。
叶大蚺将钩吻木狠狠的丢到一边,恶狠狠的看着那玉茗道:“你倒底是谁?是谁指使你前来的。”
听着这恶狠狠的话,玉茗泪流满面:“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落难之人,不是要害你们。”
番来覆去,只此一句,叶大蚺只得作罢。
庙门前,英王皱紧眉头,看着门外的大雪,如此寒冷,这二个人倒底去了哪里?可从那虫洞中逃出?若是被那半只虫发现,可得生?秀秀武功虽好,但拖着刘非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要如何才能逃出升天。
秀秀与刘非行了一天,转了几转,发现一直在原地打转。一双脚早已快被冻僵,身上也被风雪吹得冷透,再无力气行走,找了一处略避风的树后,二人相依坐了下来。
抬头看天,却见天空又压下了一层黑暗,想来,是又要天黑了。
一天滴水未进,也不敢去食地上的雪,秀秀的嘴唇干裂,喉头也一抻一抻的干痛。
又见天黑,秀秀把头靠在刘非的肩头,失望的低语道:“我们走不回去了。”话中透着无比的伤感。
“秀秀,别放弃。”刘非听出她话中透出的伤感,安慰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行几里,也许就能找到个庇护所在。捱过这一晚,只要明天放睛,我们找干柴点上一堆火,叶先生见烟就会来救我们的。”
说完却未听到秀秀回答,回头再去看她,却见秀秀双目低垂,晕晕欲睡。
刘非连忙摇动秀秀,让她别睡着。
可自从刘非失踪,到现在,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的秀秀却觉精力已全被掏空,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身子一歪,倒在刘非的怀里,低低的道:“我好累呀!还好,我找到你了。也算没有白跑这一趟!”
刘非把秀秀紧紧的抱在怀里,听着她低而沉哑的声音,心头却是后悔万分。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又怎么会让秀秀落得这个地步,现在倒底要如何才能解救?此时,只觉得怀里的人儿,身子不停的战抖,低低声音却向他描述了一幅美丽的画面:“我真的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我只想,找一个乡下的小房子,每天种种花,养养鸡,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话音越说越低,竟要渐渐睡去。
寒风却是一阵冷过一阵。刘非抬头看着天空,无力挽回。
黑暗中,远处的黑暗里亮起无数绿油油的光,想来是山间的野兽。刘非警觉的抱紧了秀秀,从她腰上摘下青锋剑,长剑出鞘,却也是不停的发抖。
觉出刘非的胆怯,秀秀幽幽转醒,依在他怀里,轻问:“怎么了?”
刘非却是暖如朝阳般笑着对她说:“没事!你醒过来最好。”用一只臂在怀中把她抱紧。
远远的穿透雪雾,秀秀也看到了那些正在前行的绿光,突然明白了二人的处境,也许就要如此丧命荒野了。
挣扎着,秀秀接过刘非手里的长剑,站起身来,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刘非身前,还没有到无路可走之处。
刘非从身后抱住她,低低的在她耳边柔声叫着她的名字。听到那温柔的声音,秀秀无声的一笑,转过身,抬起头来,双眼迷离的看着他:“为了我,死,你怕吗?”
刘非摇了摇头,看着秀秀含笑的脸,心头却是一片空灵,低头亲吻了一下那干裂冰冷的唇,秀秀身上一颤,手中的长剑落入雪中,没了进去。一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紧紧相依。
能与你死在一处,也是我的幸福!
在你的生命里,有人来了又去,有人去而复返,有人近在咫尺,有人远在天涯,有人擦身而过,有人结伴同行了一段路程,却在下一个分岔路道别,你经历过多少人?聚聚散散,分分合合。
但是,你要记得,最后留下的,永远都是我。
刀山油锅,深海高原,为了你,我都愿前往,没有怨言。
等了许久,那些野兽却再未前进。
秀秀有些疑惑的看出去,却见一只跛足的白狼抬首向他二人行来。
不敢相信的又再看了一眼,秀秀突然轻笑了起来:“原来是你。”竟是那只在宣威府,秀秀救下的母狼。
那母狼行至跟前,转过身,拿眼看着他二人,秀秀迟疑了一下,对刘非道:“它好像是让我们跟着它。”
看着刘非有些疑惑未明的眼神,秀秀道:“我曾救过它。”
母狼不紧不慢的向前行着,那一身银光四射的白毛,在风雪里,尽显它的尊贵,它才是这四野的主人。
一直行了近半个时辰,秀秀发现被母狼带到一处山岩前,如一座屏风,将一部分风雪挡在山岩后,留有一处铺着干草的巨石,想来是这些狼儿的窝。
此处,已聚集了四五十只狼,把秀秀和刘非团团转住,却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
待到他们席地而坐,狼群拥了上来,把他们围在中间,盘卷身子,挤着他二人,竟都安然入睡。
原来这些畜生想用身体给他们取暖,看着这一地如狗儿般乖巧的狼子,秀秀与刘非竟有一些哭笑不得。
累了一天的秀秀与刘非也只得倒下安睡。
如何睡?躺倒之前,二人略一迟疑,终是选择背向而眠。
四周是毛茸茸的狼儿,如一只只小火炉,秀秀与刘非身上渐渐暖了起来,相顾无言,都沉沉睡去。
听着秀秀似已睡去,刘非想起方才万念俱灰时,心头竟有一丝庆幸,能与秀秀相拥而死,竟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翻转过身,抬手,想再次抱她入怀,却有一丝迟疑。
正自踌躇间,秀秀翻了个身,面向他而卧,咫尺之间,伸手倒把刘非抱了个满怀。刘非在这个梦寐以求的怀中不敢相信僵住了身体,却听秀秀闭着眼,嘴里嘀咕着:“小宝,让娘抱。”原来是梦话。听着这一句,刘非不禁莞尔,心下再无杂事,终于在秀秀的怀里沉沉睡去。
听着刘非均匀平和的呼吸,秀秀悄悄睁开了眼睛,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张脸,如剑入鬓的剑眉,紧闭的细长凤目,悬胆般的琼鼻,还有那张略薄却永远坚毅的嘴唇。只是近在咫尺,连那呼吸间的温度都能感觉。
原来,在命悬一线之际,我才发现我也如此深爱着你,愿意将一切都交给你。如果,没有那么多俗世规矩,前尘往事的纠葛,我愿随你走天涯。
只因,我们是同一种人,为了你,我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第十章 红(1)
更新时间2010-12-28 10:12:42 字数:2399
转眼天亮,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