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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南日志 佚名 4825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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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南日志

作者:上山采

第1卷

第一章

我叫梁南,我在为你诉说一个感人的故事……

旧历七月一日,晴

夏香坐在断桥旁的柳树树荫下,两只雪白的脚丫浸在沁凉的河水中,河水清澈无暇,许多刚出世的小鱼小虾在夏香的脚丫缝隙里游来游去,不时的亲吻夏香的脚底板,弄得她痒痒的,于是她苍白的脸上总能浮现出不自觉的笑意。她身穿一件白衬衫,裤管卷的老高,以免河水把干净的裤子弄湿。她手拿一本诗集在那里静静的发呆,炽热的阳光在河面上寂寞的飘来飘去,天空没有一丝风云。

夏香旁边的这桥名叫断桥,不知是因为战争还是其他原因,桥的一小部分断裂了。只因为这断掉的一截,大家就这样把这个名字叫开了,后人把断掉的那部分重新用普通的青砖马马虎虎的连接起来,好让行人能够继续利用它。

这桥不知是哪个年代所修,所有见过它的人都不清楚它是从什么时候矗立在这条河上的。但它的精湛工艺,奇幻美丽的外表,使人无法想象是哪个聪明的人类种族所修建的,虽然历经无数的风雨,并且有一段已经断掉,但是它看起来还是那么庄重,稳固,也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大气,神秘和灵气。你看它那临水的青石板上累积了几个世纪的被风干了的苔藓尸体,苔藓如此浓厚,竟看不出来桥的本来的面貌了,还有那桥上面被风蚀后的神秘石柱,它本来的图腾是已经看不清的了。桥的两端蹲卧着几只兽,由于年深日久,被风雨剥蚀,已经斑驳陆离的分辨不清是老虎还是狮子了。

这是座双层的坚固石桥,外人从远处看到,都还以为是坚固的双层堡垒呢,但是它还是真的老了,虽然它看上去庄重无比,但是还是没有忍耐住时光的磨蚀,日渐破落了,已经失去了原先的蓄水的功能,巨大的石板水闸也再没有人能够提得起来了,水流无时无刻的从它旁边破损的地方哗哗的流去了下游,白天流着,夜晚流着,白天和夜晚纠结的黄昏和黎明时分也在流着,河水带着鱼群,虾群,带着的一切的欢乐都从破损的挡水板旁流去了,流去大海的方向。

拥有这座古老的断桥的这条河,因为有了这座与众不同的桥而变得欢颜起来,这条河名叫洪卫河,是条很大的河流,不知养育了多少代人,不知哺育了多少种鱼群,牧羊人会在夕辉散开的时候,赶着牛羊来来此饮水。桥上每天都走过无数牲畜,他们清晨过桥去堤岸旁吃草,傍晚踏着黄昏的霞光过桥回羊栏睡觉。还有那些扛着锄头劳累一天的农夫,也都赶着星星的升起前,怡然自得的抽着旱烟回到安适贫苦的家,那烟袋里的火光时明时暗,断断续续的在断桥上闪亮了很多个世纪。

这里有和谐的清闲的农村生活。这里绿树成荫。

从很久以前开始,夏香便喜欢在这座石桥边上逗留,看鱼儿在河水中自由游荡,看河鹭低飞在宽阔的水面,还有青蛙的鼓声,蜻蜓姑娘的舞步,这一切的和谐都使她的凌乱的心情不会变得很沉重,她喜欢一个人坐这里,从她的小时候便开始喜欢。而这个时候生病的的她便越发珍惜在断桥的时光。夏日午后,阳光倦怠,她呆在河流旁不会感觉到异常炎热,周遭是无比的安宁,除了知了寂寞的叫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这些寂静的风景不会使她的心太浮躁,太绝望。天空只有一颗大太阳,在蒸发着河面的水分。

堤岸上除了无数棵落叶树之外,还让农夫们开辟出一些地方种植了地瓜和土豆。时令已近了丰收的季节,远处的玉米田在争先恐后的做最后的努力,在炙烤的阳光下,努力汲取着地下的水分,好让颗粒更加饱满。还有远处绿油油的西瓜田,那些西瓜长的比小孩子光溜溜的脊背还要长、大,也已经快要瓜熟蒂落了。田野是一片丰收前的场景,一切的一切都沐浴在日神的万丈光芒下。

这时那个猎人照旧摇船过来了,他的胡须浓密黑黢,脸膛黑亮。一件薄汗衫透露出一副结实的身板,船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只纯白的大狗。他今天是来取河中的渔网中被困的鱼的,那渔网是他前几天在河水没有上涨时预先下好的,他身兼猎人和渔民。他在以前就看到过夏香在断桥边徘徊,这次他没有很快走开,而是把船摇到夏香旁边,和她说起话来。

“我在这里见到过你好几次了,这里,你很喜欢吗。”那渔人爽朗的对坐在岸边的夏香说。

“恩”夏香很有礼貌又很羞怯的答道。

“你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学呀。你怎么有时间在这里呢,呀,对了,你们应该是放假了。”猎人说。

“没有,我病了,在家休息呢,三个月没有去学校了。”夏香答道。

并问那渔人“你在捕鱼吗,那边是你的渔网么?”

“是呀,要不要去看看我捕鱼。”那渔人渴望她能够到他舟上来。

“恩”夏香开心的说,脸上露出了因为好奇而展露的欢乐。

那渔人把夏香搀扶到他的船上来,让她在船尾坐稳。“你在那里读书啊?看你有20岁了吧。”

“还没有呢,过了这个七月我才十19岁呢,我在外面读书,在仙台上大学。”夏香的声音很柔顺,言语里透露出大学生的气质。

“恩,是仙台大学吗,那所学校很出名的啊,就连我这不识字的村夫都听说过呢。”

“哪有。”夏香羞怯的说,似乎对她的学校这种赞誉受之有愧。

“你好厉害啊,你的学问一定很多了,对了,你手里是什么书?”那渔夫很好奇的样子问夏香,一边努力滑动木桨,往前方的渔网划去。

“是《济慈诗选》。”夏香答。

“那是写的什么,能给我读读吗,我从小还没有读过书呢。连我的名字都不会写,只知道自己的小名。”那渔夫恳求夏香给她读一下书的内容,在他的眼里,大学生都是令人羡慕的,都是非常有学问的,但是他不知道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怜呐。

“你的名字叫什么?夏香问他。有机会我可以教你。”

“我叫二黑”他憨厚的说,对于谢夏说要教他识字似乎很高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采。

“我说的是你的大名,不是这个。”夏香对他说

“哦,我的大名叫丰阁,平常大家就只叫我二黑,我差点就把这个名字给忘记掉了。”二黑似乎对他的无知感到羞赧,说话都不好意思了。

“恩,是哪个丰,哪个阁呢?”夏香被他的憨厚逗笑了,连忙问他。

“记得我曾经央求过教书先生教我写名字,但是我没有学会,好像教书先生那时候对我说过什么丰收的丰,阁,亭台驴(楼)阁的阁,我记不清了,呵呵,脑子太笨了。”

夏香笑了起来:“咯咯咯,你真好玩,我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了,下一次教你。”

“恩,谢谢你,大学生”丰阁喃喃的说,“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香,”她答道。

他们把船摇到到了渔网边,那是横截河段的渔网,当地人叫他迷魂阵,鱼群游到渔网布的迷宫里面就出再不会出去,慢慢的便集中到一个很小的口袋里,之后渔人便可以把它们束手就擒。

丰阁下水去了。

夏香往四周望去,炽烈的阳光下,除了丰阁的泅水声之外,便没了其他生息,岸边繁茂的菖蒲上停驻着两只很大的红体蜻蜓,它张着的羽翼似乎有夏香的手掌般大小,夏香出神的看着这两只奇怪的蜻蜓,坚固的寂寞在布满阳光的水面上飘来飘去,不肯离开。

丰阁在水中泅来泅去,不时的把水中渔网中的鱼倒进腰间系的布袋里面。

夏香默默地等着他,抚弄着那只丰阁的大白狗,大白狗伸长了舌头,不断的在毒烈的阳光中喘气。

“它叫什么名字啊”夏香向水中的丰阁喊去,用手指着船舱中的大白狗。

“它叫白菜,”在水总忙碌的丰阁说,“白菜过来,”他给白菜下了命令。

白菜很听话的汪了一声,便从夏香的手下窜出,跳进了河水中,只露了一个头在水面上,笨拙的划着四肢向着丰阁泅去,逗得夏香咯咯发笑。

白菜游到丰阁旁边,丰阁把腰上的一个布袋解开挂到白菜的脖颈上,示意它返回去。白菜便很听话的折了回来,重又费力的爬进了舟里,并在阳光下使劲抖擞了一下自己潮湿的身体,把水珠从光滑的皮毛上摇落,一些水珠溅到了夏香的脸上,惹得夏香一阵嗔怒,责怪白菜的冒失,白菜还以为有人夸它能干,兴奋地叫了起来,尾巴在阳光下左摇右晃,油滑的皮毛折射出斑斑驳驳的碎金。再看那个绑得紧紧的湿漉漉的口袋,在舟内来回轻轻摇动,夏香十分好奇,鼓起勇气去解开那袋子,正当她要往里瞧时,一个奇怪的生物从里面滑出来,夏香惊慌失措的往后挪移了一点,生怕那生物会咬到她。

她用惊恐的口吻说:“从袋子里钻出来的那个长长的粗粗的青色东西是什么啊,它的样子怪让人害怕的。”

“哦,那是河鳗,你可不要惹他,它的牙齿锋利着呢,在水下它能够把一只青蛙轻易撕碎,小心它会咬你的手哦。”丰阁故意吓唬她说。

还没等夏香缓过神来,从袋子里又滚出了更多的东西,有乱蹦的青蛙,有用尾巴乱摆而出的河鲫鱼,还有体型硕大的黑鱼—那黑鱼爬出来之后就一动不动了,一脸无辜的样子陷入沉思,最后出来的是一只小乌龟,它出来的时候,用它那尖尖的鼻子仰天嗅了嗅,然后继续向船舷爬去。

“那只乌龟要跑了,”夏香紧张的对丰阁说。

“你用个什么东西敲一下它的壳,它便老实了。”丰阁对她说。

“恩”夏香用自己的圆珠笔在那只乌龟壳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乌龟便立刻把头缩进去了,看到乌龟的反应,夏香十分开心。之后每当那只乌龟重新伸出头来,她便用圆珠笔再次轻柔的击打它那个青色的龟壳,直到丰阁重新上到船上来——手里提了另两个装满鱼的口袋。

夏香对他说“没想到你收获不少啊,有这么多的鱼。”

“不算多呢,多的时候一车都装不完呢,”丰阁故意夸大的说。

“哇,简直不敢相信水里的鱼会有那么多。”

“鱼虽然多,但是便宜,这些鱼卖不了多少钱呢,我是个猎人,要靠这些还不够自己吃饭呢。”丰阁说。

“你不种地吗?你没有妻子吗?”

“我的腿脚不好,从小就这样,你没看到过我走路的样子,你不知道的,像我这样从小是个孤儿,家境又穷,谁会嫁给一个又穷又跛的可怜人呢!”丰阁用叹息的语气说。

夏香不再言语,虽然她自己也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但在她心中升起对这位猎人的一丝怜悯来。

过了一会,夏香犹犹豫豫的说:“可不可以把那只乌龟送给我?”她的清澈带水的眼中带着渴望的诚恳。

“这个啊,你拿去好啦,这河里面多得是,我不稀罕,有时候如果你在岸上仔细找,你还能够找到很多浑圆的乌龟蛋呢!”丰阁说。

“真的么,我还没见过呢,那一定很神奇。”夏香惊奇的说。

“它们都埋在河岸上干净的泥沙里,夜晚乌龟妈妈会顶着一背星光爬到岸上来看它们的宝宝。”

“太好玩了,呵呵,——你家狗狗也很可爱呢。”

“她刚生了四个宝宝呢,小宝宝刚学会吠叫。”丰阁说“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可以给你带过来一只,你要早早起床在断桥上等着我,我一早赶去卖鱼,顺便把那只小狗带给你。”

“恩,我很想要,”夏香兴奋的说,“谢谢你!”心里便开始期盼那个小狗狗了。

河面的许多白色水鸟贴着平静的宽阔水面滑翔,它们是在觅食,专心致志的寻找着鱼群。一阵热风把河岸的芦苇和菖蒲刮得梭梭作响,那些芦苇和菖蒲的沉重的头梢低低的垂到了水面,似乎是几位怨妇在那里相互倾诉着自己的不幸。

这之后他们便分别了,各自归家。

身穿白袍的金光刺眼的午神缓缓行走于即将丰收的田野,渐渐的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以外。

夏香把那只乌龟放进了院子里水井旁边的积水小泥潭里,那只乌龟知道获得了自由,便重又伸出头来,它那尖尖的鼻子晃来晃去,似乎是在找熟悉的气息,过了一会,看来它还是对新环境比较满意,渐渐的潜伏进泥水中去了。

夏香给忙着为她收拾床铺的妈妈问好,妈妈为她的病情操劳过度,头发都变成了银丝。夏香心里很难过,家里为了她的病四处借债,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把钱再借给他们了。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但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