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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旁的陌生人 佚名 4835 字 4个月前

大妈都背。fendi的双f的logo到处都是,好俗;channel的双c标志也有同样趋势。她要的效果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名牌手袋,从而对她的职业位置有个比较高的猜测,另外又不能太露骨,让人觉得俗。

邱琳觉得头疼:一个破包都要考虑两火车,她的人生真是沉重。她打开卧室门,径直走向门口,从鞋柜取出高跟鞋,准备穿鞋走人。

苏啸宇本来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默默注视她走来走去。此刻一跃而起,飞快来到她旁边,问:“你要出门?”

邱琳吓一跳,此人的动作真够快,堪称神速。她点点头,不想多言。

苏啸宇也穿上鞋,打开门,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邱琳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苏啸宇笑嘻嘻,几乎有点嬉皮笑脸:“送你去。”

邱琳忍不住翻白眼,说:“谢谢你。不用了。”她想: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老娘用得着你管头管脚?!

苏啸宇依旧笑嘻嘻,有意无意地斜靠在门框上,以他的size,刚好挡住去路。他的眉毛略有些夸张地一挑,语气透着那么一股故作的轻薄:“真不让我送?可是你鞋跟这么高,走路不怕崴吗?你这么低的领子,坐公汽不怕被人看吗?你打扮这么漂亮,出门不怕被人调戏吗?”他这幅神情和《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四大恶少有得一拼。

邱琳觉得他几乎可以耗尽她的幽默感。她恶狠狠地盯住他,以气势让他认输。

苏啸宇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他甚至故意往她衣领处瞟一眼——她穿的衣服是深v领,微微露一点点沟壑,以他的高度,大概可以看到更深一些,也不过如此而已。

邱琳示威地挺胸。

对峙几分钟后,见邱琳一脸刘胡兰状,苏啸宇大概觉得没意思了,耸耸肩,让开了。

邱琳开车冲上四环时,咆哮地引擎颇能代表她的怒气。

但是校园是一处神奇的地方,无论多烂的校园,都自有一股安宁静谧的气场,让人浮躁的灵魂得以小息,何况是百年学府。

邱琳还是第一次到北大。她费了些功夫才找到朗润园。等她匆匆走入多功能厅时,开学典礼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好不容易坐下喘口气,她终于放松了,抬头准备好好听听杨壮院长的演讲。

她随意扫了一眼会场,这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却有什么东西如刺一般骤然扎入记忆。她的心凭空漏跳了一拍,大脑是一台最精密的电脑,会提示你每一个超出程序常规的入侵者。她再次回首,向会场望去。

她停住。她的呼吸、心跳、思维、意识……尽数停止在这一刻。

隔了好多排座位,隔了三年多的时光,隔了千山万水,隔了人山人海,隔了无数的思念和怨恨……她竟然、居然、依然又遇到了他。

他,她最爱的他啊,竟然、居然、依然,在这里。

10

10、老情人 ...

邱琳对上了那双眼睛。他望着她。

隔了那么多人,她也仍然能认出他眼中的惊喜。她太了解他了。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她都可以直接翻译成语言,或者内心的情绪。

他也一样意外。

邱琳曾经非常肯定,此生不会再见到他。她是安全的。

那么,今日的相逢,谁会更惊恐?

邱琳转头,她面无表情,看上去和所有同学一样,聚精会神地听演讲。

言情小说里描写男女情人多年后的重逢,不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就是回忆波澜壮阔。邱琳却发现她的大脑乱糟糟的搅和成一片,多数时刻只是空白。她无力思考,或者内心排斥去回忆和思考有关他的一切。

过了几分钟,她的脑子中忽然响起一首歌:

“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能了”

这是蔡琴唱的《新不了情》。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是嘲笑自己的煽情。

身旁有人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空位。

邱琳没有去看。

不用看,这个人只能是孙哲。

孙哲一向如此,如果他看见了她,不管什么时间和场合,他一定会走过来跟她在一起。台上是院长演讲又如何?孙哲对她,一贯如此。

无论多少年,她很确定,他依然如此。

“邱琳。”孙哲的声音。

邱琳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以为伤口已经愈合,伤心已经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镇定面对,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反应。

她错了。

他只不过是叫了她一声而已,就像所有的熟人或不熟的人叫她,那只是有人在叫她而已,其他什么意思都没有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却如同被铁丝抽过,快速而尖锐地抽搐了一下。只一下,疼得她几乎落泪。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对她,还是有那么强大的杀伤力,如此强大的心灵影响力,以至于引发了肉体上的疼痛。

她静止几秒,让骤然的疼痛过去,确保表情平静。

她对他的在乎和爱,他不曾珍惜过。那么,今天她对他的感情——如果还残余任何感情的话——那也与他无关了。

邱琳侧过头,看着孙哲,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参考在办公室路遇其他部门的同事时的规格。她说:“这么巧。”

孙哲,瘦了。

他更瘦了。

孙哲,一如既往的清瘦。他不高,偏瘦,却不是瘦骨嶙峋的感觉,也不是单薄。他的瘦是老梅斜枝的那种钢筋般的瘦,瘦得扎人。同时,他又瘦的清峻。他具有古代书生的那种耿耿傲骨的书卷气,文,却不弱,瘦,却不病。

她最知道那看似文弱的气质掩盖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孙哲在大学时候是系足球队的前锋,外号“巴蒂斯图塔”。他的精瘦的身体是由精钢般的肌肉组成的。

邱琳有一丝失神: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体,她都历历在目,三年中,她刻意的回避不曾减弱一丝一毫的记忆。

孙哲没有回答。他不会像别人那样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寒暄如陌生人。

孙哲突然伸手,按住了她放在书桌上的手。

邱琳抽回手,她只能装作没有任何反应。

邱琳继续若无其事一样的问:“你怎么会在北京?”

“当我知道你来了北京。”孙哲直接地盯着她,她无法回避。因为她想装做不在意,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尤其不让他知道。如果这样,她就必须有逼真的演技,她就不可以回避他的眼睛。

这是一种痛苦的考验。

邱琳笑了一下。她设想的笑是个客套的笑容,不代表任何意义。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而这个笑容其实是个冷笑。

“你在笑我傻吗?”孙哲的目光须臾不离她的脸。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热情和……焦渴。

我笑你以为我是傻子。邱琳心里冷笑,表面上却是无所谓的淡定笑容,语气也是淡淡的:“你多心了。”

“琳琳。”孙哲低呼她的名字,那呼唤跟从前一样具有蛊惑她的力量,“我的琳琳。你怎么忍心就这么丢下我,消失这么久?如果不是今天的偶遇,你还要我在茫茫人海中找你多久呢?”

邱琳想,他总是这样,说起情话来丝毫不畏惧肉麻和诗意的程度。那恰恰是他最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之一。但是久别重逢,他这样的话情意恳切,她听起来却点燃了隐藏许久的怒火。

饶是她再计划好演一出“我不在乎你”的好戏,也不禁翻脸:“孙哲,我拜托你别这么夸张。是我平白无故玩失踪?我怎么那么好心情,那么顽皮呢?!你得了失忆症吗?少给我来这套栽赃嫁祸的把戏。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我烦透了你这套把戏。”

邱琳抄起手包,起身就走。

她还没走到大厅门口,猛然意识到开学典礼还在进行中。她抬头一看,杨壮院长已经忘了继续演讲,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全场同学都在看着她:一个突然起身做拂袖而去状的女同学。

邱琳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冲出门去。

她冲出大厅,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快速敲击着节奏。

身后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琳琳,你别走。琳琳,你听我说。”

孙哲追上来了。

邱琳知道他会这么做的。

孙哲从来不惧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各种言情戏。

邱琳却不打算陪他表演。

她索性跑了起来,幸运的是,一出大楼的门,刚好有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立刻上了出租车,尽快驶离这个离奇和搞笑的世界。她甚至不想回头看一眼孙哲。

她对自己说:“我衷心祝愿他,有多远滚多远!”

出租车载她兜了一圈,最后绕回她停车的地方。

她心力交瘁的开车回家。

这是可怕的一天。

11

11、失踪的套-子 ...

万万料想不到会在北京遇到孙哲。难道他真是她命中的魔星?难道走遍天涯海角,她也注定要和他相逢?

如果真是注定要在一起,为什么又逼她离开?

邱琳几乎记不得是怎么一路开车回家的。

她只觉得头疼,只想栽倒在自己的床上,蒙头大睡,将这个荒诞的世界抛到脑后。

邱琳开了门,屋里井然有序,干净得几乎要反光。屋里响着电视的声音。邱琳第一个念头是:这钟点工还真胆大妄为,竟敢拿着她的钱看电视。

她非常不高兴地向沙发看去。

沙发上躺着苏啸宇,他光着膀子,穿着条夏威夷式花花沙滩裤。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显然一派悠闲。苏啸宇从电视上转开视线,看着她,说:“美芽,你回来啦。”他的语气异常开心快活,腔调有些古怪。

邱琳心事重重,又突然发现这间屋子不再是她一个人的避难所,烦闷倍增。在看到苏啸宇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抓狂。

显然她的控制力比她想象的要强。邱琳心里再烦,也被他迎接词弄得莫名其妙:“没牙?你在说什么?”

苏啸宇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跃起——在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的邱琳看来,这种方式非常耗费体力,只有精力无处发泄的十八岁以下儿童和青少年才会这么幼稚。她更烦了。

苏啸宇站在她面前,伸开双臂,亮个相,仿佛是让她欣赏衣服——拜托,他浑身上下一共就一条短裤,有什么可搔首弄姿呢?

她更加不明所以,只能翻个白眼:“你想干什么?”她已经是强压下不耐烦了。

苏啸宇笑嘻嘻:“看呀!”

“拜托!你有什么好看的?顺便说一句,你是不是有暴露狂,我就没见过你穿上衣。喜欢暴露套件风衣去人多的地方好不好?”邱琳被他弄得神经快崩溃。

苏啸宇露出失望的表情:“蜡笔小新你都不知道?”

邱琳这才注意到他的大花短裤上印的是蜡笔小新的图案,而他刚才欢迎她回家的那句话是每次小新进屋时模仿他那个傻爹说的。

这是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邱琳彻底崩溃。她痛苦地扶住额头,绝望地越过这个表现出明显弱智的男人,径直走入卧室。她面朝下颓然栽倒在床上。

以前,在外面斗到头破血流或者筋疲力尽,她只要躲到这间屋子,总能用一个人的孤独来静静恢复元气。

现在不行了。

饶是她烦躁无比,渴望安静的思考和孙哲的关系,以便理出个头绪,显然那个奇怪的弱智男人并不打算给她这个享受。

客厅的电视声音清清楚楚,是蜡笔小新那白痴加三级的声音:“姐姐,你穿不穿高叉泳衣?”

她痛苦地呻吟——这算什么啊!

可是事情常常比她想象的更糟,接下来是苏啸宇的笑声,然后他模仿小新说这句台词。

邱琳抓过枕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葬。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还真会享受生活:喝点洋酒,吃点小吃,看看卡通,还会模仿小新自娱自乐——问题只有一个:他所有的快乐都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都是以牺牲她的清净为代价的。

邱琳已经打算放弃跟他理论,此时此刻,一个孙哲已经足够吞噬掉她所有的心情。孙哲从来都是这样,他就是像是一个情感的黑洞,总得将她的好心情榨干到一滴不剩,直至和他一同沦陷入无边的黑暗和忧郁。

她聚集起一丝微弱的力气,挣扎着起身,打算关上卧室门,就当一回鸵鸟。

她刚翻身坐起,苏啸宇走入卧室。

他斜倚着门,双手环抱,看起来很放松,不过眼神却警觉而锐利,仿佛在审视着她。

邱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烦躁地说:“又怎么了?电视也归你了,厨房也归你了,酒柜也归你,电脑也归你……通通都归你。拜托你饶了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对他叫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