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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旁的陌生人 佚名 4845 字 4个月前

苏啸宇完全不受她的恶劣情绪的影响。他微笑,说:“别烦躁。要淡定。”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仿佛是若有若无的嘲讽,可也像是似真似假的安慰。这个时候,他的表情恢复了一个成熟男人的理智。

邱琳无奈,她别过脸。这一个动作,让她无意中瞥见一样奇怪的东西。那样东西出现在完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是一盒避-孕-套,正端端正正放在床正中。

邱琳猛地回头,怒视苏啸宇:“你玩什么把戏!”这个男人竟然乱翻她的床头柜。

苏啸宇依然保持那个放松的姿势,但是奇怪的是,他的全身散发出危险的紧张气氛,仿佛全身肌肉都在收缩,是肾上腺激素在紧张的情绪作用下的反应。

他的瞳孔收缩成深沉的黑色漩涡,旋转成无人能够读懂的潜流。

他说:“刚才我打扫房间,发现这个盒子,少了四个。这一盒套子是我三年前买的。我没有机会打开它。”

这盒避-孕-套从她踏入这间屋子就一直静静的躺着床头柜深处。这盒套子应该是三年前苏啸宇为了新婚之夜准备下的,只是连外面的塑料封套都没来得及撕开。

邱琳愣住,或者说被晴天霹雳惊吓到无语。

等她理清思路,完全消化了他的意思时,一股怒火迅速从心底冲向大脑。

邱琳直接反击:“你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老公不在的日子,少了四支套子,请问是谁干的?这几乎可以做一句话悬疑小说了。

苏啸宇没有否认,他实际上没有其他表情。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用那种深邃而锐利的眼神。那是观察,也是审视的眼神。

邱琳气得发抖——他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私生活?!有什么资格质问她的贞-操?!难道他以为一纸婚书就把她的灵魂和自由也卖给了他吗?

三年中,他在做些什么,她有问过一句没有?

这个男人,不仅擅自闯入她的生活,还妄图操纵她的灵魂。

邱琳却没有辩解,她已经气得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感觉没有必要跟他解释什么。

她只是径直离开卧室,走入书房。

她打开电脑,怒气让她的手颤抖不已。

她终于打开一张照片,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请过来看。”

苏啸宇走过来。

照片显然是在这间客厅拍摄的。上面是邱琳和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三人笑着,看样子是在玩什么游戏。仔细看才发现小男孩手中抱着一个透明的气球,一头还有一个小小的突起。

很明显,那失踪的几只套子被派了非正常的用途——吹成气球娱乐小朋友了。

苏啸宇刚抬头,却听见大门砰一声被关上。

邱琳被气走了。

12

12、闺蜜的建议 ...

邱琳去了张丽平家。

张丽平是她高中同学兼好友。她在北京上的大学,毕业就留京,成家立业。邱琳来北京后,多亏有她,否则在一个全新的城市开始全新的生活,谈何容易,又不是大学刚毕业的孩子,哪里有那么旺盛的斗志。

赵志刚,张丽平的老公,来开门。

他一见邱琳,先来声口哨,回头叫道:“儿子哎,大美女阿姨来咱家啦!快出来拿拖鞋。”

赵小锐闻声端着一只ak47就冲了过来,见到邱琳,扑过来大抱特抱。

赵志刚在一旁阴阳怪气:“还是小屁孩好,随便吃豆腐。”

“当!”一声应声而响。只见张丽平手里的大圆汤勺砸在了赵志刚的头上,张丽平横眉竖目:“你去死!赵志刚!你非得把儿子教成蜡笔小新你才满意是不!他已经够坏的了!”

邱琳叹气:“你俩就别打情骂俏的刺激我了。”

张丽平在英国使馆文化处工作,薪水不错,这种欧洲的事业单位的假期福利特别好。平时也少不了监考雅思这类国际考试的监考费,日子过得甚是逍遥。赵志刚是个公务员,虽然工作比较忙,但是胜在稳定。他又是个胸无大志的家伙,人生最大享受就是研究菜谱。

赵小锐今年五岁,是幼儿园里的小霸王,奇淘无比,花样翻新。

这一对夫妻的平常生活应该是最正常的幸福家庭了。

每每让邱琳唏嘘不已。

邱琳把路上买的一套奥特曼的自制模型送给赵小锐,小锐欢呼一声:“琳妈妈你最了解我了。你永远不长皱纹!”说完窜回自己房间。

邱琳长叹一声,瘫倒在沙发上,用靠垫掩埋了自己——很多时候,她只有在这张沙发上才会悠然入眠,偷得一场闲适午觉。冷冰冰的家不利于睡眠。

赵志刚乐颠颠的说:“邱琳你说你怎么那么有福气呢?我今天中午正要试验一样新菜你就来了。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邱琳有气无力:“有个屁福气。你老婆有福气,她什么时候大周末去别人家蹭饭?”

张丽平坐到她身旁,说:“吃草莓。”

邱琳在靠垫下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老公回来了。”

张丽平吃了三只草莓后才消化掉这句话,她差点噎住:“你那个失踪的老公?他还活着?”

邱琳长长叹气。

张丽平来了兴致,掀开靠垫,一脸闻八卦则喜的样子:“那你俩咋睡呢?”

赵志刚厉声斥责:“丽平你怎么这么庸俗呢。”他转向邱琳,一本正经地说:“她是想问你家床够不够用。”

邱琳说:“没你事,快去做饭。我饿了。”

赵志刚笑嘻嘻的回到厨房。

邱琳说:“怎么办?他完全就是个陌生人。我完全没办法跟陌生人生活在同一间屋子里。更何况他这个人简直就是强盗,随意用我东西,侵犯我的隐私。”她痛诉了这一夜半天来的痛苦经历,控诉苏啸宇带给她的麻烦。最后,她下定决心:“离婚!我必须离婚。”

张丽平听完,先哈哈大笑了一气,然后感慨:“你说你怎么总是能把平常的日子过得那么稀奇古怪呢?”

邱琳苦笑:“我不知道多羡慕你的幸福人生。不知道我是命里犯孤星,还是年年犯太岁。居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张丽平不以为然:“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无可救药的冲动。平时还挺机灵的一人,但凡一遇到男人,你就彻底没大脑了。想当年,你为了孙哲,干了多少傻事。”

邱琳抓一把草莓塞到嘴里,恨不得那是聪明药。

“反正我要离婚。”

“理智点。”张丽平说,“不管是怎么回事,他毕竟也尽到了部分老公的责任——他工资卡不在你手上吗?你花了人家三年的工资,你好意思等人家一回来就说拜拜?”

邱琳辩解:“谁靠他工资了。好歹我年薪也二十万呢。”

张丽平说:“你敢说你没花他的钱?你那辆mini copper的钱是哪儿来的?”

邱琳泄气。一个女人,不用担心房子时,怎么可能不花钱买奢侈品呢?这点她确实亏心。

“那怎么办?还钱给他?”

“还什么还?他还欠你三年独守空房的寂寞之夜呢。”

“那你到底想我怎么办?”

张丽平说:“离是早晚要离,肯定不能把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但是呢,人家肯定是高高兴兴的回家来休假放松看老婆的。你硬邦邦的要离婚,这也不人道。另外,把人家逼急了跟你明算账,也没那个必要。我觉得可以拖一拖,过个两三个月的日子,总能抓到他的把柄,然后委婉的说你们性格不合,要求离婚。这样也算是合情合理。”

“一起生活两三个月?那等于与狼同舞!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就跟饿狼盯着肥肉一样,幽幽冒着绿光。”邱琳打个冷战,她扑过去抱住张丽平的胳膊,做小白兔状:“我怕被他吃得渣滓都不剩。”

张丽平戳戳她的额头:“你还怕他强-暴了你呀。现在是法制社会,有婚内强-奸罪的。”

邱琳叹气:“取证困难。怎么证明?”

张丽平笑得不行:“这个情形太诡异了。好吧,我教你一招。你跟他坦白,就说分开三年了,彼此陌生,需要一段时间试婚。成就继续,不成就散。多么公平。我觉得他也没理由拒绝。”

邱琳想想,貌似这确实是唯一可行的方案了,除非她舍得卖掉爱车。比起失去爱车,三个月试婚不算太难。

13

13、同-居契约 ...

邱琳在张丽平家度过了宁静而愉快的下午。但是就算此间乐不思蜀,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她最后是给自己一些压力,逼自己回“家”的。

她推开房门,做好了准备迎接那个奇怪男人类似装蜡笔小新之类的弱智举动。

但是她扑了个空。

客厅静悄悄。房间里窗明几净,地板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这间房子的装修本就特别:地上铺的是纯粹的雪白地砖,墙壁也是四白落地。大概就是苏啸宇的口味,跟医生似的。地上掉跟头发都很显眼,能擦到这样干净,他大概得采用一休的姿势。

就连玻璃都擦过了!

要知道这是十八楼!他是怎么擦到那么宽大的窗户的外面部分的?壁虎差不多。

可是他人呢?

邱琳挨个屋子看。

直到她走到主卧,才看见了苏啸宇——该人占据了她的大床,睡得正香。

那个男人在沉睡。他上身□,□还是那条蜡笔小新图案的大花短裤,什么都没有盖。他的身体宛如雍和宫里沉寂而神秘的铜铸佛像,有着圆润的线条和金属的冷色。虽然拜他热爱半裸奔的爱好所赐这几天她几乎没见过他穿上衣的样子,但那仍然是一个陌生的身体。

男人的身体在床上显出了强烈的存在感。他其实是侧卧,脸向床里,她站在门口,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即使只有背影,他依然似乎是霸占了整张床。

这张床是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她独自睡的时候,有些寂寞的夜晚,她觉得床大得无边无涯,她有时会抱着被子缩在一个角落,没有充实感。而今晚,这床却被他霸占。

她再次感慨他的身材之高大。他一个人足以填满整张床,他睡的如此坦然,仿佛那张床天经地义就是他的。那么她的位置呢?

邱琳本该赶他起来,但是她心里却什么打动,没有那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了。这是个怪异的情景,看起来却宁静温馨。睡着的男人没有那种危险和侵犯的感觉,他只不过是个干家务活累了的普通人,睡着的时候也会放松一切戒备。

她默默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感觉累得无法支撑自己。

“回来了。”苏啸宇的声音。

邱琳转头,他已经从卧室出来,脸上还残留一些睡意,这软化了他那本来如武器般冷酷的脸部线条。

“对不起,吵醒你了。”

“你是吵到我了。我睡觉很醒,得小心轻放。”苏啸宇揉揉头发,张个哈欠,伸个懒腰。他胸腹部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拉伸出完美的线条。邱琳有些不好意思看下去,她低头。

苏啸宇忽然走过来,一下子坐到她身旁。

邱琳的心扑通一跳,她警觉地抬头——他侵入了安全距离。但她不愿意退让。

她只是瞪着他,眼神中的戒意足以让警钟长鸣。

她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昨晚发生的一切她还记忆犹新。

“对不起。”

邱琳一怔。这个一直显得如此强势霸道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他的表情诚恳,语气温柔,似乎是真挚的道歉。

邱琳太惊讶了,没有及时做出回应。

苏啸宇以为她不肯接受道歉,解释:“那盒子套套的事,我的做法欠考虑。”

虽然这个道歉的理由没有触及错误根源和他男性沙文主义的本质,但是邱琳不打算跟他掰这事。她简单回答:“以后记得尊重别人的隐私。”

苏啸宇对此显然不予苟同,他摊摊手,向后松弛的靠在沙发背上,说:“这是我的家。隐私的范围很难界定。”

邱琳不悦,但是她敏感的抓住了这个话题,说:“那我们不妨一起界定一下这个范围。”

苏啸宇显然是个聪明人,他也敏感地意识到话里有话,眼神立刻变得锐利,尽管表情语气还慵懒如旧:“你想怎么界定?”

邱琳觉得胃搅得紧张起来,这是每次她在做重要决定和谈判时都会有的反应。

按照她工作的习惯,她先微笑一下,缓和气氛并瓦解对手的敌意。

苏啸宇也同样微笑。

两人像在玩杀人游戏,彼此提防猜测。

谈判时,邱琳喜欢先发制人,却是先动之以情:“苏啸宇,我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这我承认。我也承认当初结婚太仓促,我们彼此没有足够的了解。这是我的错。过去三年,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失踪的,我不想追究。你可以说是因为工作,但是说实话,我不相信也不在乎。关键是,我们俩根本就不认识彼此。”

苏啸宇打断了她的话:“谁说我们不认识?难道我们父母不认识吗?难道我们没有介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