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装扮起来,硬是将一个干净利落的个性美人,变成了一个柔媚性感的成熟美女,再加上她本身的慵懒气质,竟让她平白多了一份不同于苏樱的神秘感。再和苏樱站在一起,殷凌便有了自己的存在感,用一种与苏樱截然不同的美丽,张扬地对比着她。
“化妆……果然好神奇!”殷凌被这变化震得目瞪口呆,彻底破坏了画面的美感。
“傻丫头,神奇的不是化妆,而是女人本身。”苏樱托起她的下巴,轻轻用手修正她的站姿,“每个时期的女人都是美丽的,只是你之前没有找到自己最美的姿态。”
殷凌无言,除了怔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也的确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情不自禁地用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想都没想地发了出去。
苏樱不经意地一瞥,意外地发现接收人除了萧珞之外,竟还有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宫煜。她不觉有些好笑,现在这个时间,那家伙都不知道起没起床,突然看到这样的殷凌……嘿嘿,会不会吓得再睡过去?!
没想到,不多时,殷凌的手机就接二连三地响起,一个短信一个电话。正在开会中的萧珞,在第一时间对她的新造型做出了最高评价:非常适合你。
他是个非常懂得礼数的人,几乎从不用感叹号,但知他如殷凌,却很知道这句看似平淡的话中,带有的惊艳绝非一点两点。不然按照萧珞一板一眼的认真个性,定会等到会议结束,再回复自己没什么营养的无聊信息。
她更没想到的是,总是以忙碌作为借口只用mail联系她的宫煜,居然会主动拨通她的电话,未让她开口,只是在那边低低地笑着:“殷殷,真漂亮,非常的漂亮……”
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未醒时的沙哑低沉,在殷凌耳边寂静回荡,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阵阵酥麻。
殷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又到底说了什么,脑海中反反复复的都是他那句不可思议的赞美。
苏樱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终究没能忍住地打趣道:“呦,看你高兴的!那小子表扬你了吧?怎样,谁的惊艳更让你兴奋点儿?”
殷凌二话不说,立马给了答案:“宫煜!”
苏樱暗暗一惊,还想不到要说些什么,就被殷凌的补充说明当头泼了盆冰水——“被那家伙取笑了快二十年啊!tmd这一次终于让我翻身了!我能不激动么我!”
苏樱无语,她还以为会有什么新进展呢,结果还是一样的无解。她不由想起童撤之前的话:“苏姐,我知道你对小少爷的事情特别上心,但感情的事情不是时间长短,用情深浅就可以得到最后结果的,你对萧珞不就是这样么?殷殷既然已经选择了和萧珞在一起,那她对宫煜的感情不如就这样一声无解,免得弄到最后,三个人都痛苦!”
看着殷凌小心翼翼地挑选着婚纱,苏樱却怎么都没办法控制住的发出了一个国际短信:宫,或许你是对的。
现在这样,就是他们三个人最好的结局。爱情、友情、亲情,以殷凌为中心,扎成了世界上最稳定的形状——三角形,并非完美,也不见得等边,但至少这个模式好过不顾一切换来一个可能鱼死网破的惨烈赌局。
生活本就有很多选择,并非只能豪赌。他们只是选择了聪明,聪明地回避了一些东西。一个人的失落总好过三个人伤心,而那个人既不曾得到,又怎能算是失去?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宫煜早就看清。
苏樱怎么也没想到,那样一个少年竟能把生活看得那么清楚,把日子过得那么现实,现实得对自己很残酷。
如果这就是真爱的原型,那它的确珍贵得让人不敢碰触。
35、于心承诺 ...
坐着苏樱的小车回到家的时候,殷凌不很意外地接到了萧珞的电话。话筒那端的他,依然一本正经得近乎傻气,但字里行间的关心却是那般真切。
褪去了年少时的那份桀骜不驯后,岁月在萧珞身上留下的是一份诱人的沉稳,带给人的是说不出的安全感。因此尽管他不擅于人际关系,也能很好地带领小团队,一次又一次地攻破挑战,取得傲人的成绩。
殷凌将手机夹在耳边,听着他有条不紊地询问交代,走入盥洗室,不经意地发现洗手台的镜子上,映出了一个有些陌生的自己——挂着浅浅的微笑,亦带着一份过去不曾想过的柔和姿态。
她忍不住垂眸看着自己尚很平坦的小腹,黑眸中尽是绻绻柔情。人算不如天算,尽管当初做尽工作,不断克制内心的欲望,告诉自己:不行,不可以,时候还没到。可前言还未断,她就怀上了。刚看到健康报告的时候,她惊讶得好像吞了一枚手榴弹!
她不是没有过彷徨,毕竟自我劝慰了那么久,就真的很肯定在现在这个时候怀孕不好、很不好。但堕胎这样残忍的事情,殷凌怎么都做不出来的,一个值得期待的生命,一个留有自己血脉的宝宝,就算只是胚胎,她也没用勇气扼杀。
她舍不得——在终于可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亲人时,她怎么可能舍得?
好在萧珞对这个孩子的到来非常欢迎,几乎是惊喜于他的存在。他连商量都没有的,直接通知了自己的父亲,并独自先行回到父母家,对于此事跟他们进行了沟通。
殷凌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谈的,那个晚上的忐忑几乎让她腹痛,她一边怕他们不愿接受这孩子,一边又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这样希望他们的不同意,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会以为她不喜欢他的存在。种种毫无意义的纠结折磨了她一整个晚上,那种恐慌的心情几乎让她窒息。但第二天当她顶着黑眼圈打开家门时,迎接她的却是三双真诚的眼睛,皆带着兴奋和欣喜,恳切地望着她的肚子。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他们是多么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这个孩子的出现,是被祝福着的,是被期待着的。殷凌眼睛一红,就落下泪来,她不知道是否怀孕让她的神经变得更加纤细,还是那一刻她真的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总之,她失控的哭了,甚至在萧珞失措地环住她时,哭得淅沥哗啦几乎不能自己。
事后,只要一想起这事,殷凌就羞窘得满脸通红。虽然她对自己一向没什么信心,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未来公公婆婆的面前,丢脸至此。
最郁闷的是,连一向冷静的萧珞,都忍不住时不时地拿这事糗她一下。据殷凌保守估计,她会因为这个不光彩的事情,在未来三十年里被反复取笑!
事实上,在她不小心跟童撤说漏了嘴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xx大学xx专业的某男人婆即将踏上奉子成婚的新潮道路!这件事甚至上了bbs,让冷寂了一段时间的她和萧珞,再度成为了话题人物!
殷凌这时不得不庆幸自己答应萧珞休学,在家好好养胎——不能怪萧珞太大男子主义,实在是她太过粗枝大叶。若不盯紧一点,孩子的生命随时可能受到威胁!
对于如此判定,殷凌虽然心有不满,但那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所以安安分分地服从未来老公的“旨意”,报道后就办理了休学手续,把原本准备打入冷宫的法文书又搬出来自学,顺便胎教。
至于群众热情的目光,就全部让给未来老公去承受好了!反正帅哥本来就是让人看的,相信他早就被看啊看啊的看成习惯了!而网上的那些闲言碎语、恶意批判,甚至诡异的抹黑,殷凌和萧珞都聪明地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这年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筒子在哪里都不会少,什么都不懂还喜欢自以为是的“正义之士”,更是网络必不可少的一大风景,人家上帝、佛祖、玉皇大帝都懒得管的事,他们更不会傻得去以卵击石。
何况,怀孕的准妈妈原本就该珍爱健康,远离辐射,殷凌只是更好地贯彻了这一点而已!而准爸爸则要为了未来宝宝的奶粉钱更勤奋地打工,八卦从来都是闲人的美好兴趣,他没那个福分消受。
倒是李茜他们,目睹之后战意高昂,把一个又一个帖子掐得火热,个把月都不见消停。
殷凌所有关于此事的信息,都是和这些掐红了眼的好友们煲电话粥的时候接收到的。不过,他们都很小心地没把那些污言秽语带给她惹她心烦,只是一边抱怨着现在的人心险恶,一边跟她讨功要赏:“殷殷啊,看我这么为你付出,记得宝宝生出来,要叫我干妈哦!”,又或者是“你跟你们家萧珞都长得那么帅,生下来的要是小子,我干脆学紫式部,养大给我当老公得了……现在的男人啊,不提也罢,哪有你的福气,挨上萧珞这样的主儿哦!”
殷凌觉得很开心,不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维护,而是他们对这个孩子亦是如此的期待。早婚在这个时代并不流行,尤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几乎个个都胸怀大志,不愿太过碌碌地进入家庭生活。
可是,他们对于她突然投下的这个无敌霹雳炸弹,却都充满了善意,常常鼓励她,帮助她,安抚她,甚至为她去骚扰萧珞,叮嘱他要忍让她等等。萧珞总是无奈苦笑,却又心甘情愿地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骚扰着。
在搂着她睡觉的时候,萧珞常常低声在她耳边耳语:“谢谢你,殷殷,过去我从没想到,当我有孩子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关心着。我以为我这种个性,永远都交不到朋友……”
是她,强迫着他面对他人;是她,不厌其烦地为他解释;是她,让他舒缓了棱角,为他创造出现在这样的局面。萧珞当然知道即使没有她,总有一天他也会变的成熟,懂得与人相处,却不是如现在这般,真心诚意地和人交往,会有那么多人不畏惧他的冷脸,与他成为损友,用哭笑不得的言语关怀着他的种种。
他因为有了她,而变得如此富足。萧珞小心得环抱着殷凌,在她身边安心地沉睡,迷离间听到自己的心正默默地承诺着一生——他会爱她、相信她、照顾她,一生一世。
假寐中的殷凌每当这时,总是勾着唇角,微微地笑着。
她想:这应该就是幸福了吧。
夜凉,如水。
想起那些,殷凌的表情更加柔和。她抚着肚子坐在沙发旁,视线掠过稍嫌杂乱但不失温馨的房间,望向了窗外宁谧的天空。
当时针指向六点一刻的时候,家门准时开启,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殷殷,我回来了。”
心里骤然流过一股暖流,殷凌绽开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夕阳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浸染在血色的光晕中。
那时,他们都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却没想到幸福是缠在指末的纤丝,只要轻轻一扯,便会碎裂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幸福,终究短暂。
36、时过境迁 ...
英国的九月,多雨时节。
天空仿佛蒙上了黑纱,阳光就像奢侈的希望,偶尔享之便如同贵族。
那一日雨后,暖日如橙,秋风微涩,时间闲散得仿佛不会流动。殷凌反复把玩了一会儿手机,神情怔忡,许久才放下手,低下头翻看膝盖上的笔记。
她的姿势慵懒而惬意,像只在午后晒太阳的白毛狐狸,赖皮地坐在人影萧瑟的露天背椅上。可惜因为身材不够高,双脚只能无奈地悬空,却仿佛很享受这样的姿态,麻杆似的细腿顺着风势,晃来又荡去。
她似是专心地看着书,目光却流连在身前那群争相夺食着沫屑的海鸟身上,看着它们肉肉的身躯,嘴里的念叨就从“financial”、“trade”,变成了“一块肉,两块肉,三块……”
念着,念着,肚子就突然传出的“咕噜”的一声响,震得空荡荡的胃部一阵抽搐:唉!饿啊!
殷凌揉着肚子,若有人此刻问她今年最后悔的事儿,她铁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昨儿个夜里的“大餐”。
她一时心软,错失良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两贡丸飘进了童撤的大嘴。然后,喉咙一滚,没了!
可惜啊,不过一秒之差,就造就了一份夺取不及的残念!殷凌眼巴巴地咽了咽口水,这才知道原来只要室内无眼,就算隔墙有帅哥,也无法阻止所谓的淑女豪迈地张开血盆大口!
忍不住拉拨了下自己的嘴,她不由在心里委屈地哀声:她恨啊!为啥娘亲把她的眼睛生得乌溜溜的大,却没给她张能塞的大嘴?害她只能看不能吃,那个心酸哪!ph值光速下降,醋都不用买了!
余光一撇,这才发现不久前才对她抛了个媚眼的金毛帅哥,刺客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粗鲁的姿态,仿佛看着et骤然降临。
啊拉拉,淑女的真相暴露了!殷凌嫣然一笑,没等对方回神,突然把头一仰,迸出一计声情并茂地狼嚎:“meat ball!where are you?”
这一嚎,声远悠长;
这一嚎,气势如虹;
这一嚎,桃花尽散……
那金毛被这一嚎吓得差点摔了个趔趄,磕磕绊绊好不狼狈。殷凌见状更是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直笑到那可怜的帅哥羞窘不已,三步并两步落荒而逃,她才仰起了脑袋,让盈眶的泪水淌了回去:
天,还真是蓝啊……
手机再次奏响了忧郁的歌声,这是它今天第四十次的唱响。殷凌瞄了眼号码,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挂机键,让它重复了前三十九通的命运。闪烁着的屏幕却在切断来电后,固执地停留在短信的画面上:“殷殷,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