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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末的幸福 佚名 4774 字 3个月前

一种可怕的生物,可以将自己改变如斯。

惟一不变的,大概只有殷凌自始自终都坚持留级的胸部。但现在,殷凌已经明白性感和丰满并无绝对干系。

即便她瘦骨嶙峋,但只要勾起那抹微讽的笑容,并轻轻一挑她那双媚人的大眼睛,一样会有人惊艳地称她为“性感宝贝”。

原来,最美丽的女人不是清纯到毫无过去,就是满载故事满身风情。

她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地成为了第二种女人,那指间若不夹上一根细长的薄荷凉烟,似乎有些对不起这形象。

想起这些年的自己,殷凌不由自嘲地一笑,突然狠狠地用力一吸,不意外的,被冲鼻的烟味呛得涕泪横飞,好不狼狈。

可她却全然不介意,反而借着这刺激,冲散了脑海中的混沌。

殷凌一点儿不心疼地拧灭了还能抽上好一会儿的烟,最后遥望了那座小山头一眼,便利落地跳回到房间换衣服。

她并没有用了很长的时间化妆,她的动作相当熟练,几下比划,镜子中就出现了一个艳丽的女子,明明穿着一袭简单大方的白裙,却怎么都觉妩媚。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许久,殷凌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把脸上的妆容通通洗了,随意地塞了一点化妆品到自己的包里就出了门。

留在寂静室内的闹钟继续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针指向的地方,赫然是五点四十五分的位置。

中国时间六点三十分,ns公墓。

举目望去,只有无数高高低低石碑整齐得排列在山头,躺在泛黄草丛中,寂寥而沉默。

殷凌穿着细高跟鞋,爬的很是辛苦,但她一声也没有吭,面无表情地翻过一排又一排台阶,直到看到一块小小的墓碑。

秋初的天空很高,太阳醒得很早,山上的风很大,吹得头发乱舞,遮住了她干涩的瞳眸。

那里,没有眼泪。

她站着凝望了很久,才蹲□子,静静抚过墓碑上的刻痕:殷殷的乖宝在此长眠。

四年了,日子如流水淌过,一去不复回。

殷凌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当苏澜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硬是为宝宝设立了这个墓碑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沉溺在悲痛中。

她失去了一个可以爱的人,但是身边还有那么多爱着她的人,她不可能那么没用。

她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强迫自己走出来。

她很努力,所以她成功了。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常常幻想,倘若宝宝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会是一个帅气的小男孩,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公主,他会不会像自己爱着母亲那样,窝在她的怀里耍赖撒娇,还是像宫煜那样嘴巴生硬却在心里百般关怀。

她很想跟宝宝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没能把你生下来。这个世界虽然会有许多不痛快的事,但它真的很美丽。

殷凌在那里呆了几乎整个早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站着。

她在心里不停地对宝宝讲述着自己这几年来的生活,说着加州灿烂的阳光,说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知道到的有趣和美好,通通告诉这个不能亲自来看一看的孩子,希望他若能有来世,还愿意做自己的宝宝。

不然,做别人的孩子也可以,希望他的母亲会比自己更好、更加爱他,希望宝宝不要因为失去了一次机会,就畏惧降生人世。

其实,她也是在不断地告诉自己:殷殷,走出来吧,已经四年了。再过些日子,她就会成为大龄剩女中的一员,而出过那些事的自己,一定会是长辈和朋友们眼中的重点追捕对象,若被他们的热情围追堵截,那日子一定会很恐怖!

殷凌想到这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宝宝啊,你妈妈我其实挺脆弱的,千万保佑我安全上垒哦!”

手机巧合地在这个时候轻唱了一声,殷凌随意地一看,却发现留言短信来自身在美国的宫煜。她按下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清唱着一首不算陌生的歌——

最近你好吗?少了一点微笑,说的话有点少,

最近我也不好,全世界都在逆转,人开始反向思考;

发现你爱的人到处跑,昨晚刚升职今天被炒,

莫名其妙谁会知道,是不是上天开的玩笑;

地震时你想和谁拥抱,什么是生命中的美好?

轻易放掉却不知道,幸福就在下一个转角。

说一声加油,一切更美好,所有的悲伤请往边靠;

曾经流过的泪,湿了伤口就让阳光晒干而褪。

这一种加油人人都需要,手牵手我们一起赛跑;

说好不见不散,每分每秒守候你到老!

the beat goes on ,时间它一直走;

就像是life goes on,这过程或许痛!

不管顺流或逆流你总得抬起头,让我们一起走走过艰难和困惑

发现你爱的人到处跑,昨晚刚升职今天被炒,

莫名其妙谁会知道,是不是上天开的玩笑;

地震时你想和谁拥抱,什么是生命中的美好?

轻易放掉却不知道,幸福就在下一个转角。

说一声加油,一切更美好,所有的悲伤请往边靠;

曾经流过的泪,湿了伤口就让阳光晒干而褪。

这一种加油人人都需要,手牵手我们一起赛跑;

说好不见不散,每分每秒守候你到老!

关关是难关但我们关关过,雨后天晴的阳光在天空闪闪,

所出现的彩虹忽然间我们才懂,如果这是一场马拉松,那我们一起加油!

说一声加油,一切更美好,所有的悲伤请往边靠;

曾经流过的泪,湿了伤口就让阳光晒干而褪。

这一种加油人人都需要,手牵手我们一起赛跑;

说好不见不散,每分每秒守候你到老!

林俊杰的《加油》,拥有一曲美好的歌词。

可惜,并不是那么适合宫煜清丽嘹亮的声线。

但是他却将内里所包含的感情参透到了极致,以自己的方式释义着这首歌曲,让它在他特殊的音色下,带上了一番特别滋味。

曲末,还有一句淡淡的留言,有着他冷淡的本性,又带着他伪装时最习惯的俏皮:加油,美人,迈开你的螺旋腿,勇往前行,不要畏惧他人的眼光,尽情施展你的大胃术,把红包全部吃回来!

殷凌嘴角一抽,随即是忍不住的笑,浅浅淡淡的,煞是好看。

没想到晨曦都没能抹掉的暗影,居然一点点地被这首歌曲洗褪了去。

胸口流过一股细细的暖流,心如止水。

42、又见婚礼 ...

今日运气不错,一路都没有塞车。

殷凌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刻钟,觉得站在大厦门口实在太傻,干脆就先去了一趟化妆室,解决了自己的一脸素净。迅速摆弄了一番,才发现自己早上走得是何等匆忙,居然连唇膏都忘了带。

她瞥了眼很不和谐的唇,带着常年缺氧造成的暗紫,不爽地嗤了一声,就不甚在意地甩上包包,回到门口,果然看到了童撤和傅奕相携的身影!

这对无比准时的情侣永远会在约定时间前的五分钟达场,几乎是风雨无阻不曾改变,真不知道路况于他们而言,是否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童撤见殷凌望着自己的目光暧昧,连忙推开了傅奕,换得那小子一脸做作到家的受伤表情,看得殷凌暗自作呕。

可没想到平日聪慧无比的童撤,却偏偏找了他的道,偷偷去拉傅奕的手,想给予安慰。

殷凌看得啧啧称奇,大方送了傅奕一个赞赏的大拇指之余,还不忘对自个儿所向披靡、惟输正太的损友长叹一声,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智商为负!”

没想到啊没想到,传说中的恋爱傻子居然就在身边!她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此珍惜物种,也算是不枉此生!

童撤被她损得直翻白眼,倒也没作计较。反正自从她遇到傅奕之后,已习惯了翻身不得,对他们放肆的嘲笑更是修炼到视若无睹的神奇境界。

没想到身为女权主义的她,会在这个方面享受到男女平等的待遇——饱尝了一向被男人包办的甜蜜负荷的滋味!

她不是没有退却过,甚至为此远走他乡,但是面对傅奕的真心执意,她却步步败退。在浦东机场看到弃犬似的他,童撤的苦心经营的城防未战已塌,这才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不是他的退却,还是他的不放弃……

当天晚上,她就给殷凌去了电话:“殷殷,或许真有命运这种东西,我认输了!”

殷凌当时只觉百感交集,砰得轰炸在了眼前,却无法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在这份感情面前,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支持还是阻扰,最终也只能无用地选择旁观,默默地支持好友的任何抉择。

虽说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但若挨上了女大男小,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天下皆难,感情尤是!

作为感情路上的失败者,殷凌没有勇气提出任何意见。

或许,再次踏进婚姻的苏樱,能为他们指出一条明路。

其实,她也只有这样不断地想着见面之后的种种好处,才能强行压下心中逐渐泛滥的不安。

坚强什么的,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狗p东西!殷凌在心底恶狠狠地反复咒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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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苏樱的坚持下,婚礼最终还是定在了这个似乎不够吉利的日子。

但所幸的是,婚礼的宴席并没有放在那个曾染满鲜血的景区,而是设在了喧哗热闹的城市中央一家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里。

看着壮观的酒店大厅内进进出出、异常拥挤的场面,殷凌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对旧地重游可一点儿兴趣没有,可以的话,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踏上那方土地。

负责登记来宾名单的小姐一看到殷凌签下的大名,立刻热情地上前截住她,完全无视她的反抗,强行将她拖向新娘休息室。

这些年,殷凌染上了宫煜的坏毛病,很不习惯别人近身。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方便动作,扭了两下没能挣脱,也就只好随她去了。

毕竟,今天来的熟人想来不会太少,作为一个有故事的人,她可不想成为众人口中的八卦热点。

既然这是苏樱的婚礼,大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美人新娘身上比较好。

于是,殷凌在被拖行中回头送去求救的一眼,童撤当下就毫不犹豫地拖着一脸不赞同的傅奕,紧紧地跟了上去。

平日里虽然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但一到关键时候,大女人的威力还是百发百中的。

殷凌好笑地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心里多多少少有了那么点羡慕,又诡异得有一些熟悉感,莫名地让她很想逃避。好在目的地及时到达,让她有了回避这个问题的机会。

她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新娘,岁月仿佛对她特别眷恋,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微微褪去了一些青春的气息,化作了更为动人的成熟神秘,连转眸回首间,都流转着异样优美的神采。

殷凌垂眸问候:“苏姐,好久不见。”

现在已颇具眼里的她不难看出,经历过四年前那难以言喻的疼痛后,苏樱的眼里亦有了无法再掩饰住的轻愁,在她绝美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忧郁的薄湮。

殷凌觉得自己很不厚道,因为看到了这样的苏樱,她的心里反而有些释怀——太好了,这么多年来,不快乐的人不只有她。

这样一想,仿佛连原本沉重的空气,都没那么压抑了。

苏樱能敏锐地感觉出殷凌情绪上的变化,却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丝的痕迹。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惊讶:四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算长,为什么竟能如此彻底地改变一个人?

且不说殷凌的气质打扮,就是她的心性,也变化得厉害,完全不像他们熟悉的那个女孩。

苏樱突然有了一些不确定,不确定这样的殷凌,是否还是萧珞苦苦等待的人。

很多话语卡在喉咙中,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因为太清楚眼前这个女孩,已不是过去那样容易劝服的人。

纵然她有着前辈的身份,却也是欠了她情的人,又如何能堂而皇之地把那些话说出口?

思绪快速一转,苏樱立刻放弃了眼前的机会,转而看向殷凌身后那对尴尬异常的小情侣:“你们至于跟那么紧么?怕我吃了她不成?”

童撤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厚道的没把殷凌招出来。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对苏樱的感情多少有些复杂,但心里头还是很敬重她的。她很佩服苏樱能顶住四面楚歌的压力,勇敢面对生活的悲剧,再次挑战幸福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