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在手札里的君墨玉也音带喜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李雾自从看了手札里的病理记录就一直阴霾的心情终于有放晴的迹象了。出去她就带着敛之回庄,帮他戒毒。
正要抱起地上的君墨玉,却被男人制止了动作,“我们埋了他好不好。”
李雾看了一眼君墨玉所指的那具枯骨,没有异议的走出去找可以装枯骨的盒子。这人也算间接给了他们许多帮助,让他入土为安自然也是应该的。
一会儿回转的李雾手里拿了一个木箱,似是从卧室取来的衣箱,已经仔细请过灰尘。在枯骨边跪下,李雾先是磕了个头,才小心的将其移放到木箱中,在移动的过程中从那件样式奇怪的白袍里掉出一块玉佩——青花团纹围的却是一对鸳鸯。
这个玉佩却李雾是识得的,它本应是一对,合称青花连理对佩,是前代著名玉将为新婚的好友所雕刻,后来辗转之下失去踪迹。但李雾却是见过另外一枚的,那是她才三岁的时候,在这个年纪其他人可能还未能记事,带但李雾带着二十多年的记忆进入这个身体,因此对那时候的记忆自然是清楚而明晰。那是她师傅闭关的前一日,她看见她摩挲着一块玉佩在正落雪的院子里怔然出神,那时她只觉得师父的身上弥漫着一股少见的哀伤,因此对那块玉佩印象很深刻。却没想到在此时此地见到了另外一块青花连理佩。
“怎么了?”君墨玉奇怪李雾突然的发呆,出声询问。
“没事。”李雾将那块玉佩重新又放在了枯骨上,无论他和师父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是她能参与的,最多以后遇见师傅,她会告诉她这块青花连理佩的事情。此刻,她只关心敛之。
将木箱埋在了茅屋下的那块地上,就在那片幼绿的草皮中央,李雾为他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按照君墨玉说的立了一块木碑,上书“青云公子之幕”。敛之说手札上这个男人是这么自称的。
做完这些李雾才重新回到石室,带着君墨玉走入那条密道。密道蜿蜒,久未使用之下带着一股山间特有的潮味和土腥味,李雾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背上的君墨玉慢慢的沿着并不宽阔的密道前行。
密道很长,越往里空气越浑浊,连火把都暗淡了许多。李雾明白这是说明新鲜空气越来越稀少。担心的听到君墨玉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她怀疑这条路真的能走出去吗。
几乎想要回头的时候,密道终于到底了,一颗巨石挡在了李雾的前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
40
40、卌 ...
卌
李雾没有想到走了这么许久前路上的竟然是巨石挡路。难道真要退回去?
“呼……阿雾,那边!”越来越无力,呼吸似乎都是一种困难,昏暗的火光下君墨玉也已经没办法查看手札,只是他刚刚一直在回想先前看的内容,他大约能猜到那个机关,尝试着抬手给李雾指方向。可惜没支持多久,君墨玉终于陷入了昏迷。
“敛之!”李雾将背上的男人放下来,拥入怀里。这里的空气已经太薄了,体弱的敛之根本支撑不住。现在回头也来不及,敛之撑不了那么久,无论如何只能前进,要尽快让敛之出洞才是。
李雾试着在君墨玉之前指的方向摸索查看,发现那里竟然有一个建议的撬杠,似乎是一种机关,却不知道触动的会是什么机关。管不了那么多,李雾当机立断用力的压下去。最坏不过仍然是密道,敛之如果支持不下去,黄泉路上她绝不放他独走。
山洞突然轰隆隆的鸣响起来,眼前的巨石竟然在李雾的眼前向后退去,大量冰凉清爽的空气涌进地道,本来几乎快湮灭的火把猛的明亮了起来。李雾在君墨玉人中压了几下,终于在几声剧烈的咳嗽里,男人醒了过来。
“敛之!我们可以出去了!”李雾难掩喜意,对着还有些迷糊的君墨玉说道。
此时,京城西郊逍遥府
小白焦急的在堂前来回走,君明艳没有消息,连李雾跌落悬崖之后竟然寻了许久既没有在崖底找到二人也没收到任何她的讯息,难道真的……不,不可能!
看着在眼前不停来回晃荡的小白,顾蒙昧头痛的抚额,“我说,白大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再晃来晃去了啊,我看着都头痛。”
“我也不想晃来晃去,你说崖下连根毛都没找到,你怎么也不着急。”小白恨恨的瞪着眼前安然喝茶的顾蒙昧。
“有什么好急的,没有找到不是好消息么,难道还真要找到一具残破的尸体你才放心了。”这个白含戚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么。
“呸呸呸!我才没这么说。”小白被顾蒙昧的假设狠狠的雷了一下,她没办法想象那个懒散的女人变成一具破烂的样子,她总觉得就算她们这群人全出意外了她也会安然无恙的样子。“我说冰坨子,我水都没了你怎么也不给我加啊。”正想端起杯子喝水,却发现杯子里空无一物,对着这个给顾蒙昧添水的时示抗议道。
这次时示倒没有直接忽视了她,望了一眼那个仍然栝燥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此刻正挂在脖子上的手——那是她们突围时扑身为他挡了一刀而留下的伤。然后没有吭声走过去给她添水。
没有想到这次竟然会得到回应,小白一下子愣住了,忘记了第一时间调侃那个她口中的“冰坨子”
顾蒙昧在一边惬意的喝着手里名贵的白衣茗,一边看着两人之间有趣的互动,举起的杯子正掩了她此刻眼中狡黠的笑意。可惜了主子不在,否则估计她会比她笑的更加猥琐。
此刻的京郊,李雾吃惊的看着身后已经合拢的出口,再望望眼前熟悉的景色。那密道的出口竟然就在京城附近。她们本来行过那段悬崖之后还要三日的路程,此刻她竟然直接经过密道跨越了。这下李雾不得不赞叹那石室与密道的缔造者。
“敛之,我们回家。”怀里的男人虽然意识清醒,但几乎孱弱的呼吸让李雾忧心不已。这里是京城的东郊,距离逍遥庄所在的西郊却还有两个多时辰的路程。李雾直接纵起轻功,顾不得青天白日的惹眼,一路朝着西郊前进。
而此刻的逍遥庄,沿路的暗桩已经不断把出现行踪的李雾的消息传回庄里。顾蒙昧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总管,主子正向西郊而来,似乎怀抱一人,暗桩试图联系主子,但她一概不理会。”负责东郊信息的暗桩回来给顾蒙昧报信。
顾蒙昧放下杯子,推开听到李雾的消息扑过来的小白,沉吟了一下吩咐下一系列的命令。“来人,将闲云阁收拾干净,添好炭盆,暖好房间,需要配备的东西去问时衣和时额,让她们按照主君原来的配备准备东西。让药阁的人待命。时衣去闲云阁待命。时流你去把主子出现的消息封锁下来。其他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当主子还没归来!主子问起我,就说我在唐华楼等她。”
顾蒙昧自己也直接去了唐华楼,那是逍遥庄平素办公的地方。那一日逍遥卫和小白回来时和她说了那群神秘人物的情况,她就一直留心着这股势力,既然她们熟悉逍遥卫的行事风格,那她就让暗卫的人去盯。虽然效果差些,起码能摸到个隐约的动向,此刻既然主子突然出现在京郊,那么让她来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顾蒙昧进唐华楼不久,平静的唐华楼开始无数的信鸽飞进飞出,那是逍遥庄的顾大总管在调动着逍遥庄上下的势力。
李雾是直接越过逍遥庄大门飞回闲云野鹤院的,那是她的主院落,包括了她自己的野鹤阁和未来主君居住的闲云阁。刚进院门,发现平日冷清的闲云阁此时却是屋暖被香,侍从和时衣都在门口待命。
“主子!”站在首排的时衣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狼狈尤其是李雾怀里的君墨玉更是脸色青白,呼吸异常。“主子,闲云阁已经打扫过烘暖了,先将主君送进来吧。”说完一个让身,将被众人拦住的门口露出。
李雾也不多言,将君墨玉一路抱进闲云阁,放置在主卧的床上。
身后跟着进来的时衣奉上李雾的金针,“主子,药阁的人已经待命了。”李雾抽出针包内三寸长的金针三枚,以快手扎入君墨玉额前、人中和左手虎口。这三针是保命针,归路的途中君墨玉的情况突然恶化,只期望这三针能为她拖延些时间。
扎下针后,李雾嘴上不停的吩咐一边待命的时衣:“当归四钱、血竭两钱、五片西洋参、川连一钱、牛黄三钱、白术四钱、黄芪四钱、甘草四钱、黄柏前一份、七叶一枝花一朵,十碗水煎成一碗,你亲自看着!”
“时额,去准备两只浴桶,一只里放川芎、延胡索、白芍、天麻、附子各一两热水煮沸,另一只放松叶、蒲公英、南瓜藤叶、南瓜藤粉、甘草、木棉花、金牛草各一两冷水煮沸再放凉加冰块。准备好了和我说。”
“时示,你一起去,准备个浴桶,水温适中之后给主君沐浴用。”将周遭的几人一番差遣,李雾才有些脱力的坐在床边,查看入针的情况。
“蒙昧呢?”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怎么没出现,闲云阁准备齐备等她归来,应该是她的安排。怎么她自己反而不出现。
一边待命的几个侍从里走出一个面容姣好的男侍,“主子,顾总管说她在唐华楼等您,您得空了可以去那找她。”
李雾沉吟了一下,对那个男侍吩咐道,“去和她说一声,我暂时抽不开身,让她先看着。”
“是。”男侍匆匆离去。
李雾挥退了剩下的侍从,转头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男人。此刻他青白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待得一会儿药浴下去,这三针才可拔出,那时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小心的检视着长针的变化,这保命三针虽可保命,但同样凶险异常。三寸长的长针额前插入可以说直入颅骨,一个不小心保命不成就是丧命的结果。即使入针的位置没有问题,但银针会游走,不小心看护一样是危险。
片刻之后时额、时示回来复命,李雾让她们把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搬进房间。三个大浴桶一字排开,两个满是药汤的浴桶一个泛着热气,一个桶壁上却凝着霜,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沐浴用的。
“时示留下,时额先出去吧。”身上插着三枚长针的君墨玉,一个人想要助他入浴再拔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李雾只得让时示留下来帮忙。
李雾让时示将君墨玉抱起,相对娇小的时示抱起身形高挑的君墨玉却有些吃力,幸而时示一身内力不弱,一时半刻倒还可以支撑。李雾小心看着长针,示意时示将君墨玉抱至热桶边,让他慢慢浸入药汤,待得药汤没过君墨玉的胸口,李雾迅速出手一连抽了三枚长针。时示也迅速放手,君墨玉的身体滑落药汤。李雾伸手架住让他保持头部在外的状态。检视了一下脉搏,松口气的发现这一关算是安全度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
备注一句 上面的药浴和药方虽然药材确实是戒毒用的 但是剂量是我编的
41
41、卌一 ...
卌一
滚烫的药汤很快将君墨玉的脸蒸红,李雾将他抱出,转而沉入冰桶中。乍热之后是乍寒,即使是失去了意识君墨玉也经受不住的闷哼出声,轻微的挣扎起来。
“嗯……”
李雾赶忙制止住他的挣扎,几乎半个身子沉进冰水里的她小心的锁住君墨玉的双臂,感受着他痛苦的直哆嗦,李雾既心疼又不得不硬起心肠,“乖,敛之,再忍耐一下,再一下。”小声的在他耳边呢喃,李雾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的见,但是此时不说些什么,她觉得自己心里的疼痛仿佛要满处喉咙一般。
片刻之后,李雾又重新将君墨玉抱回热桶。冷到麻木之后的身体沉入热的烫手的药汤,一阵刺麻感蔓延开来。李雾知道此刻君墨玉的感受只有比她更加难受。咬牙压制下他的挣扎,反复的来回在冰桶和热桶之间,直到冰桶不冰热桶不热,李雾才松口气。终于结束了。
抱着哆嗦到近乎无力的君墨玉走到最后一个浴桶前,这是洗浴用的温水浴桶。将他小心的靠躺在其中,取过一边的布巾和皂角,正要帮他清洗。一边看不过李雾狼狈的时示出声道,“主子,我来伺候主君沐浴吧,你也该去清理一下。”
此刻的李雾本来就仅着中衣的身上,深一片浅一片的药汤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本来潇洒风流的青丝也被水汽打的蔫贴在脸上,看着很是狼狈。
李雾审视了一下自己,苦笑着摇摇头,“没事,等帮敛之洗完我就去洗,你也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了。”
时示没有辩驳,干脆的出了门,刚刚看主子为主君浸浴,他就知道没有看到主君安然躺在床上,主子是不会安心的。
李雾将君墨玉那件惨不忍睹的中衣剥下,露出明显瘦削了下来的身体。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的裸体,只是第一次她仅是对他深有兴趣,这一次却是情根深种、两情相悦之后的首次。李雾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视线平视敛之颈部以上位置,草草的将他清洗了一遍,感觉他本来僵硬的身体在温水的浸润下逐渐放松,取过边上的大布巾将他一把包住,抱起,拭干后塞进温暖的床铺之中。
至于她,李雾看看身上没有比敛之好多少的自己,走到门外吩咐侍从们进来小声的收拾。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