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的男生被某女生踹倒在她俩身边,纪晓曼尖叫着拉着夏宛宛退到一边——离秦时玉不过十步远。
而那举着黄瓜抽人的女生,傲然地用鼻孔对着他们,“嘎嘣”一口咬了截黄瓜嚼嚼吞下,又投入了战斗。
“你……你们!”纪晓曼气得脸发红,想要骂人,又怕被这些野蛮无知的学弟学妹揍,硬生生将骂人的话压回肚子里。
“蹬蹬!”整齐的跑步声正在接近,教官们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列队跑来。
纪晓曼立刻安了心,并且,她发现了秦时玉。
“宛宛!”纪晓曼连忙拉拉夏宛宛的衣角,努努嘴,示意她看一旁的秦时玉。
“诗沁?”
“是啊,不是诗沁妹妹是谁哦,”纪晓曼现在对秦时玉有些忌讳,收敛许多,没一开口就乱骂,但语气也称得上冷嘲热讽,“这人和人的缘分吧,我就说是强求不来的,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来照顾军训的师弟师妹,联络下感情,可是诗沁妹妹您一走就是十几天,想和您说两句话也没机会,哎!”
“沁沁!她是谁?看起来好讨厌呀!”卫昂翘起兰花指指着纪晓曼。
“哟!叫得好亲热,诗沁妹妹您真本事,没几天就找到新男友了?也就是说您不会再缠着我们宛宛的殷刹了?”纪晓曼厌恶地瞟了眼卫昂,“可惜是个死娘娘腔!”
“哦呵呵~”唇红齿白,卫昂一笑,人比花娇。
惊心动魄三十秒,卫昂v.s纪晓曼,卫昂大胜。
——这场动乱,以镇压不成反被压的教官们失败而告终,以4、9、17连的学生们丢下武器跑去占领厨房而结束。
出乎大多数人意外,学校与部队两方对他们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处分。
晚间,领到新发放的迷彩服,洗干净吃饱饱的这三连同学,回归m大军训新生大部队,向着今晚的活动场所,露天电影院走去。
一路上没怎么被约束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猜测将会放什么电影,兴奋不己。劳苦近三周,在军训即将结束的前一天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看电影,那种滋味简直可与等待许多年的红苹果从树上掉进手里一般的美妙。
不知是谁起的头,长长的学生队伍里开始有歌声飘出,像传染病一般,不多时所有的连队里都扬起不同的歌曲,并且还明着较量哪个连队唱出的歌声更为嘹亮。
“沁沁~”卫昂再次出没于秦时玉身边,小脸绯红,撒娇道,“沁沁来起个头怎样,人家好想听你唱歌,呵呵~”
“嗯。”
“唱嘛唱嘛……呀!”没想到秦时玉答应得如此干脆,卫昂有些吃惊。
清清嗓子,秦时玉轻启唇,晶亮亮的唱词滴流着滚了出来。
听众们全都楞了。
秦时玉一开口,他们仿佛看到了昨天,又仿佛看到了明天;秦时玉再开口,他们的身体颤抖了,他们的心在狂喊:你,为什么——唱的是京剧啊啊啊!!!
看电影
被京剧的艺术魅力所波及的数个连队,安静地随着大部队来到了露天电影院。
随着教官们一声令下,学生们两腿一弯,原地坐下。绝大部分的学生们选择了“抱着膝盖抬头45°望幕布”的乖宝宝姿势,热切期待电影的放映。
会是地道战、地雷战、xx战这类经典抗战片?不太可能。都大学生了,还让他们重温这些老掉牙的小学生专用电影,他们非得闹场不可。
值得一提的是,对这近三周来唯一娱乐活动的强烈期待,差点引发系与系之间的战斗。
以严竞为代表的数学系诸生,精密计算数分钟后,得出将会是科教片的结论;易寅所在的文学系,坚持艺术片在等着他们的观点;体育系……
忽然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学生们也乖乖地停止争吵。
容纳数千人的场地,静得出奇,只偶尔有人低低地咳嗽两声,间或有小女生们的轻笑。
彩色的光打在黑夜中发灰的白色幕布上,交织成——“锵锵锵!!”黄底红字,随着四台大音箱爆响迫入学生们的眼帘。
随着电影图像的不断变幻,学生们的议论的音量也逐渐往高处飙。
“这什么电影公司,见都没见过。”
“啧啧,这片头好烂,该不会是什么地下小工厂拍的电影?”
“呵啊……我丧失了欣赏它的欲望,好想睡觉……”
电影的音乐与学生们的议论声,在疑似电影男主出现的一刹那,同时消失。
他不是帅哥,也不是酷哥,更不是型男……上半身占满屏幕的男主角,顶着一头半秃的黑发,戴着闪亮的金丝眼镜,脸泛油光,笑容可掬地举起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盘着十个大字:王教授的科普知识讲座。接着,从他脑门上由右至左,慢慢飘过一行黑色宋体字:破除迷信,打倒怪力乱神,王教授带你走近科学……
趁着几乎所有同学都被笑得温润如玉的翩翩中年王教授吓到,卫昂鬼鬼祟祟地在一片片的小屁屁中匍匐前进,对准在关灯前早已瞄好的、秦时玉的位置娇喘一声扑了过去:“沁沁,人家怕黑……呀!”卫昂的下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人去哪里了?
镜头后退,扫过某个正偷偷摸摸剔牙的女生,右转,游过某个正斜着眼偷瞧女生胸部的色狼男生,再退,躲过……来到露天电影院右后方的饮水室。
抽出一只纸杯,摇晃几下茶罐,倒出几粒茶叶,秦时玉按下饮水机的加热开关。刚才一展歌喉,唱得尽兴,嗓子却也干干的不怎么舒适。
短短地打了个盹,睁眼时水已烧开,走到饮水机旁,压下按钮,腾着水汽的开水咕噜咕噜地流进纸杯里。秦时玉爱喝花草茶,便打开饮水室的小窗,窗外的桂花树被风一吹,薄嫩的花瓣儿便穿进窗来,被秦时玉伸手一带,落入纸杯内澄绿的清茶中,漾出淡甜的桂花香。
抿一口茶,靠坐在窗沿,秦时玉能瞧见大半张幕布。
“同学们,下面就由我来带领你们走近科学,了解神秘现象背后的真实……”王教授整整领带说道。他所站的地方,是m大的正门。
王教授一路前行,走到图书馆前停下脚步,忽地严肃起来,眯眯眼里放出两道锐光,一手指向旁边的窗户,说道:“最近有人谣传,说是曾看见本应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内有鬼在里面活动。我想对这些人说,可笑!简直是愚昧无知!其实那只是他们自己的倒影。现在,我来做个实验,同学们仔细看好……”
「呸!我在图书馆里看书惹着你们啦?每次看书看的正入神,不知哪来的学生就哇哇乱叫打乱我的思路,忒烦了!」图书馆常驻鬼魂a女翻个白眼。来观看王教授科普知识讲座的当然不止是m大的新生们,没事儿乱逛的m大鬼魂们也来凑个热闹。
「啊呀,每年都来这一套。你说他们是不是嫌去年我们闹得不够大么。」
「喏,你们快看,现在说到我了……喂!谁是“精神压力过大的学生们的心理作用”!死老头,看我今晚不找你好好聊聊!」
屏幕上的王教授讲的头头是道,一条条地解析m大所谓的“闹鬼谣言”,卯足劲要让学生们明白“一切非科学”都是无稽之谈。
学生们也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很失望地发现这部“电影”剩余时间还很长,而老神在在的教官们似乎也没察觉到他们的不满情绪,于是自发地三五成团,玩起游戏来。
“你拍一,我拍一,拍死你只小苍蝇,啊,piapia!”
就在数种幼稚游戏如火如荼地进行、男鬼女鬼们挖鼻挠痒抠脚丫玩腻后开始拼着元气大损附在学生们身上装神秘兼捣乱时,殷刹一点也没路人甲自觉地再次出现在秦时玉眼前。
瞧见秦时玉悠哉游哉地侧身望外,殷刹明显一怔。默默地接好两杯水,殷刹先是走出饮水室,没出去几步却又折回,来到秦时玉身边。
看来他是不知如何开口,该说些什么,只是静立在一旁。
秦时玉杯里的茶水已经见底,殷刹似乎是想帮她添添水,可他不是三臂神童,两只手,只抓得住两只杯。
“诗沁,这十几天你……”殷刹想问问她外出训练时有没有遇上困难,但是,他此刻竟被秦时玉过于专注的表情,凝视得闭上嘴。
夜不深,人不静,不过也算得上偏僻隐蔽。对视的孤男寡女此时此刻应该做点什么?干柴烈火么?当然不可能……
正确答案是:杀人夺眼,毁尸灭迹。
秦时玉心里正掂量着是不是应该一爪挠死殷刹,挖出他的眼睛,然后销毁残留物。虽然阿青一再劝告她应该“留得活人在,不怕没眼看”。可秦时玉仔细想想,阿青那宅鬼收集动漫手办,都是买三只,一只藏起来、一只摆着看、一只用来玩,也没见她看着非常想要的手办不去买,留在商店橱窗里观赏的。
而现在秦时玉的想法……
在浅银色的月光下,殷刹蓝灰色的眼珠或许变得太具诱惑力,令秦时玉产生了某种冲动:立刻挖下来,向阿青学习,一只收藏着没事儿看看,一只用来玩,比如——踩爆。
为什么会想到踩爆?秦时玉不解,也懒得思考。
想到就做,她抬起手臂,曲起的手指,尖利的爪尖正慢慢吐露寒芒。
冰凉的指腹已经贴到殷刹的后颈,就等秦时玉手一收,掐断他温热的颈子……关键时刻,怎能缺少搞破坏的?
比之殷刹更没路人自觉的纪晓曼出现在饮水室门边,仿佛秦时玉抢了她老公一般尖叫起来:“虞诗沁!你在做什么!”
“扫兴。”秦时玉跳下窗沿,完全不理会纪晓曼引起的骚动,越过闻叫赶来的夏宛宛,走人。
真下得了手?秦时玉捏捏刚才碰过殷刹的指腹,温得发烫,烫得发痛。她也没忽略到在碰到他的身体时,片刻的僵硬。
看来,虞诗沁魂虽去了,她的身体,却还记得她对殷刹的情感么?
观看电影活动匆匆结束,回到宿舍后,学生们也没什么精力玩闹,安分地躺上铺一觉睡到天亮。
这最后一天,是学生们的军训成果汇演。
左转右转,齐步走,再来一套军体拳,汇演项目无非就是这些。看哪个连队表现得最好,颁两个奖项号召同学们学习学习,照常理,军训就完结了。
照·常·理。
别忘了今年m大新生军训,有3个连队被无良校方与军队廉价甩卖去做了工,累死累活、被锯子锯过神经后变成一批暴民,正常的军训,他们只进行了一天。
本来是特批他们不用参加军训汇演,算作补偿,可学生们不买账。
大喊“歧视、黑幕、人权”等等口号,3个连的学生们争取到了参与汇演的权利。
——有谁会认为他们真的只是想好好表现,争多小红花插脑袋上伪装成先进分子俯瞰众生的?
梦中的她
鉴于此三个连队的特殊性,他们的表演被安排在最后。
首先出场的是4连队,内心有愧的校领导、部队领导们捏着小手绢,擦擦额角的汗,生怕这连的学生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还好,他们做的并不比其他连队差,整齐地大踏步走到了主席台前。
可就在向右看、向领导问好这环节出了问题。按照一般模式,经过主席台前教官喊口号,“向右看——齐”,学生们便哗哗扭头,大声喊,“首长好!”,领导们便满面红光地挥挥手,享受一番首长待遇,回答“同志们幸苦了”。
而4连的学生们,向右看,很配合地向右扭了脑袋,可他们喊的啥?
“日!”惊天动地齐声喊,四十个学生正气凛然地看着领导们,“哗哗”左手75°斜指左上方的太阳,接着喊道,“出东方!唯我不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擦汗擦汗……尴尬地目送一群正直勇猛的东方不败们走过,领导们前汗未干后汗又至——9连走来了。
很神奇很幸运的,9连并没什么出格举动,虽然他们比较像是青春小鸟们在逛街游行而不是来参加军训汇演的。
“唰啦唰啦”走过主席台前,领导们松了口气,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团黑色物体拖着一溜细线,线头正“滋滋”泛着火光,急剧缩短……“不好!”
有经验的某军队领导还没来得及喊抱头趴下,那团东西就“砰”一声炸开来。
杀伤力虽不大,动静却不小,领导们全都被扬起的尘土盖了个满头灰。
某领导大怒,差点掀桌,可一想到学生们用手机录下的证据,深呼吸几口,告诉自己:忍吧忍吧……
最后出场的是17连队。
看着领导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某男生大大咧咧地笑着甩甩手:“放心啦放心啦,俺们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啦哈哈~~~”
“哎呀,我说你别笑得像古代酒肆里假仁假义的恶霸嘛。”
总之就是这样那样,导火索已经点上,很快,就在主席台前,17连的学生们再一次展开了内部战争。
“你们……唔!”某领导拍桌,还没等得他斥责,一只烂糊糊的番茄就准确地抛进了他张得大大的嘴里。
“不好意思,人有失蹄!”某男腼腆地道歉。
“失蹄?你哪来的蹄?”某女由于说话分了神,手中的臭鸡蛋砸歪了方向,直指某领导。
战况加剧。
部队里那么多军人,可不是摆着好看的,可是,当从17连中飞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奇怪时,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