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看二人确是规矩,也就放松了警惕,但面上却仍是冷冰冰的,说:“你想问什么,说吧!”
谷元秋“嘿嘿”地笑着,尽量让自己显得很亲切,说:“你们是不是五魁教的人?”
小姑娘猛地看向谷元秋,眼神里露出了诧异之色,心道:“没想到这俩个家伙这么快就查到了我家的底。”
谷元秋从对方的神色中猜知自己说中了,补充地说:“我也是从别人口中打探到的,先前并不知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加以证实。”
小姑娘仔细考虑着,脑中不断地盘算:“这俩人消息倒是灵通,竟然能探听到隐迹百年的五魁教,不如我先透漏点底细给他们,探探他俩到底知道多少。再说自己父母的事,自己也所知有限,正好通过二人了解一下。”于是说:“是,确切的说,只有我娘是,而我爹就不好说了,我爹虽然也懂术力,但和我娘使得却是截然不同,他从来没教过我,也没有向我提及过他术力的来源,我曾听他跟我娘说过,他家的术力是传男不传女。”
谷元秋心中一惊,说:“怎么这么巧,和我家的规矩是一样的,那你说说他的术力属于五行之气的哪一种?”
小姑娘想了想说:“应该是五行木气,属性偏阳,他就在我面前显露过一次,详细的我也说不上来。他平时总是叮嘱我,不要随便在外人面前显露术力,碰到懂术力的人,也要主动避开,特别是道宗和五魁教的人,更要避而远之。”
谷元秋不免心下起疑,问:“你娘既然是五魁教的,避开道宗的人就是了,为何还要躲着自己的本宗。”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我爹就是这么说的。诶?你问了我这么多,也该让我问问你,你为什么懂得纯阳火气和五行木气两种术力?”小姑娘问。
谷元秋说:“我的术力是我爷爷传授的,我爷爷确实曾是道宗的人,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当初跟爷爷学艺,他也只教导我怎么运用五行阳火,直到我十八岁那年,爷爷才传了我五行木气。他说我命局奇特,八字纯阳,而干支五行中却唯独缺木,因此爷爷便传了我五行木气。但他对此道也是所知有限,只是以前在一个朋友那学过一点,当然我就更谈不上精通了。”
听谷元秋这么说,小姑娘好像想到了什么,心奇的说道:“提到你的五行木气,倒和我父亲的有几分相似,莫非……我父亲是道宗的……”她没敢说下去。
谷元秋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接口说:“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的父亲?”
小姑娘看了谷元秋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本姑娘还不能完全相信你俩,跟你说这么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
谷元秋又说:“其实,我也只是想解开彼此之间的疑惑,化解你我之间的误会,没准儿话说透了,咱们还是一家呢。”
小姑娘警觉,说:“少跟我套近乎,谁跟你是一家人,我今天是来这取些东西,你俩别妨碍我,要不本姑娘可对你俩不客气。”说着,抬腿就从二人身边走过。
谷元秋忙招呼道:“诶!……诶.!……别走哇!小妹妹,我们再谈一会儿,就一会儿行吗?”
说着,就要用手去拉小姑娘。小姑娘猛地转身,犀利的目光立时让谷元秋缩回了手,口中恶狠狠地说:“你再敢上前一步,本姑娘就活埋了你。”
谷元秋咽了口吐沫,没敢轻举妄动。
小姑娘慢慢走下土坡,径直步入篱笆院内。
这时刘山对谷元秋说:“咱俩干嘛这么怕她,以我们二人之力,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如将她制住,带回警局严刑拷问一番,到时说不说就由不得她了。”
谷元秋摇摇头说:“这样会激化矛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小姑娘的父母找上门来,你我可吃不消的。”
刘山没再言语,二人就这样看着小姑娘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了一把铲子,不停地在一棵枣树下翻挖着什么。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姑娘提着坛酒重新走上高坡。
谷元秋又摆出那副和气友善的样子,准备向小姑娘搭话,可小姑娘没等他开口,就再次警告说:“别企图跟踪本姑娘,你俩那点伎俩,我早就见识过了,如若不然,嘿嘿……”小姑娘的手掐起掌决在谷元秋和刘山面前晃了晃。
谷元秋牵强笑道:“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这位刘山探员对你已经是仰慕许久,想跟你交个朋友。”
刘山一听,谷元秋竟然拿他借题发挥,马上就要辩解。谷元秋则迅速的捅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迫于形势,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张脸憋的通红。
小姑娘将信将疑的看着二人,鄙夷的说:“就他,本姑娘才不在乎呢!长得跟我家花圃里的病苗似地,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还是让他尽早死了这份心吧!”
刘山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还以颜色。谷元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面朝小姑娘掩饰地说:“你看,他都等不及要向你表白了,你就发发善心告诉他吧!”刘山努力地摇晃着脑袋,想把嘴挣脱出来,可无奈谷元秋捂的太紧,他也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小姑娘把头扭向一边,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随即又冷言道:“切!谁稀罕呐!得了,得了,少在我面前演戏,不就是想知道本姑娘的名字嘛!告诉你就是了,本姑娘叫徐婕盈。”说完,便又将头扭向一边,露出害羞的笑。
谷元秋忙说:“好听,好听,看来给你起名字的人,一定很有文化。”
“那当然!”小姑娘颇为自得,说:“我的名字是我爸起的,他可是……”说到这,她又想到了什么,将头慢慢转向谷元秋,咬牙切齿地说:“狡猾的东西,变着法的套问我,你是不是拿本姑娘当白痴啊?今天又不给你点厉害瞧瞧,都对不起本姑娘发达的智商。”说着,就要动手。
谷元秋忙将双手置于胸前,连连摆道:“不是不是,你又误会了,我只是随口说的。”
小姑娘终归还是未动手,冷哼道:“哼!懒得理你。”说完,越过坡顶,消失在坡的另一面。俩人对望一眼,跟着爬上高处,看着小姑娘头也不回的远去,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刘山这时才想起跟谷元秋算账,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说:“谷先生,你也太损了,平时看你老实巴交的,关键时候却把我“卖了”,你太不够朋友了。”
谷元秋不好意思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刘山老弟你可别往心里去。不过,你的牺牲还是有价值的,至少她告诉了咱俩她的名字。”刘山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一时想不出怎么责问。
巧遇
二人没敢跟踪小姑娘,看她走远后,才悻悻地下了土坡。
不远处有个村庄,谷元秋和刘山从一个村民的口中问询到,小姑娘和她娘居住在对面土坡的后面已经有五六年了,平时以养花种草为生,很少与村民来往,偶尔会来村里的小卖部购些东西。
有时会有一个男的过来找她们,在小姑娘的引领下来过村里两次,找村长洽谈一些事宜,样子大概四十多岁,四方国字脸,不怎么爱说笑,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
坡底的那几亩肥田是他承包村委会的,这个村民曾听村干部提及过此事,说此人是个城里人,出手很是大方,就承包金来说,一交就是十年的。
谷元秋猜测这个男的就应该是小姑娘的父亲,于是和刘山就去找村长了解情况。
据村长说,此人自称叫徐忠辉,是一家水泥厂的工人,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后来,二人又在承包合同上看到了这个人的名字,上面还有一个拇指印,刘山取出手机,将这个拇指印拍了下来,至此,今天的调查算是告一段落,二人准备回警局,可刘山取出手机打了许久,也没联系到司机小赵。
刘山莫名的看了看手机屏幕,发现信号很是微弱,有时甚至没有,他和谷元秋商量一下,决定先沿着乡村土路向前步行一段,然后等信号强一些的时候再联系小赵。
前面是一条乡村干道,柏油路面铺成,一辆白色面包车和一辆农用三轮车正拥挤在柏油路与土路的交叉路口,有两个人在车的周围争吵着,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故。
二人快步走了过去,刘山掏出了证件,说:“我是长沙市公安局刑侦科警员——刘山,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穿着比较体面的年轻人抢着说:“警察先生,你来得正好,我驾驶面包车从这条柏油路上直行,没想到这个家伙开着三轮车忽的从这土路口冒了出来,事先连点征兆都没有,我慌忙打方向盘闪避,可还是慢了一步,我车身的右侧还是被他三轮车的保险杠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警察先生,您过来看看,刮得很严重的。”说着,便指着自己的面包车让刘山看。
这时,一个农民打扮的人辩解道:“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我也是直行去路那面的地里拉柴火,我看见他车开来,便已经减缓了速度,而他还是驶得飞快,如果不是我及时刹车,可能早就撞了结实,我看他自己本身也有责任。”
一时间双方争论不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刘山没有办法,只好对他们说:“你们把身份证掏出来,再留下电话号码以及家庭住址,我会与市交通大队联系,酌情处理这件事情。”
“警察先生……”面包车司机还想再说什么,可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一个女子的声音就打断了他:“老吴,不要……争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要紧。”这话从面包车里传来,语调生涩,言词很不连利,给人的感觉她就是个结巴。
然而这结巴的语言对面包车司机却很有威慑力,他立即不再分辨,恭敬地来到车窗前,说:“老板,这车确实刮得很严重,这样走了,不是太便宜他了。”
车里的女子说:“不要紧,回去……做……汽车美容,用不……多少……钱,就别和人……计较了。”
那个叫老吴的司机犹豫了一下,说:“是的,老板。”然后他转身对刘山说:“警察先生,我们不想在追究了,你也不必费心再管这事了,我们还要急着回市里。”紧接着又冲那个农民说:“这次算是便宜你了,下次开车注意点儿。”
那农民却不屑的“切”了一声,说道:“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刘山从中调解说:“好了,好了,既然都不追究了,就赶紧各走各走的,别在这妨碍交通。”
面包车司机老吴狠狠地瞪了那农民一眼,然后走向自己的面包车。
谷元秋在这时灵机一动,说:“司机师傅,你们是回长沙市里吗?”
老吴回身答道:“是啊!这位先生,怎么啦?”
谷元秋笑着说:“我们俩正巧也是市里人,你能不能捎我们一程?”
老吴显得有些为难,对车里的女子说道:“老板,您看……”
车里女人声再次响起:“既然是……同路人,那就……上来吧!”
面包车门拉开,谷元秋和刘山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很是宽敞,没有普通面包车那么多座位,只有车的两端各有一个长条沙发,前面沙发上正坐着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人,样子大概在二十七八岁,模样长得俊俏丰满,颇有些雍容华贵的气质。
她的两旁各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陪伴,相貌清秀可人,两眼直视前方,似乎充斥着对某种神物的崇敬。他们的手里还各持有一件物事,男童指握一把紫色的香烛,香身直竖,顶端还在燃烧;女童则手捧一个银色的小碗,碗中盛满清水,随着车身摇晃,微波流动,却丝毫没有洒落一滴。
谷元秋看着有些奇怪,却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笑着打招呼说:“你好!很感谢您能带我们一程。”
那女子浅笑道:“不用客气,你们……就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吧!”
二人坐定,谷元秋开始观察车内的情况,见那女子仪态安然,双眼微合,彷如神游太虚的道人。两个小孩却是精神集中,表情严肃,对刚刚上车的两个人竟似没有看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三人好像正在举行什么仪式,身上的穿戴皆与常人不同,女子的和服为白色,衣领和袖口处绣有花边,发髻高高挽起,一根象牙发簪从中穿过。左边的男童身着一身唐装,做工相当讲究,颜色十分艳丽。而右边的女童却与他恰恰相反,身着一套绿白交衬的素服,宛如一朵出水莲花,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三人脚下不远处的车厢地板上,还放着一个高约两尺,宽约九寸的东西,因为用红布蒙着,所以谷元秋不敢肯定是什么,但从形状上估计,应该是樽神像。
谷元秋是越看越奇,觉得当今社会信神拜佛的人实在不多,如此正规祭祀的更是少见,况且现在还是在车上,此种情形表明这应该是接神位一类的习俗——相传民间有这样一个说法,就是在寺庙里开光的神像,必须按照一定仪式接到家中,才能显灵,俗称接神位。
刘山也觉奇怪,本欲开口询问,却被谷元秋制止,示意他不要打扰人家。
车上的人一路上无话,直到面包车开进了市中心,那女子才缓缓睁开眼睛,问:“二位在……哪里……下车?我好让……司机靠边。”
谷元秋看了看窗外,说:“就在这停吧!再次感谢您的好意。”
女子淡笑:“不必客气。”
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