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觉。
答案是一致的,徐天佑打开门后没有呆在贮藏室,这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个暗中施术之人就是他。
谷元秋和许劲风对望一眼,暗自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许劲风说:“把他叫进来,试探一下,看看他是何反应。”
谷元秋凝思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要惊动他,因为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猜想,他可能是小姑娘的父亲。”此话出口,许劲风不免一惊。
谷元秋解释说:“小姑娘叫徐婕盈,而他叫徐天佑,两个人都姓徐,年龄上也正符合小姑娘父亲的条件。而且他还认识咱们,能够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咱们的动向,比如说亚楠那里,我想上一次就应该是他通过亚楠了解到我和刘山失踪的事,从而确定那妇人抓的就是我们俩,然后才打电话过去,放了我们。如果我的猜测正确,咱们就不能揭穿他,因为他有可能是道宗一脉的叛徒,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等于告诉道宗和五魁教两大仇敌,他就在这里,到时候他不跑都不行了。”
许劲风说:“我们只是私底下试探,别人根本不会知道。”
“还是不妥,”谷元秋思量后说:“别人是不会知道,但他自己肯定会警觉出咱们已经识破了他。此人在博物馆隐藏这么多年,一定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从偷偷送资料这件事来看,他还不能完全相信咱们,不如回去把他的档案搞清楚了再说。”
许劲风点点头。谷元秋继续说:“待会儿让他进来,简单地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履行一下程序,前面四个人都问了,不问他的话,他难免会起疑。然后让他在笔录上签字,并按手印,拿回去和刘山用手机从承包地合同上拍下来的指纹进行比对,以此确定他是不是小姑娘的父亲。”
“好!”许劲风赞叹道:“谷先生想的甚密,就这么办了!”
徐天佑被叫了进来,许劲风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一痛,问了些不搭边的事儿,让他在笔录上按了手印后,便若无其事的送他出门了。
几经周折,终于有所收获,二人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再次感谢史云昆后,离开了办公室。
暗变
从史云昆的办公室出来,二人转过丁字路口,一直向南,准备走出博物馆大楼。
途经文物展厅与古尸展厅夹着的走廊,许劲风透过偌大的落地玻璃窗,看见右面的古尸展览厅里有两名警员在巡视。
此刻许劲风方想起公安局在博物馆还留有警力。半月前,谷元秋发现展厅剩余的古尸仍有尸变的迹象,当时在史云昆的协助下,用糯米进行了镇压,为了防止人靠近,许劲风曾让莫迪带人看守展厅,后来因刑侦科缺少警力,莫迪被抽调到别处,此事便交给了几个普通警员负责。
许劲风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对前行的谷元秋说:“谷先生,我去古尸展厅一下,你要不要同来,还是去找……张小姐?”
谷元秋驻足转身,笑笑说:“我也过去看看,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不知里面的古尸现在怎样了。”
二人从东门进入,两名警员马上迎了上来,恭敬地打招呼:“许科长您怎么来了?”
许劲风说:“今天有别的事来博物馆,顺便到这里看看——咱们在展厅还留有多少人?”
其中的一名说:“六个,我们三班倒,博物馆上班前那两个值夜班的同事刚回去。这是莫警官给我们安排的。”
许劲风没有言语,抬眼看看四周,问:“可我来博物馆时并没有看见你们啊?”
那名警员不好意思地笑了,坦言说:“博物馆内禁止吸烟,所以我们在外面进行的交接班,顺便……吸上一根。”
许劲风并没有训斥他俩,只是不悦地和谷元秋一起走到棺椁之间。那两名警员担心的跟在后面,唯恐许劲风再发现别的问题。
透过玻璃棺盖,古尸那粗造黝黑的‘尊容’呈现在二人眼前,上面依旧撒着糯米,因尸变产生的绒毛似豆芽一般,从糯米的缝隙中伸展出来。
谷元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惊愕地说:“怎么会这样!糯米好像没有起到阻止尸变的作用,仅仅延缓了变异的速度,这不可能啊!”
许劲风不明所以地看向谷元秋,问:“到底怎么了?谷先生,你看出了什么?”
谷元秋指着棺内的尸体说:“许科长你看,这黑色绒毛的滋生说明尸体的异变还在继续,糯米并没有完全阻止到其自身气场的运转,它还在吸收阴湿之气,可展厅的聚湿养阴局早就破了,古尸的怨气根本接触不到阴离子,它又是怎么产生尸变呢?”
许劲风似乎明白了,眼睛迅速地扫了一遍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身后的两名警员身上,沉着脸问:“最近展厅里是否有过异常的变动?”
两名警员急忙摇头说:“没有……没有,这里很少有人来,白天偶尔博物馆的人会来打扫卫生,但没有动过棺椁。”
“白天没有,那么晚上呢?”许劲风又问。
两名警员相互对望,一时不敢作答。
许劲风严肃地说:“马上打电话,叫其他两班的人以最快速度给我赶过来,记住!一定要快。”
两名警员忙不迭掏出手机,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谷元秋看着一脸凝重的许劲风,走过来说:“许科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暂时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只要我们查出原因,采取一定的措施,这些古尸是不会出来的。”
许劲风脸色稍缓,但语气里还是充满疑虑:“谷先生,你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谷元秋迟疑,想了想说:“我一时难以猜测,还是打开棺盖看看吧!”
打开棺盖需要通过史云昆,这位今天被麻烦三次的代理馆长,脸色依然是那样平和,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听了二人的说法,虽然面上表现的不大相信,但嘴上还是痛快地答应了。
棺盖被推开,谷元秋戴上白色手套,拨开尸体表面已经发黑的糯米,开始摸索尸体的各个部位。
这时,几个研究员也好奇赶了过来,其中就有徐天佑,他看到棺内古尸的情况,脸色也是大变。
谷元秋瞄了他一眼,知道徐天佑也看出其中的厉害,但自己却不能直接问他,因为就算问,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会回答。
上上下下翻动古尸好一阵儿,谷元秋也没发现哪里不对,正兀自发呆时,徐天佑凑到了棺椁前,装作不经意地说:“这古尸为何会长黑毛呢?难道发霉了不成?还有这两腮,怎么就鼓鼓囊囊的?”
平时不多话的徐天佑今天这样说,谷元秋很是奇怪,他向古尸的面部瞥了一眼。
果然如徐天佑所说,古尸的嘴里好像有东西。“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谷元秋心奇地看向徐天佑,徐天佑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谷元秋带着手套的手用力去掰古尸的上下颌,可那家伙的嘴却咬得很紧,他费了老大劲,才让其缓缓地张开。
谷元秋不敢松手,怕本来紧闭着的嘴再次合上,于是吃劲地对徐天佑说:“徐老,帮帮忙,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徐天佑稍作迟疑,一探手,将一团棉呼呼的东西掏了出来。
众人向他手中看去,见那东西上沾了许多湿漉漉的黏液,一时瞧不出是何物。
谷元秋把住徐天佑拿东西的手,仔细端详着,然后惊异地喊出声:“莲蓬,这东西竟然是莲蓬!”
徐天佑面无表情,其他人开始在心里胡乱猜想。
谷元秋的脑子也在急速旋转,过了一会儿,他咬着牙说:“我终于明白了!莲花流……你们倒是别出心裁呀!居然用满含阴水之气的莲蓬来催动古尸。”
许劲风走到近前,不解地问:“谷先生,你在说什么,这莲蓬怎么会是莲花流放进古尸嘴里的,我们在这可是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她们哪里会有机会下手。”
谷元秋说:“许科长,你太不了解术界中人了,别说放些东西在这里,就算是把古尸搬走,她们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然而这却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她们为何要这么做?”
这时史云昆说:“二位,这个问题咱们等一会再探讨,咱们还是看看其它古尸嘴里,会不会有同样的莲蓬。”
经史云昆一提醒,二人才觉得此事才是首要的,立即招呼着在场的人,七手八脚地打开了其它棺椁的盖子。
其它的古尸也不例外,嘴里皆都含着莲蓬,谷元秋在徐天佑的协助下,将其一一掏出,放在一个圆形的托盘里,由一名研究员端着,拿给众人看。
一股腥臭直冲脑仁,所有人不禁捂起了鼻子。谷元秋摘下手套,把众人叫到了一起,看着一团团恶心的东西,谷元秋说:“我知道各位一定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妨透漏一点给大家听,最近呢,我们接触了一个案子,经调查和一个宗教组织有关,咱们现在所看到的古尸,很可能就是这个宗教组织先辈们的尸体。她们一直在想方设法激活这些尸体,其目的诡异莫测,我想应该是博物馆内还隐藏着某些与古尸相关的秘密,不然的话,她们也不会费劲心机这么做。所以我想问问大家,古尸当时送到展厅的时候,还有没有其它文物一起跟着运到了博物馆?亦或,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摇头。
史云昆说:“这些问题还是留给你们公安局去想吧!我们就不操这个心了。不过,我个人倒有些看法,你看是不是这个宗教组织想收回自己先辈的尸体,但又不能直接来博物馆索要或者偷抢,于是她们便想出这个尸变的方法,企图让尸体自行走出去。惊惧之余,根本不会有人阻拦。”
谷元秋笑了笑,说:“史助理,你的分析表面上听来很合理,但这个宗教组织如果想收回尸体根本无需这样做,她们都是深通易理的术界能人,若想运走古尸,会有很多种方法,无论哪一种,都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用这么费事。”
史云昆没了话说,其他的研究员开始在一旁窃窃私语,去不敢出来发言。
谷元秋正准备问别的问题,徐天佑却突然发话了:“我想……她们是不是想利用古尸对付什么人。”
谷元秋瞪大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徐天佑的身上,他有些不自然,干咳一声,说:“别奇怪,我只是随便说说。”
谷元秋知道徐天佑这话肯定不是随便说的,但他却没有追问,因为这里不是商谈此事的地方。
许劲风按捺不住,想上前问个究竟,却被谷元秋眼神示意阻止。
此时,另外两组在展厅执勤的警员赶了过来,早中晚三班到齐,许劲风把他们叫到了一边,开始询问其当班情况。
谷元秋也不闲着,和史云昆、徐天佑商议起怎么处理这些古尸,依谷元秋的意见,是一把火烧了,以绝后患,这遭到了史云昆和徐天佑的共同反对,二人都说古尸是博物馆的公共财产,不管怎么说也是文物,不能擅自销毁。
谷元秋佯装无奈地说:“那你们说怎么办,这东西若是活了,可会咬人的 ,难道你们不为博物馆的人身安全着想吗?”
徐天佑没有接话,史云昆讪讪地说:“谷先生,你就别买关子了,我知道你是搞易学的,对这种事肯定有办法,你还是赶紧说怎么做就是了。”
谷元秋暗叹:“这两个老家伙,真是狡猾,我这点心思,早就被他俩看穿了,看来是套不出什么了。”于是,故作为难地说:“这可不好办呐,古尸已经长出黑毛,这说明尸气已经开始在体内运行,不烧毁的话,随时都有尸变的可能。”
史云昆继续笑着说:“你的名片上不是有道家的正阳符吗?我们照猫画虎涂在棺盖上,你看成不成?”
谷元秋起疑:“史助理,你怎么知道道家正阳符能镇压僵尸?”
史云昆不慌不忙的回答:“我听老张说的,他跟我夸你的道家正阳符什么都能对付,难道不是吗?谷先生。”
谷元秋一笑,说:“那好吧,史助理,我们就按你说的办。”两人呵呵一笑,徐天佑却感有些异样。
闹剧
按照史云昆的提议,谷元秋让馆内的工作人员去买十只红冠大公鸡,还有糯米、硝石和朱砂——公鸡的血为纯阳之物,对阴气有克制作用;糯米是炁的绝缘物质,与桃木钉的功效相似,可以阻隔尸气;硝石属性为火,火是僵尸的克星;其次朱砂乃一种辅助物质,相当于药引。这些都是画正阳符必不可少的材料。
那边许劲风还在询问三组当班的警员,谷元秋走了过去,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许劲风显得很无奈,叫那六名警员先到一边候命,然后跟谷元秋说:“早、中、晚三班都说没有人进入过展厅,无论是什么时候,他们都在坚守岗位。”
谷元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这早是我意料之中的事,莲花流想做手脚,怎么会让咱们普通的警员发现。我估计是晚上的时候,她们先躲在暗处施术催眠了当班警员,然后把满含阴水的莲蓬塞进了古尸嘴里。这是术界惯用的手段,咱们也别在这方面费脑筋了,还是赶紧干点别的吧!”
公鸡等材料很快买回来了,谷元秋像一名巫师一样,把公鸡杀了,取鸡血在一个大盆里,再把糯米、硝石、朱砂磨成粉,按比例融入其中,找来一根硕大的毛笔后,就在十二口棺椁盖上画起了正阳符。
史云昆和徐天佑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家伙好像不相信谷元秋的能力,唯恐他在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