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却听见左侧有人再喊他,“哎!谷先生,这呢!”
谷元秋立刻转过头,却看见许劲风正蹲在左侧的拐角处,手里抱着一个氧气瓶。
谷元秋很是吃惊,说:“许科长,你怎么还没走呢?你抱着那玩意干吗?”
这一说话可不打紧,寒气立时逼近不少,谷元秋马上又集中精神专注的将阳火发出。
许劲风自顾自的解说着,“嘿嘿……这东西表面看起来是没多大作用,可一旦爆炸,那就不同凡响了。”
谷元秋再次侧头,希望许劲风说的明白些。
许劲风掏出一块如橡皮泥一样的东西,撕去外面的塑料包装,然后粘在了氧气瓶上,说:“喏!这是塑胶炸弹,一会儿我插上电雷管就能使用了。我把它们放置在这里,待池田没和子过来,我就按下电雷管的遥控器,到时候‘嘭’的一声,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噢!……”谷元秋大喜,问许劲风从哪里找来这些好东西。
许劲风说塑胶炸弹本是用来炸开那道密码门的,如果正常的手段打不开,那也只能采取非正常的爆破。
这种炸弹威力很小,爆破范围不会很大,所以许劲风才找来氧气瓶助阵。
至于氧气瓶,则来自博物馆的器材室,平时是气焊的燃料,研究员们修补青铜器全靠它。
二人计划拟定,谷元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阳火,迫使池田美和子后退两步,借此机会,二人向西侧的通道逃窜。
池田美和子迅速追至丁字路口,先向横向通道的两个方向各发一道寒气,见没人躲在拐角后面,才放心大胆的来到丁字路口中间。
左右晃动脑袋,她看见谷元秋和许劲风站于西侧通道的不远处,正一脸得意地盯着自己。
池田美和子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向周身四处巡视,当她看到沾着塑胶炸弹的氧气瓶靠于通道拐角墙边的时候,一张脸立时变了颜色。
但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许劲风已经揿下了雷管遥控器的按钮,只听一声轰响,火焰瞬间窜烧于整个通道。
还好许劲风和谷元秋事先有准备,在揿下按钮的那一刻就已经卧倒,火焰恰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
池田美和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氧气的瞬间爆燃致使她全身都着了火,她连滚带爬地在通道里乱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许劲风和谷元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火焰中挣扎的池田美和子,心中隐隐感到不忍。
谷元秋说道:“许科长,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劲风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杀他,那么死的很可能就是我们两个。”
谷元秋沉默了,颇为同情地望向那个燃烧的火人,心中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池田美和子就这样死了,下场很是悲惨,连全尸都没有留下,也不知那个黄婉玲此时去了哪里?平时两个人形影不离,而这个重要时刻却不见她的人影!”谷元秋有些不解。
其实,黄婉玲早就出现过了,那个抢夺斗姆神像的黑影就是。
她和池田美和子本是一起来博物馆的,商议好由池田美和子布局,黄婉玲则在暗中协助,那博物馆的主电闸就是黄婉玲关掉的,从而导致了车场灯的熄灭。
在关掉电源后,黄婉玲很快的赶回停车场,正巧看见徐天佑用五雷震木驱赶黑猫。于是她计上心来,偷偷地混入阵局东侧的猫群,慢慢地向徐天佑靠近,企图趁其不备暗下黑手。
谁知这时莫迪正丢神像给徐天佑,黄婉玲岂能放过这种机会,一个前跃侧滚翻就将斗姆神像抱在怀中。
徐天佑立刻对她采取了攻击,她则凭着矫捷的身法迅速离开了现场,在徐天佑的追赶下,一路蹿高蹦低不知逃向哪里。
徐天佑追她而来,黄婉玲自以为是一件好事,至少池田美和子少了一个强硬的对手,单单一个谷元秋,池田美和子凭着阴水大局是完全可以占上风的。
想法倒是不错,可事情却不如人愿,如今池田美和子已死,而黄婉玲却还在奔逃。
黄婉玲并不是怕徐天佑,而是想在逃跑中寻找一个有利的位置,一个能够助长阳水之气发挥的地方。
最后她逃到了年嘉湖,这里水气极重,如今刚刚下过雨,湖心的潮湿空气正蓬勃而发地向四周扩散。
黄婉玲来到湖边站定,面朝自己来时的方向,徐天佑很快出现,隔着一段距离双方展开对视。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徐天佑开口了,问:“你就是黄婉玲吧!你父亲是不是叫黄殿中?”
听徐天佑这么问,黄婉玲并没有感到诧异,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就被公安局盯上了,想了解自己的资料对公安局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对方既然帮助谷元秋破局,那么肯定和公安局有联系,所以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黄婉玲微微一笑,轻蔑道:“少废话!想拿斗姆神像就尽管放马过来。”说着,她把斗姆神像往脚边一放。
徐天佑一愣,随后道:“说起来咱们之间很有渊源,我的妻子和你是同村姐妹,和你的妹妹则是同一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出于这两层关系吧!我希望你悬崖勒马向公安局自首。”
“自首?呵呵……!”黄婉玲长长的冷笑在静夜中显得凄厉,她极为不屑地说:“刘存孝杀了我妹妹,我找他尝命理所当然,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喜欢多管闲事。好了!不要多说废话了,我知道你是道宗阳木派系的高手,有本事就过来抓我吧!”
徐天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慢慢地向黄婉玲走来。
黄婉玲双臂垂直,掌心向后,在她术力的导引下,湖水幻化成千万颗露珠悬浮而起,如宇宙中的星云一般迅速向前方漂移。
见露珠袭来,徐天佑却不闪不避,也不运术抵抗,依然向前走着,任由露珠沾附在自己身上。露珠越沾越多,在徐天佑身上凝结成一个水球,随着露珠不断有加入,水球的重量越来越重,徐天佑终于承受不住,缓缓地蹲下身来。
决战4
黄婉玲轻笑道:“你也未免太自恃高深了吧!我的坎水重压之术虽然攻势缓和,但威力却不容忽视,你竟敢不作任何防范就入局,简直是找死。”
徐天佑被罩在水球里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了反抗能力,水球还在不断增大,那重量足可压死一头牛。最后,所有漂浮起来的露珠全都融入了水球,在黄婉玲眼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体。徐天佑的影子在里面显得很渺小,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完全禁锢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黄婉玲觉得自己赢得太容易了,轻蔑地瞥了一眼水球里的徐天佑,得意地说:“自不量力!”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声音穿透水球传了出来,语气从容不迫。
黄婉玲惊讶的转回身,见透明体正在迅速缩小,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黄婉玲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半张着嘴竟然忘了追加术力。
徐天佑缓缓站起身来,右手指尖夹着某种东西。
环湖路灯不是很亮,黄婉玲费神的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徐天佑手指间夹着的是一株小草,她豁然想到了什么。
原来徐天佑蹲下身并非是承受不住水的重量,而是看到了水泥地面缝隙中的一株小草,他利用小草根系与土层的相连间接地获取了四周的草木之气——环湖路旁生长着许多植物,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错纵行,徐天佑就是通过此途径,将木气源源不断地导引至自己周身,形成了护身气罩,从而顶住了水的压力。而后,他又反方向运作,将水气快速导入地下。所谓水生木,利用草木的根系吸走水气恰好应了五行相生的循环道理。
“看来我是低估你了!”黄婉玲冷言低语,目光犀利地看向徐天佑。
徐天佑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黄婉玲,你还是收手吧!趁现在未酿成大祸,去公安局自首还不晚!”
“哼!”黄婉玲不屑地嗤鼻,脸色阴沉若水,浓重的杀机浮现于那双美丽的杏核眼。
“呀!……”黄婉玲高叫一声,双臂平伸陡然发力,激起身后湖水的千层浪花。紧接着她平伸的双臂又猛地向前一挥,浪花化作千万道水剑,疾风电闪般地狂射而出。
徐天佑早有准备,巽木奔雷的绝技再次施展,怒吼的声音在木气的驱动下形成了强烈的震荡波,将射过来的水剑霎时粉碎成一团团细雾,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的“噼里啪啦”脆响。
这脆响一直向前延续,透过黄婉玲的身体,冲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接着一切动作就都停止了。
夜风吹过,眼前的细雾渐渐消散了,而徐天佑和黄婉玲却依然对峙着,良久良久,黄婉玲面容微皱,一丝鲜血流出了她的嘴角。
她缓缓地坐在地上,怨毒的眼神里流露出满腔的不甘,她依然在掐着掌决,以此来表示她还未落败。
徐天佑无奈地摇摇头,信步走到黄婉玲身边。
黄婉玲欲挣扎坐起,然而胸口却是绞痛连连,她一咧嘴,又跌坐了回去。
徐天佑盯着黄婉玲心中在想:“该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呢?”
左右权衡后,他说:“黄婉玲,今天看在你是婉华同村姐妹的份儿上我就不扭送你去公安局了,希望你以后弃恶从善,好自为之。”说完,徐天佑捡起黄婉玲身旁的斗姆神像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婉玲盯着徐天佑的背影,一时间无语,她心中的感觉很复杂,徐天佑的仁慈唤醒了她的良知,让她一时难以抉择是应该悔悟还是应该继续报复。
年嘉湖距离博物馆不是很远,然而中间却没有直来直去的路,徐天佑想在最短时间内返回,所有他决定抄捷径。
前面是一块草坪,通过它就是博物馆身后的那片树林,徐天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
树林越来越近了,莫大的黑影显得深邃幽远,里面不时漂浮着游动的蓝火。
徐天佑觉得奇怪,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认真地向林子里查看,一点、两点……那蓝火有很多,根本搞不清数量,在树木的投影下,它们忽隐忽现。
徐天佑又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了那蓝火的原型——萤火虫,一种夏夜中常见的生物,徐天佑稍稍放宽了心。
“可现在是冬天!”徐天佑又突然紧张起来,虽说长沙在这个季节也不会很冷,但今天刚下过雨,空气绝不似平时那样温暖,怎么会有萤火虫呢?
徐天佑不敢再向前走,开始左右挪步,眼睛警惕地向四周扫视。他发现,萤火虫不仅树林里有,在草坪的其它方向也能看到蓝火在闪动,它们似乎正在向自己接近,数量越来越多。
徐天佑察觉到了一种危险,知道这异常现象绝非偶然,他不能再停留在原地,转身向左侧快速前进,因为那里的萤火虫最少。
可萤火虫的速度比徐天佑还快,无论徐天佑走到哪里,它们都会出现在徐天佑的四周,呈合围之势,迅速聚集靠拢。
徐天佑有些无奈,决定用术力将它们驱散,正待手指置于嘴边之时,萤火虫却首先发起了攻击,并且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的。
徐天佑的术力只能攻向一方,如果他这样做,其它的萤火虫肯定会撞到他的身上,那么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徐天佑不敢想象,所以他急忙回术防范,导引脚下草坪木气上升,形成护身气罩。
萤火虫撞在气罩上,在徐天佑的外围绽放一朵朵蓝色的火花,“噼噼啪啪”好似爆竹燃放。
“果然是三磷阴火!”徐天佑的心里深深震撼着,虽然他从见到蓝火的那一刻起就推想过这种可能,但他却没想到三磷阴火竟然能用萤火虫发出,实在是诡异至极。
萤火虫飞撞了一会儿,见伤不了徐天佑,就停止了攻击,开始围着徐天佑转圈。
决战5
徐天佑凝神防范着,密切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徐天佑,真是看不出哇!没想到你竟然是阳木派的术力高手,呵呵……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同宗,不如你把斗姆神像交给我,双方握手言和好不好?”
徐天佑一惊,知道声音来自萤火虫的外围,但黑暗中却难以判断那人准确位置。
徐天佑沉默片刻,随后说:“可以,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告诉我你是谁,我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东西给人吧!”
“呵呵…… ”那人压着嗓子在笑。
徐天佑听得出这是伪装后的声音,由此可见,此人肯定和自己认识。
只听那人说:“你不用管我是谁,反正我对你也没有恶意,你只要把斗姆神像交给我,以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互不侵犯。”
徐天佑面色淡然,平静地说:“假如我不交出斗姆呢?”
“呵呵……!”那人连连冷笑,说:“那就别怪我不念及同宗情面了,我的流萤飞火局可不是耍给人看的,它需要入局者用生命来验证。”
徐天佑颇不以为然的说:“是吗?我倒很想试试。”
那人哑着嗓子发狠道:“徐天佑,这可是你自找的。”说完,围着徐天佑飞舞的萤火虫立时停止了转圈,纷纷做出了攻击的架势,其尾部的蓝光越来越亮,一只只通明闪耀,将周围的夜幕映照成一片幽蓝。
徐天佑绝不是只防不攻的人,他不在吸收草坪木气护体,反而将自身的木气灌注于小草的叶间,使本来柔软的草叶变得刚毅直立,彷如无数支蓄势待发的冲天羽箭。
“先下手制于人,后下手受制于人。”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