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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头颅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看不出半丝的异样,但却有一股阴森的气息,自每一个缝隙里飘了出来,凝聚于院落之间,化成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

黄思骏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心头对潜藏于荒宅之中的隐秘事件越发地好奇了起来。

他想了想,沿着庭院篱笆,绕到荒宅后面。

荒宅的后面,没有篱笆遮拦,也没有开设门庭,只有一棵老树掩映着三个狭小的木框窗户。窗户的玻璃上爬聚满了灰尘。

走近树阴,一股凉意沁入肌肤。黄思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抬眼看了看老树。老树不知在此地盘亘了多少时日,只从它合围的树干约莫推测至少在数十年以上。树身之上,有不少刀子刻过的痕迹,应是某些淘气小朋友的“杰作”,不排除是李极当年所为。老树枝干盘曲,在离地约一米左右斜逸而出,走了一个“之”字形。而“之”字中间部位,树皮几乎被磨光了,露出光滑的树身。很显然,曾经里有小朋友时常爬在上面,嬉玩。

日影偏移。黄思骏看到一道白光穿透树叶重重的遮掩,闪耀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当日他在精神病院里从李极瞳孔里看到的白色身影极为相似。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极目望去,四周除了密密的枝叶外,再无半点人的踪迹。

“也许就是我的幻觉吧。”他在心底自我宽慰道,然后伸出手,将蒙在玻璃上的灰尘抹去。灰尘有一股潮湿的黏性,粘在手上,像一条鼻涕虫一般,让人感到一阵的恶心。

黄思骏皱着眉头,用力拍了拍手,又将手蹭于地上沾着露水的草地上擦了擦,始觉得心头的反胃感降低了些。他将脑袋凑近中间窗户的玻璃,望里看去。

黄思骏专注于对室内景象的观察,忽视了身后有一道灰影悄悄地倾拢靠近了过来,贴近于他身。

窗户应是累年未曾清洁过,所以里边同样蒙着一层的灰尘,加上屋内光线昏暗,黄思骏只看到个影影绰绰的大概。这应该是个大厅,非常简陋的大厅。厅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的家具或者装饰物,只有在大厅的中央,用白色油布蒙着一个东西,约莫一两个平方米。

黄思骏竭力地想要看清油布之下裹着的究竟为何物,无奈目光穿不透玻璃尘埃与油布的两层隔膜,只能止于一个朦胧的大概。

直觉中,黄思骏觉得那是一张桌子,一张曾经坐了个断头人的桌子。

黄思骏越看越觉得眼前的景象与照片里的景象重叠了起来。他看到一个人影静静地侧坐在桌子边,身体微倾,双手平伸,撑在桌子上。忽然间,一个黑影闪了过来,手持着一把锋利的斧头,恶狠狠地朝男子的脑袋砍了过去。寒光闪过,头颅像切开的萝卜一样,掉落在桌子上,弹跳了两下,跌落在地。男子的身躯仆倒。而撑开的双手犹然架在桌子上,挡住了男子前倾的力量。于是黄思骏看到的,就是从脖腔里汹涌喷出的粘稠血液,从笔直渐次低垂,最终滴落于桌面上。大量的鲜血铺满了桌面,又从桌面的四角以及桌子间的缝隙滴落于地,汇聚成血流,四面八方地扩散而去。

一声被压抑住了的惊呼,在黄思骏耳畔响起。他猛地颤抖了一下身子。有一道阴影从他的身边移了开去。

黄思骏晕晕忽忽地走出树荫。山里的阳光异常地猛烈,直射在人的身上,让他的灵魂重新收拢于身体之中。

刚才血淋淋的一幕,撕开了黄思骏心头的惊骇。他分不清刚才所见的,是为幻觉,还是李极的灵魂附体。李极“带”他看到了发生于李极童年里的极度恐怖场景。黄思骏怀疑,当年的李极就是站在窗户外边,看到了那异常血腥的凶杀现场,并将这刻骨的惊悚浸入大脑的最深处,封存了起来。然而就像狼人于月圆之夜就会现身,化为狼一样,这惊悚的一幕尽管被压抑进了灵魂深处,可总会在某些时候,幽幽地浮现,撕扯着李极脆弱的神经。

黄思骏只是有点迷惑,刚才响在耳边的那一声惊呼,究竟出自何处。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呐喊,还是真实存在,还是隔着遥远的时空漫漫传来?

他于老宅不远处坐了下来,抱着头,望着篱笆门出神。

有风吹过。破碎的木屑升腾缭绕,渐渐地幻化成了一个人形。那是一个无头的人!他在朝着黄思骏招手!

黄思骏被恐怖浸染得已经麻木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下意识地一扭头,准备回身就跑。然而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极站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李极,黯淡轻无得就像一个纸人。黄思骏十分肯定自己看到了鬼魂,李极的鬼魂。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鬼魂并非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而是可以如此憔悴,如此苍白无力。

李极的目光凝落在黄思骏的身上,充满了哀求、凄楚与无助。

黄思骏张了张嘴,想跟他打声招呼,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到李极的身形随着庭院内无头人的招手姿势而渐渐漂移,就像无头人在对李极勾魂似的。李极的身形在移动,双眼却仍死死地落在黄思骏的身上,只是随着距离的拉远,绝望之情越来越浓,直至化成了入骨的痛楚。

黄思骏眼睁睁地看着无头人像老鹰抓小鸡一般,用枯瘦的双手攫着李极,随风而动,飘入了老宅之中。

暗室古怪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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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悠远的叹息响彻在黄思骏耳侧,如块烙铁,将他的灵魂煨痛。他回过头,看见一截灰色的衣裾飘过李极家内。那应该是李极爷爷的身影。他也看到了什么吗,还是他在痛惜孙子的客死他乡?

想起了老人苍老的容颜,以及自己对他“我会将你当作爷爷”的承诺,黄思骏起了一股冲动。他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毅然地朝荒宅走去。

风吹得院落里的杂草簌簌发抖,仿佛它们预知了这将是一段彻骨黑暗的路途。

风绕着黄思骏而吹,或者说是在牵引着黄思骏行走。它们只盘旋于黄思骏的身前。每当黄思骏走过去,身后即风住尘息,百草垂头,似是送行。

黄思骏心如死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大门口。

那股阴风在门口急剧地颤抖着,拍得大门“啪啪”作响,像是密集的敲门声。

大门似有感应,忽地自动打开了。阴风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世界恢复到了无边的寂静,静得让人感觉进入了死神的领地。

黄思骏踌躇了一下,提步跨过了门槛。身后的大门无风而动,悄然合拢。

屋内一片昏暗,就像潜伏着一只怪兽,将光明吞噬进了肚子一般。

黄思骏茫然四顾,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方,最深的感觉就是进入了暗无天日的坟墓之中,身后的五彩世界全都消失,余下的,只是无尽的黑色。

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蝙蝠才能适应并喜欢。也许以前的屋主人就是像蝙蝠一样地生活着吧,阴暗地蛰伏,掠食血腥。

空气中传来一阵非常密集、同时又非常微弱的声音,似是蝙蝠发出的超声波。虽然黄思骏的耳朵听不见这声音,但纤细的神经元却接收到了,顿时如被电了一般,渐渐麻痹,整个思维就像被堵住了下水道滴漏水,缓慢而又零散,拼不成完整的想法。

黑暗之中,亮起了一盏红灯。

红灯由煤油燃烧发出亮光。与平常的煤油灯不同的是,灯的外罩上被涂上了一层红色的漆。漆红得异常鲜艳,就像鲜血淬就一般。暗红的灯光悠悠忽忽地飘漾于屋内,给所有的墙壁、物件都涂抹上了猩红之色。

黄思骏感觉自己就像进了人体之内,四周尽是红色的血肉。

“你是谁?”一个声音幽幽地飘起,将黄思骏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原来红灯提在一个人的手中,只是光的折射缘故,无法照亮她的脸。黄思骏依稀感觉那是一个女性,年轻的女性。发问者正是她。她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点感情,既无欢迎,又无恶意。

黄思骏凝滞的思维略微转动了一下。他感觉到其中有点不对劲,却又捕捉不到具体为何事,只是对原本视为荒宅的屋子里突然出现人感到有点奇异,道:“不好意思,我是隔壁李极的大学同学。因为有事过来他家,闲着无事就走到这里来了。打扰你们,实在抱歉。”

女子轻“哦”了一声,道:“是李极那孩子的同学呀,那就是客人了。”说完,她往前走了两步。

黄思骏顺着光线的游移,约略看到了她的容颜。那是一张说不上精致但也绝对不丑的脸,上面流转着青春的光芒。她应该年龄在20岁左右,神情冷漠,但并无凶恶。这让原本提着心的黄思骏安然了许多。虽然眼前的女子出现得有点突兀,但面对着她,总比面对想象中的恶鬼要好得多。

只是黄思骏有点不解的是,看她的年龄,应与李极不相上下,为何李极到了她的口中,却变成了个“孩子”了呢?他试探地问道:“你与李极很熟?”

女子淡淡道:“都一个村,谁不认识谁呀。”

黄思骏的思维一下子突决而出,脱口道:“你是李极的邻居?可我听李极爷爷说,这里住着的是张屠夫。”

女子厌恶般地皱了一下眉头,道:“他早就该死了。现在这里住着我跟我老公。”

屋子里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细微声,像是有人在磨着牙齿般。黄思骏的思维一下子又被降速了下来。他转动了一下眼球,发现屋子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一个男子坐在桌子前,头埋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容颜。想必就是女子口中的“老公”。

黄思骏想朝他打个招呼,但看着男子始终低垂的头,终又咽了下去。

女子道:“既然是远方来的贵客,那就一起吃个饭吧。”女子边说边走向桌子,把手里的红灯放于桌面一角,方向刚好与男子低垂的脑袋相反。随后女子从黑暗处提出一个红漆描金笼屉,依次拿出几样菜肴,有炒猪肠、猪肉炖粉条、红烧狮子头、炖蘑菇等,另外还有三碗米饭,三双筷子。

黄思骏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为何女子会知道他要来,预先准备了三个人的饭菜呢。他有心想要拒绝,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朝桌子那边移去。

一靠近年轻夫妇坐下,黄思骏仅有的一点理智之光便彻底消失。他只闻到饭菜很香,肚子很饿,不自觉地伸出筷子,夹起了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女子将一碗米饭端于男子面前,又在上面夹了些菜。男子一声不说,拿起了碗,闷头吃了起来。

看清男子长相的念头始终在黄思骏的脑海里翻滚。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地朝男子望去。但他和男子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灰色的玻璃,怎么看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他白森森的牙齿咬着一块猪大肠,用力地咀嚼,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声音令黄思骏感到不舒服。他觉得男子不像是在咬猪大肠,而更像是在生吃着某种生物,比如……刚出生的老鼠。他放下了碗筷。

鬼请吃蚯蚓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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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目视着他,开口道:“怎么了呢,做得不好吃吗?”

黄思骏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吃饱了。”

男子忽然抬起了头。黄思骏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却可以感觉到两束绿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眶里闪动,“吃这么点就吃饱了?你不要骗我!吃,继续吃!”

黄思骏心头的不舒服感随着男子的吆喝而扩散中。他坚决道:“不了,我吃饱了,我不吃了。”

男子勃然大怒,从桌子一边伸出一只黑瘦的手,将黄思骏的脑袋按于米饭上,“吃,吃光它!”

在男子的手抵达黄思骏的脖子之前,他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长相,他正是照片中的那个断头人!黄思骏甚至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缝着的线,以及从未缝好破漏的地方渗出的黄水。

黄思骏的胃翻江倒海了起来。他“哇”地一声,将吃下去的所有东西全都吐在了米饭上。

男子更加生气了,几乎是要将黄思骏的脑袋摁入桌子里,咆哮道:“吃,吃光它!”

黄思骏感到自己的脖子几乎要断掉了,口鼻埋于米饭与呕吐物之中,几近窒息,不由地拼力挣扎了起来。

女子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的较劲,一句话不说,只是漠然地吃着饭。

就在黄思骏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狗吠声。狗吠声里,竟然带着一丝惊恐,一丝呜咽。

女子皱起了眉头,道:“这该死的狗儿!”她从桌前站起,走向门口,打开了一道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惊恐道:“是我大伯母,快走!”

男子闻言,手一松。黄思骏一个用力,脑袋从碗中抬起,胸口憋着的一口气始吐了出来,但眼前一片金星乱耀。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竭力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但理智之光如拨开云雾的阳光,透了进来。

约莫过了半分钟,他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正常。他环顾四周,发现男女已经悄然离开,不仅心头有几分诧异,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脚步声或者开门声。

如果说刚进来之时,屋子里是黑夜、不透一丝光线的话,那么现在就像是清晨或者黄昏,尽管昏暗,但周围的景象的轮廓却都浮现。

黄思骏发现自己站在屋子的中央,或者说是大厅的中央。与厅相连着的,有四个房间,但全都房门紧闭。

那对男女真的消失了。黄思骏心头的疑虑越来越深。从房门的破旧程度来看,它们的开启是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但自女子说了一句“是我大伯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