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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意之森 佚名 4590 字 4个月前

部分转瞬间就化为了灰烬,但仍有不少成功刺中了夏寒与伏唯的身体,竟然将厚实的冬衣割开了条条豁口,脸上手上也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

主动亮出身分的伏仲卿同样也被尸兵团团围住了。

按照现在的局势看来,三个人的死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但是韩逢春心中却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阴影。

他质问伏仲卿:「你不是伏桓……那么伏桓在哪里!」

伏仲卿没有回答,不过韩逢春却主动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难道……」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韩逢春匆忙地将手伸向半空,做了一个「抓紧」的动作。那些围拢在空地上的尸兵们忽然重新变成一缕黑烟被送出结界,回到现实中。

但他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他送回尸兵的同时,整个结界忽然发生了严重的扭曲,似乎是遭遇到了某种外力的攻击。

这是一种令人晕眩的场面——所有景物都好像是水波那样歪歪斜斜的抖动起来,天与地同时晃动着,让眼睛无法找到准确的焦点。

没过多久,半空忽然出现了一个闪光小点。像是一截尖锐细长的指甲,它自下而上地在半空中将结界切开了一道口子。

扭曲正是从那里发生的。

随着切口的睁大,指甲后面的手指、手臂、乃至是那个切开结界的神秘人物都出现了。

是胡玄九!九尾狐仙以爪刃作为武器,将结界完全切开。

紧接着整个池塘与空地的幻境忽然完全消失了。

回到现实中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寒冷」,伏唯能够清楚感觉到脚下积雪绵软的触感。但是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却并不是银装素裹的树海森林。

就像是医院的地下殓房那样,这里是血的海洋。

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雪地,渗透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在冰封的地表下面,隐约可以看见青紫色的手指、断指与人体器官厚厚的如同一层死亡的地毯。

而在血地中央,是一株伏唯从未见过的可怖植物。

不,或许不应该称呼它为「植物」,那是一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怪异物种。它有着树木的外形,但无论树干或是枝叶都不是植物应有的状态。

那更像是只有毕加索的油画中才会出现的「异形」,黝黑粗大的主干呈现出人皮的柔韧与弹性,鼓鼓囊囊地显然有着发达的肌肉群填充其中。

细小而繁复的旁枝则像是干尸的手与脚,除去薄薄的一层褐色表皮就是坚硬的骨架。

而在这些骨架似的分支上,生满了茂盛的青白色「树冠」——仔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截截的手指与脚趾,甚至还在轻微地蠕动。

这是一株树,又像一个人……

伏唯正在惊诧,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要惊讶,这就是韩逢春的真实模样。」

真正的伏桓——那个悄无声息地失踪长达半年的男人出现了。

「小弟,辛苦了。」

并没有显露出久别重逢的激动或者喜悦。表情平和的男人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伏唯的肩膀上。

随着这种轻微的接触,伏唯体内的燥热之气居然缓缓消失,就像是被伏桓抽走了。皮肤与头发上的异常颜色开始消退,龙角也不见了踪影。

重新恢复常态的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

「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受,还是还给你算了……」他抬起头向着伏桓苦笑,「大哥,变成龙的感觉真不好受呢。」

伏桓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准备交给夏寒。

就在两位昔日的王牌搭档默默对视的时候,血淋淋的大树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浑身包裹着污绿色苔鲜的「人」,随后是韩逢春嘶哑的声音对着伏桓喊叫:「……这几天我都让蛇九婴暗中监视你,你什么时候和他们串通的!」

「在蛇九婴无法监视的地方。」伏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梦里。」

「你好大的胆子!」韩逢春脸色丕变,「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里!」

「我确实吃过你的果实,那是取信于你的必要手段。」伏桓打断他,「现在你想要我的命,就自己来拿。」

被他的狂妄所激怒,韩逢春立刻催动蛊术。

响应着这种咒语,大树上所有的花朵完全张开,如同一张张怪异的大嘴,释放出一种让人心神不定的共鸣。

但伏桓并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果实里的蛊毒,居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怎么回事?!难道、你居然……」

韩逢春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蛊对于现在的我没有用。」伏桓淡淡一笑,「那么,轮到你来接招。」

说罢他立刻抬手,一道火舌从掌心窜出,在大树上缠绕了两圈,将韩逢春包裹在中央。

腥臭的空气中顿时又多了一种皮肉灼烧所发出的恶臭。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大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伏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早点这样一把火,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声惊叹却让深知内情的夏寒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人类的身体,无法容纳太过强大的力量。」

他喃喃自语着,后面半句话刚一出口被融融的火光所吞噬,并没有被伏唯听见。

「你以为这一点小火苗就能对付得了我!」

韩逢春怪笑,同时摇动肩膀抖起青白色的「树冠」,顿时有大量红色半透明的液体从树枝上那无数根手指的尖端滴落下来,如同一场急雨,将火焰压下。

与此同时,韩逢春抬起手来,即将再次召唤尸兵围攻夏寒和伏桓。

不过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因为一个非男非女的优雅声音忽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没人告诉过你,魔术不能在同一群人面前表演两次么?你的弱点被我看穿了哦。」

发话的人身穿缀满了五色珠宝的黑绒长袍,行动起来却没有半点声音,也不会折射出什么闪光。

梦貘莫林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树背面的一小块空地上,距离树身只有两步之遥。方才伏桓燃放的火焰尚没有完全熄灭,但眼前这块树身上却是完好如初,甚至看不见有什么烧灼的痕迹。

并不是伏桓的火焰错过了这一片区域,而是韩逢春有意保护,第一时间利用血水熄灭了这里的火焰。

与华丽的服饰格格不入的是,莫林夕的右手上拿着一具锈迹斑斑的鹤嘴锄。

就是这具老旧的鹤嘴锄让韩逢春变了脸色。

「不!不要!」

他忽然叫喊起来,同时将所有的触手一起朝着莫林夕伸了过去。

但他迟了一步,莫林夕高高地扬起鹤嘴锄,己经狠狠地砸在了树身上!

人皮和肌肉柔韧的触感通过鹤嘴锄坚硬的前端传达到了手上,紧随其后的是「噗嗤」的撕裂声。

腥红的血液冒着泡从树身内迸射而出,随后出现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红色肉洞。

在韩逢春凄厉的惨叫声中,莫林夕将鹤嘴锄塞进洞内。随后用尖端挑起了一串半透明囊状物体。

「唷,这么杂这么乱……怪不得你会变成怪物呢。」

莫林夕将东西高高举起,这样站在远处的伏桓夏寒他们也能清楚地看见。

月白色幼嫩触手所编织的「囊袋」里,封着数百枚葡萄大小的球体。

再仔细看,那居然是一枚枚的「眼球」——被韩逢春吞噬的那些「混血者」的天眼。

「怪不得你不怕我用刀子砍,原来这些天眼是你的要害。」夏寒冷笑。

失去天眼的韩逢春发出尖利刺骨的嚎叫声,青白色的手指纷纷从枝头坠落,肉质的枝干痉挛蜷缩起来。

莫林夕一手拿着天眼,动作灵活地闪避开触手的最后攻击。

他刚刚顺利地回到伏唯他们身边,只听背后「轰」地一声,韩逢春与那棵巨树一起砰然倒地,砸得冰花四溅。

紧接着巨树落地的震动,又有一种脆响从他们的脚下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将地面上的积雪拂开了,露出下面凝冻着尸体的冰层——就是它们正在碎裂,而冰层的下面就是湖面!

「快走!回到岸上去!」

伏桓一声急喝,所有人立刻行动。所幸生有树木的岸边距离他们并不遥远,就在湖面彻底崩裂之前,大家都踏上了坚实的陆地。

而韩逢春与蛇九婴,则随着碎冰缓缓沉入了寒冷的冰湖深处。

「他们死了?」伏唯问道。

「就算不死也是元气大伤。」夏寒这样回答他,「再没有像树海这么邪恶的地点,能为他们的行径作为掩护。想要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谈何容易。」

「你错了。」一旁的伏桓却摇了摇头。

「没有地方是邪恶的,邪恶只在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心脏。

「这些天眼,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一旁的莫林夕将沉重的一串天眼丢给了伏仲卿。

被蛇咬伤的男人露出不屑的表情,「又不能吃,丢进湖里算了。」

「这些天眼你们要拿回去给乔飞。」伏桓拍了拍伏唯的肩膀,「会有专家负责提炼里面的力量,并且决定它们的用处。」

「我们拿?大哥你难道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伏唯听出了弦外之音。

果然,伏桓又摇了摇头:「你知道韩逢春的蛊咒为什么会失效?并不是因为我知道了解蛊的方法。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也可以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听起来反倒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伏唯正在疑惑,站得稍远些的伏仲卿忽然压低了声音。

「有人!」

循着他所指点的方向,所有人都看见了远处林中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钟,虽说是满月,但并不足以照亮林地,更不可能在黑夜中照出物体的颜色。可是这个人影的确是鲜红色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确信。

因为它红得如此浓烈,就像岩浆一样散放着危险的光芒。

「嘘……那是旱魃,很难缠!不要被它看见。」

伏桓立刻命令所有人俯身躲进一旁的雪窝,并让胡玄九利用幻术展开一张大网,将大家包裹在其中。

透过这张无形的网,他们可以清楚地看见树林里的动静,但外面的人却无法发现他们。

「那就是旱魃?」夏寒轻声低语。

这是一种极端危险的鬼魅,简言之就是修行千年以上的吸血僵尸。它们能够随意变幻外形、身体不再僵直,并且能够在阴雨天的白昼出没,掠食人血人肉。

而区别于其它低级僵尸,旱魃最大特征在于它能够引来旷日持久的干旱,传播瘟疫,并且轻易夺取物体内的水分。

《零周刊》内唯一一则有关于旱魃的记载,说的就是某地大旱,农民们从一座古墓里挖出了旱魃并做法焚烧的事。

正因为旱魃危害巨大,古代的道士僧人都除之而后快。阅历丰富如夏寒,也只曾在《零周刊》内建的档案库中见过它的记载。而这一只旱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树海森林里?

伏桓回答道:「它原本被一位道士镇压在古墓中,被sabbat去除了封印。这次一定是结社的上层要找韩逢春,所以才派它过来。」

「sabbat的上层人物?都是些什么人?」伏唯小声提问。

「我目前只知道有一部分是萨柏特集团的高层,至于确切的人物……」伏桓摇头,「就要你们自己去探索了。」

窃窃私语之间,林地间的那一抹红色越走越近,终于到了距离他们只有几米的地方。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将目光集中在唯一的亮光上。

红色原来是一身长裙——更正确的说,是一身大红绸缎新娘喜服。

踏雪而来的旱魃身形矮小,似乎还不足一米五,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孩童的模样,却身穿标准的大衫霞帔,头顶压着的厚重凤冠上有珠帘垂下,将五官完全遮住了。

如此古怪的造型出现在渺无人烟的密林深处,令人毛骨悚然。

九尾狐仙的幻术确实名不虚传,旱魃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它悄无声息地经过他们藏身的雪窝前,径直走向湖面。

经过刚才的冲撞,冰面己经皲裂得脆弱不堪。但旱魃还是如履平地,很快来到了那株大树原先伫立的地点。

它站在冰窟窿前看了几秒钟,随后从喜服中伸出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