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抱金砖 佚名 5352 字 3个月前

两秒调焦看清来人。

呃?

偏头向他身后看:“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哦,萍姐说是刚接了个大案子,没时间;我哥临时出差,派我全权代表。你到很久了?”

那两个人,又放我鸽子!

抬腕看表,6点整:“你没迟到。”

“但我以为一般女孩约会总会晚到一点。”

我又没在约会!小孩乱用词。

我皱眉,没说明自己有提前十分钟的习惯。

“其实没什么大事,稿子差不多译完了,有些专业术语我不太了解,要靠你自己了。”既然只有他一个人,我也就不废话了,拿出稿子,推到他面前。

“我带了些专业资料过来,”对面的人拍拍他的大牛仔背包,声音突然变怯:“不过,望华姐,我是下班直接过来这边,现在……呃……真的有点饿,能不能——”

我一愣:对哦,我自己因为工作时间比较弹性,从来是饿了吃困了睡,丝毫没顾虑到正常上班族的不同。

“那你先点吃的好了。”有些尴尬地拖回稿子,却看见齐小弟绽放一脸光彩。

“你吃过了吗?”他边招呼服务生边问我。

“哦,吃了。你自己叫就行了。”

“嗯。一份客餐,谢谢。“他很快作了决定。

套餐送来,他好胃口的狼吞虎咽不禁让我更加赦颜;径自拿出最近在赶的稿,我很快地沉浸其中。

“小姐,要续杯吗?”服务生轻声问我。

“啊?哦,要,谢谢。”停下手中的动作,抱着纸笔狼狈地向后靠,方便他拿过杯子。

这才发现齐小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以一副奇怪的表情盯着我。

怎么?我挑眉。

他摇头:“那天看你和萍姐打闹,以为你是个活泼的人;刚看你工作,又觉得其实也不一定。”

那是自然,工作要认真,生活则不必时时紧张,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不过,还是不想多解释。

“你吃完了吧?那我们开始吧。”随手又架上眼镜。

“你不戴眼镜会显得亲切一点。”齐小弟又文不对题地开口。

但我现在需要的是清晰而不是亲切!到底他还要不要译完稿?

不知为什么,今天我的脾气有点大。不耐地将摊在桌上的稿子又推近他一些。

“我只是觉得你一戴上眼镜就很象我高中的班主任,太严肃了。”齐小弟看出我的不快,隔着桌子小声咕哝。

续过的红茶送来,我浅尝一口,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十指交叉,有点无奈地看向对面:“我晚上还有其他的稿子要赶,我们抓紧时间好吗?”

“嗯。”见我的语气和缓下来,他也终于坐正,主动拿过稿子。

到底和我这个电脑白痴不同,行家出手,不到半小时,所有原来空出来的部分全部搞定;事实上,他的英语好到让我怀疑有请我帮忙的必要。

深呼吸一下,心里为又完成一件“作品”而满意。

“谢了,望华姐。”齐小弟也难掩欣喜,把那叠纸捏成扇形,拍得噼啪作响。

“能帮到忙就好,有什么好谢的。”喝下剩余的红茶,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送你。”齐小弟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坐公车,车站不远。”

“那我送你到车站。”他径自接过我的帐单。

走出店门,白天太阳的余热仍威力十足,看着被斜拉得有些变形的影子,发觉自己的头发乱翘着,不由自主地一根根拉直再压平。

一路无话,着实有点闷,正想阻止他再送,忽然想起——

“对了——”嘴张开,却因不知怎么称呼他而打住。

总不能直接叫“齐小弟”吧?齐叔伟?不礼貌;叔伟?太亲昵。

“嗯?”他不解地挑眉。

“小伟,”还是跟着萍好了:“你萍姐是不是下周六在她那儿办烧烤?我同事接电话时没听清。”

等半天没回音,我偏头,却见身旁的人怔住,也歪着头直盯着我,表情怪异。

我刚说错了什么吗?还是头发又乱了?

还拎着一缕短发的手不由僵住。

“你刚刚叫我……”他喃喃吐出几个字。

“‘小伟’啊,不对吗?那你习惯怎样叫?”小孩子就是别扭。

他直直瞪我,半晌:“随便。”居然一脸的不情愿。

神经小孩。我在心里暗骂。

他不再说话,率先向前走。

停止虐待头发,我亦跟上。

直到我上公车,公车启动,驶离车站,齐小弟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天气在渐渐转凉,因为懒,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轻易不出门。恶习带来的后果是现在一次性超市大采购,东西多到能把手拎断。

人还在门外就听到家里电话在响,叮叮咣咣地换手、摸钥匙、开门,来不及脱鞋,将大大小小的袋子随手扔在地板上,几乎是飞身扑向电话:“喂?”还在喘。

“望华啊,”是妈,“最近很忙吗?”

“还好。”提起快掉到地板上的话机,顺顺气,踱回门边换鞋,捞起地上的袋子,连同自己一起塞进温暖的懒骨头:“有事吗?”

“……你钟叔叔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到这边来看一下请客名单。”

不可能有我要请的人。我沉默。

“那……你会来吧?”

“……嗯。”

“你最近很忙?”

停住在纸袋里翻找的动作,下意识地握紧一管洗面奶,不知要怎样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了。

“妈……我很好。倒是你,多注意身体。”

“嗯。望华……有没有比较和得来的男孩子?”

将快变形的胶管放回袋子,我伤脑筋地揉揉太阳穴:“我刚从超市回来,东西放太久会化掉。”

“哦……那你去收拾。记得有时间常过来。”终于挂断。

放下听筒,更往懒骨头里缩,不意压到背后的塑胶袋,叽哇一声,捞过来抱在身前,却不知从何整理起。

常过去?一个人总有些不想面对的人和事。直面人生,说起来容易,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呢?

仰靠下去,双手松垮地搭在那个鼓鼓的袋子上,又是一阵响。

烦哪,不想了不想了,从来也想不清楚。

“你说的那套原文书太贵,送不起。喏,换这个,不要告诉我你的意见。”

急急将怀中的东西推给萍,刚才一路上我实在是招摇够了——虽说是烂熟的朋友,毕竟是做客,总不好真的“人到就好”。

“快进来吧!还以为你又找不到路,怎么这么晚?”萍一手抱住那只超大的黑猩猩,一手把我往门里拖。

是是是,陌生的路径不走过三次以上我是不会记得的。

但,这次不是。

“我最近在译舒尔曼的书。”

这个英国人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他的书在其他人看来也许有些诡异无厘头,我却独爱他那种混乱中的清醒。译他的东西,我从来都废寝忘食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说了,你自己去后院,他们都在那儿,我去拿喝的。”

“那我帮你。”

一阵忙碌过后,萍很快端了一个托盘出去,我却因为身后的大背包碍手碍脚而迟了一步。

索性为自己又单独泡上一大杯果茶,和其他饮料一块端起来,小心地向外挪。

手被占住,只好转过身用背把门靠开,谁知差点整个人摔出去,该死的门槛!

“小心!”

身后绕来两只手,还没看清,托盘已被接走。

抬头,只看到齐小弟暗红休闲衫搭配黑色牛仔裤的背影:“怎么这么晚?还以为你又记错时间。”和萍一模一样的语气。

又?上次他根本也没告诉我正确的时间好不好?最后还是要我自己打电话再找萍确定。

跟着他走近人群,五、六个人,都是萍事务所的同事,有过几面之缘;简单招呼过,自行取来自己喜欢的鸡翅,叉起来烤。

不行,实在是不习惯这种现场制作的吃法,鸡翅还没烤好,我却几乎被烟熏红了眼。扔下烤叉,回身走到桌边,找自己的那杯茶。

怪事,居然没了?

心下正兀自纳闷,一偏头,却发现齐小弟端着那个眼熟的杯子和人谈话,注意到我探询的目光,迎着阳光冲我笑笑,又回头继续谈话。

算了,一杯茶而已。

我往回走,打算去厨房再另冲一壶。

正忙碌着,身后传来声响:“正好,你在烧水,帮我冲杯咖啡吧。”

又是齐小弟。

“那你等一下。”

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拿到水龙头下冲——既然要咖啡,干吗喝我的茶?

回身抓毛巾擦手,却发现两人几乎贴靠上,下意识地侧跨一步,踮脚去拿咖啡,他的手先一步到达,往回缩时和我的撞在一起。

忽略掉一瞬的不自然,我撕开茶包。

水咕噜咕噜的,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咝——”

好了。

利落地冲泡好茶和咖啡,小心翼翼地端起,回身递向他。

“望华姐……”齐小弟不接杯子,迟疑地要说些什么。

“小伟,你在这里啊,他们叫你出去。诶,望华,你也在啊,一起出去吧,别闷在这儿。”萍冲进来,打破诡异的僵局,拽着大男生就走。

是我多心了吧?但事情真的有点不对劲。

心里反复想着,端着茶仍是回到飘满孜然香气的后院。

“……我们用的是最简单的文字处理系统,不能和你们的高级程式设计相提并论。”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和她们比,绝对特别!她们哪会什么文字处理,只会打字而已。”

“你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以后资料你都自己处理!”

事务所的几个小助理围着齐小弟东扯西拉,众星捧月般,气氛轻松而愉快,让我对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觉得好笑。

“笑什么?”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边,逮到我摇头低笑。

睨一眼不远处的人群,发现齐小弟正向这边张望,不禁友好地笑笑,却见他有些仓皇地避开眼。

“喂,有没有听到我讲话?”萍用肘捅我。

“没什么。觉得自己老了,看他们年轻人玩玩闹闹的,真好。”啜口茶,连自己都为这种心态觉得好笑。

“嗯。本来我还想说介绍小瑶和小伟认识。”萍继续头也不抬地穿火腿。

“本来?”为什么不了呢?

我看看那一堆人中的小瑶:娇小美丽,很好啊。

“你还装?说,你是怎么骗我们家小伟的?”

啊?我挑眉正对萍指向我的烤叉。

“就那次啊,本来因为我和伯文都没空,说改天再约;结果他很急似地反对,说什么他的稿子很赶,非要见你不可。”

端着茶杯的手都快抖起来了:我不希望事情是这个样子。

“你真的要吃我们家这棵嫩草啊,望华?”

怎么可能!

还好有人叫开萍,没让她看到我吓得一身冷汗。

“唉——你们别闹了,都烤好了,过来吃吧。”

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隐约听见萍在招呼大家。

一群人聚拢过来,散坐开。

小助理们特意留下小瑶身边的位置,朝齐小弟挤眉弄眼。

看着小瑶娇羞的脸,我傻愣愣地任萍推我坐下。

“我帮你烤,看你笨手笨脚的。”

手中的叉子被抢走,齐小弟竟一屁股挤坐在我旁边,完全无视他人的错愕和小瑶的难堪。

“小伟,你干吗和望华抢,没礼貌!”萍打圆场,同时暗掐我回神。

“对啊,要尊老没听过吗?”我僵硬地开口,伸手想拿回那个叉子,却在他恼怒的瞥视下打住;“算了,你喜欢就拿去吃好了。”另挑了根香肠,举到火上。

小瑶后来一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好气氛再也转不回来。

“小伟,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你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啊。”

人群散去,萍以未来嫂子的身份责备齐小弟。

“呃,我先走了,以后再聊。”我做贼心虚;况且到底是个外人,这种场合实在不宜久留。

“我送你。”齐小弟不理萍,抓起一串钥匙紧跟我就要出门。

“不用了!”开玩笑,我死得还不够惨啊。

“你烦望华还烦得不够吗?”萍真的动气了,“你喊我一声‘萍姐’,算起来望华也长你一辈,居然这样胡闹!还有,小瑶一个女孩子,你那样让她怎么下台?”

怒吼过后,萍直接扭过头生闷气,屋子里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

“算了,小伟不对,道个歉也就可以了,你也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老实讲,我十分不习惯充当好人。

好在齐小弟颇受教:“萍姐,对不起。”虽然语气仍有些不甘不愿,但总算是低头认错了。

“好了,”萍其实也好讲话,“以后别这样了。”

我正要松口气,谁知她又加上一句:“你还是送送望华吧,她住得远。”

天!

“你哥很大方啊,出差了还放心把车借你?”

伸手碰碰车前的香水瓶,瓷娃娃开始笑容可掬地点头。

瞟一眼齐小弟,紧抿的嘴唇显示他仍有些气恼。

唉——

“萍说得没错,至少你让她在同事面前很没面子。”

他仍死不开口。

好吧,我也没有太多耐心哄人开心;更何况之前萍私下透露的信息让我对身边的这个大男孩多了一份戒备。

索性闭目养神。

“你吃饱了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一家韩国料理,那里的小牛肉不错。”他偏选在这时讲话。

“不用了,我很饱。”

那种气氛下怎么可能会饱?但今天这么乱,全与他有关——这种有灾祸体质的人我向来避之惟恐不及。

“那你能不能陪我去?我几乎什么都还没吃。”

怪得了谁?

不得已睁开眼,偏头,对上他一脸恳求。

“那你在前面公车站放我下来。”直觉还是不妥。

他将速度缓下来,把车靠边。

待车停稳,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叭——”喇叭骤响,我几乎惊跳起来。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别扭?!”

齐小弟气到满脸涨红,右手握拳捶在方向盘中央。

我怔住: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