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

即使他的生命中还有仅存的温暖，但是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的一生，便是个悲剧，不是吗？他不可能对任何事任何人有任何不该抱有的期待，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早就清醒的事实了。

想到这，男子的目光更加阴寒下去，如同那万千寒潭，再也没有任何的温暖了。

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吧，一个在阳光下悠然沐浴，而他却永远只能隐藏在阴暗无光的地方。

一阵凉风吹来，面色成病容一样惨白的男子突然一阵压抑的轻声咳嗽，苍白的脸被憋得有些奇异的绯红，站在他后面的男子恭敬道：“爷，我们回去吧。”

男子点点头，又望了一眼那个在阳光下皮肤有些透明，怡然自得，甜美无声地沉睡的少女一眼，一身灰袍，如同那突然起的风，悄然离去。

仿佛刚刚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第9章密室谈话

“娘娘，再过几日，就是皇上和宿府四小姐的大喜之日了。娘娘不反对？”一身道袍的国师恭敬道。宿家一向拥护皇帝，如果让宿家同皇族亲上加亲，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说起来，我们还得感激他。没想到宿成丰那个迂腐的老家伙还帮了我们一个忙。”高贵的女子嘲讽道：“听说宿家四小姐今年才九岁，而且自小性格怪异，琴棋书画无一精通，甚至连夫子的课也从来不上，每日就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哼。”高贵女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嘲讽和鄙夷。

一旁坐着的尚书大人清御淡淡一笑：“宿老头也是没有办法了。在他的劝说下嫁给皇帝的贵族的女儿就莫名死去，而他的长女又和滕王公家的二公子暗暗死定终生。他不会放弃和滕家的关系，也舍不得让爱女嫁给傻皇帝，将来生死难料，所以只好把那个小女儿搬上来。也算这个老贼够狠心，连一个九岁的娃都舍得送进那吃人的皇宫里。”

高贵女子淡漠一笑，仿佛那个九岁孩童的生死不关她的事，她玩味地看了儒雅的中年男子一眼，轻道：“一个九岁孩童，一个傻子，这个朝廷，不是更好控制了吗？你说这等好事我怎么可能反对呢？”

国师抚了抚胡子，笑道：“娘娘英明。”

“不过，我伤心无奈的戏还是要做足了的。毕竟……”女子眼波流转，接着道：“让自己的孩子娶一个孩童做皇后是个母亲都该伤心落泪啊。”

三人齐齐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秘密的密室里不断地回荡，显得有些诡异万分，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起来。

过了一会儿，女子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目光凛冽道：“国师，找到她了吗？”

国师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什么，九年了，夜杀找了那个异世天女九年了，可是，依然找不到。这到让国师更加确定那个天女应该就在皇城里，而且身份不凡，被隐藏得很好。

觉察到女子凛冽的目光，国师微微垂下头，有些羞愧道：“禀娘娘，还未找到。”

听罢女子怒道：“那个人一直从未出现，而这个天女也像消失了一般。难道天要我如此，注定一辈子无法夺下这萧家的江山不成。”

“娘娘息怒。”国师突然笑道：“我们找不到她，可是不代表她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啊。”

女子斜眼道：“怎么说？”

“昨日老道看天象，发现属于她的那颗紫微星向皇城不断地靠拢，向皇宫靠拢，如果老道没猜错，那个天女应该在不久之后便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国师信誓旦旦道。

“此事当真？”女子有些狐疑地望着他。

国师点头道：“老道不会看错的。”

女子不屑道：“当年让你施法把那异世与他命运相连的天女直接时空顿挫到皇朝而来，可是你却说她的肉身没了，寄宿在这个世界的宿主身上，我们足足找了九年都没找到。国师，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说起那件事，国师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当年那件事没有什么差错啊。

除非那个天女是自己想舍弃肉身，或者说，在那个世界里自己想死。否则，他不可能失败的。

但是，这些他知道说和没说一样。

想罢，他急忙跪倒，对女子卑微道：“娘娘饶恕老道，当年之事，是老道一时失手，让娘娘久等了。可是，这次老道以项上人头保证，那个天女定在不久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

“哼，”女子轻哼一声：“我就再信你这么一回，起来吧。”

国师的额头留下一滴汗水，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这个权力在手，高高在上的女子，他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国师一边起身一边恭敬道：“谢娘娘。”

“好了，”女子突然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眼中的戾气全无，化归为柔情似水，“清御，既然国师都说了那个天女会自己出现，那么，在各地派出的‘夜杀’的人都收回来吧，让他们在皇城待命。”

儒雅男子点点头，道：“微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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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喜欢亲们喜欢。

第10章远方少年

一片圹埌的山林中，一望无际的是一片一片的深绿浅绿，密密匝匝全是悠扬的绿草。忽而一阵微风拂过，便荡起一阵阵涟漪。

一个身着白衫的少年站在那其中，迎风而立，长发飞扬，双眸微垂，里面似乎有千回百转的波光流动，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眸子竟然是紫瞳。

少年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跟在他身后的冰冷男子顿时便失神了，少年似乎对此已经完全适应了，那绝美无双的面容上一片平和宁静，如同这广阔的山林草地一般，深邃而悠远，有一种无尽的力量，让人沉迷。

这就是身为当年整个都城最风华绝代的皇子的风范啊。心甘情愿跟着他，跟在他身边的无泽看着自己倾城的主子。微微呆愣。

“少爷，风大，回去吧。”

少年对着远方没有尽头的苍穹微微露出笑容，轻道：“无泽，是该我回去的时候了吗？”

“一切随主子的心意。”

“那里唯一惦念着我的人已经死了。而那个我该付的责任还没有完成。也许，我已经走得够久，逍遥得够时日了。”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微微叹息道：“是该我回去了。”

“无泽，让麒，麟，獬，豸，四人准备好一切，是该我回去的时候。逃避了这么久，也不是办法。”少年缓缓勾起嘴角，有些嘲讽道。

无泽微微皱眉，想起最近传来的一个消息，不知道是对是错此刻回去。

无泽看了少年一眼，欲言又止。

少年淡淡地瞟过他一眼，接着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担心什么。”

无泽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少主，据麒大人搜集来的情报里说，‘夜杀’整个组织突然一夜之间在全国范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有人下了命令让他们回了老巢。觉察到其中的不寻常，麒大人派人抓住了其中撤退了一队人马。得到了一个不小的消息。”

少年浅浅一笑，“是他们这么多年在找什么吗？”那个女人一手培植的杀手组织‘夜杀’全体出动，他早就猜得出他们定在找什么，而且还很重要。没想到找了这么久，他们竟然突然放弃了，这确实不像那个女人的作风。

“是，”无泽恭敬地点点头道：“夜杀在找的，是国师从异世召唤来的天女，据说那个天女和某一个人的命运相连。从那些人嘴里知道的，便是国师曾预言，那个异世天女和某一个他们要除掉的人的命运相连在一起，也就是说一亡即亡，一存即存。生死相依。”换句话说，也就是那个女子的身份和性命都很重要。如果稍不注意，那个人一死，想必便要有人陪葬跟着了。

无泽接着道：“唯一寻找的特征，便是那个女子的胸前有一朵妖艳红色的曼陀罗胎记，逼真如同一朵妖娆的红色曼陀罗在皮肤里盛开一般。”

少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得好不妖娆，无泽疑惑地望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绝美的笑容。

少年低下头，沉吟了一下，然后轻道：“我知道了，你下去让他们准备出发吧。”

无泽恭敬道：“是，少主。”

那个地方他毅然离去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了。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是不是那个他所一直思念萦绕在脑子里的故土。

第11章九岁为后（1）

“天哪，小姐，你不要再睡着了，好不容易帮你画好的妆容又被你睡没了……”微微抱怨但依然耐心的轻柔声音。

“小姐……你不要再躺回去了……皇帝亲赐的凤袍被你弄皱了，乱成一团了……”已经开始提高声调的抱怨道。

“小姐小姐，”凝思无奈地撑起那摇摇欲坠的小小身躯，“小姐，不要睡了，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你再怎么不在乎，就今天，就今天不睡好不好？？”凝思威逼利诱。用尽各种办法，可是，罪魁祸首依然对她傻笑一下，接着又闭上眼会周公去了。

凝思再也受不了了，站起身来，狂吼一声：“啊~~小姐，我再也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一个无辜的人被她生生折磨得抓狂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依然抱着软软的被子，呼呼大睡，好不幸福。

凝思看着她梦中憨美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她就知道自己对她没辙，根本狠不下心。她对这个从小一直跟在身边的主子，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在这个府里，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那无望的眸光背后掩藏的深深的悲凉。其他人只是躲着她，厌恶她，惧怕她那洞察人心的目光，连老爷也从来不分一点点的关爱给小姐。可是小姐却从来不在乎，是的，从来不在乎。

别人怎么嗤笑她冷落她甚至欺负她，她总是冷冷地扫过一眼，然后带着那种淡漠的目光静静离去。

凝思轻轻地抚上她如同婴儿时那般柔嫩润滑白皙晶莹的肌肤。微微叹息。不知道未来小姐会不会遇到让她在乎的任何人，任何事。如果真的遇到，那么，便是一辈子了吧。

如果没有遇到，这样傲然冷漠的小姐是不是要寂寞一辈子呢？

一缕阳光恰好透过床边镂空的窗户散进来，恰好落在宿四沉睡的面容上，让她看上去像一个精美宁静无暇的娃娃。看到这一刹那间的祥和，凝思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出神。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霞光四射，天空出现异样的妖娆缤纷的五彩霞光，照亮了整片天际的时候，一直沉睡的人儿突然平静地睁开眼睛，与往日不同的是，宿四的双眸中竟然没有任何睡意和懵懂，里面清明一片。宿四坐起来，看了一眼在旁边打盹的凝思，浅浅一笑，她的身边，也只有这个傻丫头一直对她好了。

听到她起身的细微动静，本来浅眠的凝思便醒过来，却看到一向不喜笑的宿四突然诡异地笑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小姐淡淡道：“凝思，快来帮我打扮吧，不是要到出嫁的时候了吗？”

凝思看了看那漫天诡异的云霞，色彩艳丽得有些浮躁。

宿四静静地站起来，做到梳妆台旁，与往日不用的是，她竟然对着镜子开始慢慢地梳起头发来，凝思看着那如同一匹黑色长缎的头发，有些痴迷。九年的长发已经垂到腰下，这样的小姐是凝思第一次看到，妖娆而带着绝世的美丽。

如同……凝思看向窗外，如同今日不同一般的晚霞一般，那样艳丽的霞光让人想起百凤齐祥时凤凰在天地间翱翔，身上的五彩之光照耀了整片天空。

“凝思？”见她久久不来替她梳妆，宿四轻声喊道。

“啊……来了。”凝思从飞散的神思里回过神来。走过去，看着小姐精致美丽的面容，有瞬间的怔忪，但是很快，便拿起那些画笔胭脂轻轻地为小姐画上最美的妆。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小姐的大喜之日。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虽然，小姐今日出嫁，才九岁。

“凝思，我美吗？”宿四轻轻问道。那声音轻得如同不是这个世间传来的一般。

“啊……”显然没料到小姐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凝思微微张开嘴，但还是呆愣着点头道：“美。”

“可是我才九岁不是吗？”宿四轻笑。

凝思一边替宿四点上那颗额间妖娆的朱砂梅花妆，一边道：“小姐虽然才九岁，可是……凝思还没看到过比小姐更美的女子呢。”

宿四微微浅笑，意味深长，似乎信了，又似乎不信。更多的是，根本不在意答案。

宿四看着镜中像换了一个人的自己。对着镜里的自己妖娆地一笑。

镜里朱颜诚堪伤。呵呵。